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这个武侠系统不太正经!

第143章 守护者之影

  “源核”?“屏障”节点?“守护者”?

  老人嘶哑低沉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在文若辰、孟烈、阿萝三人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这三个词,每一个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秘、沉重和……危险的气息。它们指向的,似乎是这诡异“渊底”的核心秘密,是那非自然遗迹和“巡弋者”背后真正的根源。

  “老人家,您说的‘源核’、‘屏障’、‘守护者’,到底是什么?”文若辰压下心头的惊悸,沉声问道。他必须弄清楚,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一条通往更深地狱的不归路。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佝偻着身子,走到简陋的灶台边,拿起一个破口的陶碗,从旁边一个陶罐中舀了些浑浊的水,慢慢地喝着。昏黄的油灯光芒将他瘦小佝偻的身影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得扭曲而诡异,仿佛一个来自远古的、被遗忘的幽魂。

  “很久……很久了……”老人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麻木,“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外面的天空是什么颜色,太阳是什么温度……”

  他放下陶碗,浑浊的眼睛望向岩壁孔洞外那微弱的天光,眼中没有向往,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和……恐惧。

  “这里,这片被你们称为‘幽冥洞’、‘鬼哭岭’的地方,在更久远之前,并非绝地。相反,它曾是这片大地灵气最为汇聚、生机最为盎然的‘灵眼’之一。”老人的话语缓慢而艰难,仿佛在挖掘着被岁月尘封、锈蚀的记忆,“直到……‘天陨’降临。”

  “天陨?”文若辰眉头紧锁。这个词汇,在一些极其古老、语焉不详的典籍中似乎出现过,通常与上古灾变、天地剧变联系在一起。

  “是的,天陨。”老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仅仅是回忆,就让他感到无边的恐惧,“那不是普通的流星,而是……来自天外,来自我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的‘他界’的……碎片。或者说,是某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非自然的造物的一部分,在穿越界域屏障时,崩碎、坠落于此。”

  他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然后继续说道:“那块最大的碎片,携带着无法想象的能量和……某种冰冷的、非生命的意志,击穿了地脉,污染了灵眼,也将它所承载的、那个‘他界’文明的一部分……遗迹和造物,深埋于此。你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些巨大的、非自然的残骸,还有那些‘巡弋者’,都来自那里。它们……是‘清理者’,是‘守卫’,也是……‘挖掘者’。”

  “那个冰冷的意志,我们称之为‘源核’。它是那块天外碎片的核心,是驱动一切遗迹造物、维持‘屏障’、散发邪气的根源。它沉睡在地底最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场,也就是‘屏障’。这屏障扭曲了地脉,隔绝了内外,将这片区域化为了死地,也困住了所有坠入此地的生灵,包括……误入的人类,以及原本栖息于此的某些……特殊存在。”

  “而‘守护者’……”老人说到这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守护者并非‘天陨’的造物。它原本是这片大地灵眼孕育出的、最古老、最强大的‘灵’。在天陨降临、灵眼被污染、大地哀嚎之时,它本该消散,或者被污染同化。但它没有。它以自身为祭,以残留的纯净灵性和这片大地最后的眷顾为引,与那‘源核’的污染和‘屏障’的力量,进行了长达无数岁月的对抗和……融合。它将自己,化为了这‘渊底’中,最后一道不属于‘源核’的、不稳定的、却也是唯一可能……平衡‘源核’、甚至……影响‘屏障’的力量。”

  老人的话语信息量太大,让文若辰三人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天外碎片,冰冷意志,源核,屏障,巡弋者,大地之灵,守护者……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远超他们想象的、宏大而恐怖的图景。原来幽冥洞、鬼哭岭的绝地之相,癸部邪魔的盘踞,乃至他们一路经历的诡异遗迹和恐怖造物,其根源,都指向了那深埋地底的、名为“源核”的天外之物!

  “那癸部邪魔……和这‘源核’有关?”文若辰抓住了关键。癸部在此经营多年,进行邪恶的血祭,试图召唤所谓的“幽煌圣祖”,这显然与老人描述的“源核”特性有着某种诡异的吻合。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厌恶和恐惧交织的神情:“‘源核’散发的能量场,会潜移默化地侵蚀、扭曲生灵的心智,尤其是对那些心中本就充满欲望、邪念、或对力量有着病态渴求的生灵。癸部,不过是一群被‘源核’散逸的力量吸引、蛊惑,最终沦为其爪牙和‘食粮’的可悲蝼蚁罢了。他们进行血祭,以生灵的魂魄和血肉为祭品,试图取悦、沟通、甚至唤醒‘源核’中那冰冷的意志,获取力量,却不知自己只是在为‘源核’提供‘养料’,加速其苏醒和对此界的侵蚀。你们摧毁了他们的祭坛,杀了他们的大祭司,等于暂时断掉了‘源核’的一条‘触手’,也惊扰了它的沉睡。所以,‘巡弋者’才会被激活,‘屏障’才会不稳,这片遗迹才会发生崩塌。”

  原来如此!文若辰心中恍然。难怪那金属球体(巡弋者)会突然出现,并攻击他们。也难怪遗迹会发生如此剧烈的崩塌。这一切,都源于他们与癸部的战斗,无意中触碰到了这“渊底”最深的秘密和禁忌!

