第66章 利刃铸成!王储的五十死士!
夜,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湿气,穿过废弃王室庄园的每一道缝隙。
这里没有欢声笑语,没有贵族的沙龙,只有两个日耳曼人带来的,铁与血的气息。
弗里德里希·克鲁格,前普鲁士猎兵部队上尉,普法战争的老兵,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汉斯·施密特,克鲁格的老部下,沉默寡言,但双手布满老茧,眼神像鹰,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队列里最微小的松懈。
训练从第一秒开始,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废物!”
克鲁格的牛皮靴狠狠踹在迪米特里奥斯·帕帕佐普洛斯的后腰上。这位昔日的神枪手在泥浆里翻滚了一圈,嘴里被灌满了腥臭的泥水。
“你的枪口抬高了零点三毫米!在八百米外,这个误差足以让子弹偏离目标半米!你是想打死敌人,还是想给告诉他你在哪里?!”
迪米特里奥斯咳出泥水,一言不发,翻身,重新举枪,瞄准。
不远处,前探长尼古拉斯·科斯塔斯和他的小队正在练习城市巷战。所谓的“城市”,就是用破烂木板和麻袋搭建的模拟街区。
“错误!错误!又是致命的错误!”施密特的声音如同冰渣,“进入拐角前,为什么不利用镜子观察?你的脑袋比子弹硬吗?”
他一把夺过一名队员手里的步枪,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标准的抵肩侧移,枪托如同攻城锤般砸在另一名队员的胸口。
“砰!”
那名队员应声倒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在真正的巷战里,你已经死了!你的队友,因为你的愚蠢,也死了!”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纠错。
深夜的庄园,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地狱。
泥泞的训练场上,铁丝网被架设在离地不到半米的高度。探照灯刺眼的光柱来回扫射。
“爬!都给我爬!谁敢抬头,我就把他按在泥里溺死!”
克鲁格的咆哮声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五十个精挑细选的“刺头”,赤裸着上身,在冰冷的泥水和碎石中匍匐前进。汗水、血水、泥水混合在一起,从他们紧绷的肌肉线条上滑落。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嘶吼。
枪声,在他们头顶炸响。
那是施密特在用实弹射击!子弹擦着铁丝网呼啸而过,溅起的火星和泥点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恐惧,在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孬种!这就怕了?”克鲁格一脚踩在一个试图蜷缩身体的队员背上,“你们的敌人,会因为你们害怕,就停止射击吗?”
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汉子,此刻咬碎了牙,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踩在泥里。他们的眼神,在恐惧和屈辱的淬炼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
那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饿狼,正在重新磨砺自己的爪牙。
一个多月后,康斯坦丁再次踏入这座庄园。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血腥混合的浓烈气味。
操场上,五十个人,分成了十个五人小队,正在进行小队渗透演练。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用一系列复杂的手语和眼神交流,无声地穿过障碍区,如同五十道黑色的影子。
科斯塔斯的小队负责突袭。他一脚踹开模拟房屋的木门,两名队员呈战斗队形闪身而入,另外两人则在窗外提供火力压制。整个过程,从破门到控制目标,用时不到三秒。
康斯坦丁的目光落在神枪手迪米特里奥斯身上。他正趴在远处的钟楼上,进行狙击训练。
克鲁格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目标,三百米外,移动靶,你有两秒的射击窗口。”
话音刚落,一个挂在绳索上的西瓜,从一堵矮墙后快速划过。
“砰!”
枪声响起。
远处的西瓜,应声炸裂,红色的瓜瓤四散飞溅。
克鲁格看了一眼怀表,刀疤脸抽动了一下。
“一点八秒。勉强合格。”
康斯坦丁走上前,他没有看靶子,而是径直走向正在泥地里进行格斗训练的拉古达斯。
“拉古达斯!”
满身泥浆的拉古达斯听到召唤,停下动作,猛地站直身体。
“殿下!”
康斯坦丁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侍从,然后解开衬衫的袖扣。
“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拉古达斯愣住了,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克鲁格和施密特也皱起了眉头,想要上前阻止。
“殿下,这太危险了!”
康斯坦丁摆了摆手,目光直视着拉古达斯:“你的敌人,会因为你是王子,就手下留情吗?”
他朝拉古达斯勾了勾手指:“用你最强的招式,攻击我。”
拉古达斯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低吼一声,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没有硬接,身体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侧开,右脚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踢在拉古达斯的小腿迎面骨上。
拉古达斯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一滞。
康斯坦丁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手肘、膝盖,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招招不离人体的脆弱关节。
那是后世格斗术中最精华的杀人技!
拉古达斯空有一身蛮力,却被压制得节节败退,不到十个回合,就被康斯坦丁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泥地里。
康斯坦丁没有停手,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喉咙。
“你死了。”
整个训练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两个普鲁士教官,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拉起拉古达斯,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
“力量不错,但缺少技巧。”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你们每个人,我都能叫出名字。迪米特里奥斯,你的远距离射击很准,但五十米内的快速反应射击是你的弱点。科斯塔斯,你的战术很棒,但你的体力,撑不起长时间的城市追逐战。”
他一一点出每个核心成员的优缺点,精准得可怕。
然后,他走到简陋的食堂,拿起一份和士兵们完全一样的,由黑面包、咸鱼和菜汤组成的午餐,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士兵的眼中,最后的一丝怀疑和隔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狂热的崇拜与爱戴。
两个月的期限,转瞬即至。
一支全新的部队,诞生了。他们装备着从德意志秘密运来的毛瑟1871型卡宾枪,腰间佩戴着火力强大的韦伯利-普赖斯海军转轮手枪。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刀锋。
国王的考验,来了。
“目标:‘海蛇号’,巴拿马籍货轮。预计明晚九点,抵达纳夫普利翁港三号泊位。船上藏有价值三十万德拉克马的奥斯曼帝国违禁丝绸。以及……被扎伊米斯庇护的政治犯,前财政部次长,阿波斯托洛斯。”
“任务:拿到船上的走私账本,活捉阿波斯托洛斯。”
“要求:不惊动任何官方力量。天亮之前,必须撤离。”
纳夫普利翁的深夜,港口笼罩在潮湿的雾气中。
科斯塔斯带领二十名队员,如同幽灵,潜伏在码头的阴影里。
“海蛇号”巨大的轮廓,缓缓靠岸。船上灯火通明,水手们的喧哗声和卸货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行动!”
科斯塔斯一声令下。
拉古达斯带领的突击组,顺着船锚的铁链,悄无声息地爬上甲板。他们的动作,像猫一样轻盈。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船上负责放哨的几名水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控制室,船长正和一名大副吹嘘着这次的利润。
门,被无声地推开。
科斯塔斯走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船长的脑袋。
“账本,和阿波斯托洛斯,在哪?”
与此同时,码头的另一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准备接应某个“重要人物”。
钟楼上,迪米特里奥斯通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马车夫的脑袋。
凌晨四点。
当雅典还在沉睡时,科斯塔斯已经站在了王宫的书房里。
一本沾着海水咸味的账本,和一个被堵住嘴,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中年男人,被扔在了乔治一世的面前。
国王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儿子,久久无语。
他挥了挥手,示意科斯塔斯退下。
“康尼……”老国王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做到了。”
他拿起了那本账本,仿佛有千钧之重。
“我授权。”
康斯坦丁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看似天衣无缝的行动,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破绽。
王宫里,一名负责打扫康斯坦丁书房的年老仆人,在清理废纸篓时,发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
那是一张射击场的靶纸,上面除了密集的弹孔,还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克鲁格”。
仆人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将靶纸藏进了怀里。
当天深夜,一封由他亲手写就的密信,被悄悄送出了王宫,摆在了首相扎伊米斯的办公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