  “那……我们如何才能找到‘源核’,破坏‘屏障’节点?或者……唤醒您说的‘守护者’?”孟烈沉声问道,独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无论前路多么危险,为了离开这里,为了救苏小柔,为了……替逍遥兄弟和所有死去的人讨个说法,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老人看了孟烈一眼,又看了看文若辰背上昏迷的苏小柔,最后,目光落在了阿萝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布囊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道:“‘源核’深藏地底,被最严密的遗迹结构和‘巡弋者’守卫,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去找‘源核’无异于自投罗网,十死无生。至于‘屏障’节点……”他摇了摇头,“‘屏障’是‘源核’能量场的具现,无形无质,遍布整个‘渊底’,与其说是‘节点’,不如说是‘源核’力量流转的‘脉络’。想要破坏,除非能干扰‘源核’本身,或者……找到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能与“源核”抗衡的力量?文若辰心中一动,看向苏小柔。老人之前提到苏小柔身上有“活气”,与遗迹的冰冷造物不同。难道……

  “唤醒‘守护者’,是你们目前唯一可能……也是希望最为渺茫的选择。”老人继续说道,声音更加低沉,“‘守护者’在与‘源核’的对抗和融合中,早已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或者说……半湮灭的状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渊底’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源核’和‘巡弋者’重点监控和压制对象。想要唤醒它,需要满足极其苛刻的条件。”

  “什么条件?”文若辰追问。

  老人沉默良久,似乎在权衡,在回忆。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皱纹和那双浑浊眼中变幻不定的光芒。

  “第一,需要纯粹而强大的、与这片大地本源亲近的生机之力,作为引子,去触动‘守护者’沉寂的灵性。就像在死寂的灰烬中,投入一粒火星。”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小柔身上,意有所指。

  “第二,需要足够强烈的、执着的、不屈的意志和信念,去共鸣‘守护者’当年守护大地、对抗污染的那份初心和决绝。这意志,不能掺杂私欲和邪念,必须足够‘干净’,足够……强大。”

  “第三……”老人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晦涩难明,“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守护者’沉眠之地,或者说,能证明唤醒者‘资格’的……信物。这件信物,必须与‘守护者’有着深厚的渊源,承载着与之相关的因果和……情感。”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虚无缥缈,一个比一个难以达成。纯粹强大的生机之力?苏小柔身上那点微弱到极致的、刚刚被玉髓芝吊住的生机,算吗?足够“干净”而强大的意志?他们现在身心俱疲,伤痕累累,心中充满了悲痛、愤怒、仇恨和求生的欲望,这算“干净”吗?至于那把“钥匙”……更是毫无头绪。

  希望,仿佛刚刚露出一点微光,就被更浓重的迷雾和绝壁所阻挡。

  “老人家,您知道‘守护者’的沉眠之地在哪里吗?还有,那把‘钥匙’,又是什么?”文若辰不甘心地问道。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必须抓住。

  老人缓缓摇了摇头:“‘守护者’的沉眠之地,随着‘源核’力量的侵蚀和地壳的变动,早已无人知晓确切位置。我只知道,它就在这片‘渊底’的最深处,在‘源核’力量的阴影之下,也在……生机彻底断绝的绝地之中。至于‘钥匙’……”他再次看向阿萝腰间的小布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捉摸的光芒,“或许是某件古老的遗物,或许是某个传承的信物,又或许是……某段被遗忘的誓约或情感的载体。我不知道。这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去感应。”

  说了等于没说。文若辰和孟烈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洞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那微弱天光透过孔洞洒下的、清冷的光晕。

  阿萝一直安静地听着,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源核”、“屏障”、“守护者”,但她听懂了“钥匙”,听懂了“信物”,听懂了“与守护者有着深厚渊源,承载因果和情感”。她下意识地,用小手按住了腰间那个装着阿姐紫玉蝎碎片的小布囊。阿姐……阿姐的紫玉蝎,是月苗寨的圣蛊,传承古老,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阿姐为了保护她,魂飞魄散,只留下这块碎片。这碎片……会是“钥匙”吗?她不知道。但她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微弱的悸动。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不醒、靠在孟烈背上、气息微弱的苏小柔,眉心那点翠绿色的光点,忽然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灵动、仿佛蕴含着草木初生、春雨润物般勃勃生机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极其缓慢地、难以察觉地,扩散开来。

  这气息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在这死寂、阴冷、充满了尘埃和腐朽气息的地底洞室中,却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一点萤火,虽然渺小,却异常鲜明,异常……温暖。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如同两盏即将熄灭的油灯被注入了一丝灯油,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苏小柔,准确地说是盯着她眉心那点翠绿光点,干枯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青木本源’的气息?!”老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调,嘶哑中带着尖锐,“虽然微弱到几乎消散,虽然驳杂不纯,还混杂了其他的东西……但这纯粹的生命力,这与大地的亲和感……不会错!这女娃子体内,竟然有一丝‘青木本源’的种子?!这怎么可能?!这种力量,早已随着上古灵脉的断绝而消失,只有最古老的自然之灵,或者得到天地眷顾的灵植,才有可能孕育一丝!她一个人类,怎么会……”

  文若辰也猛地转头看向苏小柔,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青木本源”?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但结合老人之前的话和苏小柔之前激发的那种能净化尸苔鬼萤菇、对抗炽白能量流的翠绿生机,似乎……并非不可能?难道苏小柔在情人谷接触痴情花,后来为他疗伤,以及在幽冥洞最后的爆炸中,真的机缘巧合,在体内种下了一缕这种传说中的力量种子?

  是了,痴情花能在情人谷绝地生长,本就神异,或许就蕴含一丝古老的生机。苏小柔修炼的“青木长春功”,名字中也带“青木”二字,或许功法本就源自某种古老的传承,只是后世失传了精髓。再加上玉髓芝这等阴极生阳的奇物滋养,以及在绝境中不断被激发的求生意志和守护之心……种种机缘巧合之下,竟然真的让她体内,孕育出了这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一缕“青木本源”?

  这……或许就是老人所说的,唤醒“守护者”的第一个条件——纯粹而强大的、与大地本源亲近的生机之力?

  虽然苏小柔此刻的状态,这缕“青木本源”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时可能彻底消散,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希望!

  老人眼中的光芒渐渐平复,但看向苏小柔的目光,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希冀,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这女娃子……或许真的是天意。”老人喃喃自语,随即又猛地摇头,“不,还不够!太弱了!而且,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力量的苏醒,强行唤醒,只会让她瞬间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文若辰的心也瞬间揪紧。确实,苏小柔现在重伤垂死,全靠玉髓芝和一口气吊着。这缕“青木本源”更像是无根之萍,随时可能随她生命的消逝而彻底湮灭。

  “那……那怎么办?”孟烈急声道。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佝偻着身子,在狭小的洞室中来回踱步,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破烂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和挣扎的光芒。油灯的光芒将他踱步的身影投在岩壁上,如同一个焦躁不安的幽灵。

  良久,他终于停下脚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锐利地看向文若辰和孟烈。

  “这女娃子体内的‘青木本源’,是唤醒‘守护者’的唯一希望。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唤醒,自身都难保。必须让她尽快恢复,至少,要让她体内的这缕生机种子,稳固下来,能够自行吸收、转化外界的生机,缓慢成长。”

  “如何让她尽快恢复?”文若辰连忙问道。这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寻常药物,对她这种本源受损、生机枯竭的伤势,效果甚微,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生生造化丹’、‘九转还魂草’那等神物。”老人摇头,“但此地是‘渊底’,是死绝之地,又是‘源核’力量污染的核心,哪里去找那等蕴含磅礴生机、能起死回生的天材地宝?”

  希望,似乎再次变得渺茫。

  然而,老人话锋一转,浑浊的目光投向洞外那微弱的天光,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意味:“不过……此地虽为死绝之地,但阴极阳生,死极转生。在‘源核’力量与‘守护者’残留之力对抗、与地脉被污染扭曲的交界处,在绝对死寂与微茫生机的夹缝之中,偶尔……也会孕育出一些奇异的、性质极端的……东西。”

  “您是说……”文若辰心中一动。

  “在‘渊底’的极深处,靠近‘守护者’可能沉眠的区域边缘,有一处名为‘阴阳界’的奇特地方。”老人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神秘,“那里是‘源核’死寂之力与地底深处残存地热、以及‘守护者’当年试图净化时残留的、被扭曲的自然生机,三者交织、碰撞、湮灭、又偶尔奇诡融合形成的险地。那里环境极端恶劣,充满各种不稳定的能量乱流、空间裂缝、以及性质诡异的毒瘴和异兽。但据说……在‘阴阳界’的最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生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阴阳生死花’。”

  “阴阳生死花?”文若辰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此花极其罕见,只在生死之力极端交汇、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绝地,才有可能诞生。其花并蒂双生,一黑一白,黑色的蕴含极致的死寂与凋零之力,可腐蚀万物,湮灭生机;白色的则蕴含一丝在死绝中挣扎而出的、扭曲却磅礴的生机,据说有逆转生死、弥补本源之奇效,但药性极其霸道诡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生死之力冲突,爆体而亡。”

  老人看着文若辰,一字一句地说道:“若能取得那白色‘生花’,以其花瓣或花蕊入药,辅以特殊手法炼制,或许……能暂时稳住这女娃子的伤势,甚至激发她体内那缕‘青木本源’的活性,为她争取到宝贵的恢复时间。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阴阳界’凶险万分,那‘阴阳生死花’更是有强大异兽守护,采摘极其困难,九死一生。”

  阴阳界,阴阳生死花,异兽守护,九死一生……

  每一个词,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文若辰和孟烈的心头。但他们没有退缩。苏小柔的伤势,必须尽快处理。唤醒“守护者”的唯一希望,也在她身上。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去!”孟烈没有丝毫犹豫,独眼中闪烁着悍不畏死的凶光,“告诉我那‘阴阳界’在哪里!老子去把那花摘回来!”

  “你不能去。”老人却摇了摇头,看向孟烈,“你伤势不轻,且煞气过重,一身蛮力,在那能量混乱、需要极度小心和感知敏锐的‘阴阳界’,反而是累赘。而且,采摘‘阴阳生死花’,需要特殊的手法,用特殊的容器,否则药力会迅速流失,甚至引发不测。你对药理一窍不通,去了也是送死。”

  “那……”孟烈急了。

  “我去。”文若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向老人:“文某略通医理,对药材属性、采摘之法也有些研究。而且,我内伤虽重,但感知尚在,或许能避开一些危险。请老人家告知‘阴阳界’的具体位置和路径,以及采摘‘阴阳生死花’的注意事项。”

  老人深深地看了文若辰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忧虑。“你内伤未愈,此去凶险,很可能有去无回。”

  “纵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必须去闯一闯。”文若辰的目光落在昏迷的苏小柔脸上,又仿佛穿透了岩壁,看向了那被废墟掩埋的深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了。”

  洞室中,再次陷入沉默。油灯的光芒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仿佛一群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剪影。

  就在这时,阿萝忽然抬起头,用那双红肿却异常清澈的眼睛,看着文若辰,又看了看老人,用细弱却坚定的声音说道:“我……我也去。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阿姐说过,我的本命蛊青灵蝉,对生机和……不好的气息,很敏感。虽然青灵蝉的容器碎了,但我……我好像还能感觉到一点点……”

  老人闻言,猛地看向阿萝,尤其是她腰间那个小布囊,浑浊的眼中再次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之前就注意到了阿萝身上那极其微弱的、与紫玉蝎碎片共鸣的奇异波动,此刻听她提到“青灵蝉”和感知能力,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女娃,你过来。”老人对阿萝招了招手。

  阿萝有些怯怯地看了看文若辰,见文若辰对她微微点头,才鼓起勇气,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伸出干枯如柴的手,轻轻按在阿萝按住小布囊的手上。他的手指冰凉,阿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老人并未用力,只是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老人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复杂的情绪。他看向文若辰,沉声道:“带上她。或许……她真的能帮上忙。她身上,有‘钥匙’的气息。”

  钥匙?阿萝?紫玉蝎碎片?

  文若辰和孟烈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阿萝。阿萝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的小布囊。

  “事不宜迟。”老人不再解释,转身走到岩壁边,用手指在潮湿的岩壁上,凭借着记忆,开始勾勒一幅极其简陋、却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和危险区域的地图,同时用嘶哑的声音,快速讲述着前往“阴阳界”的路径、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采摘“阴阳生死花”的禁忌和方法。

  “记住,‘阴阳生死花’周围,必有‘影蚺’守护。那是一种生活在能量乱流阴影中的诡异生物,无形无质,速度极快,善于精神攻击和能量吞噬,极难对付。采摘时,必须以玉器或上等木器,在生花绽放、死花闭合的刹那,迅速取下,不可沾染丝毫死气,不可迟疑。取下后,立刻放入特制的、能隔绝生死之气互相侵蚀的玉盒之中……”

  老人的话语如同警钟,一声声敲在文若辰心头。他全神贯注地记下每一个细节,不敢有丝毫遗漏。

  交代完毕,老人从他那堆破烂家当中,翻找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扁玉盒,递给文若辰:“这个玉盒,是我早年无意中所得,似乎有隔绝能量波动的特性,或许能用。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黄色药粉,“这是用‘阴魂草’和几种地底虫类甲壳磨制的‘驱影散’,对‘影蚺’或许有点驱赶效果,但持续时间很短,要小心使用。”

  文若辰郑重地接过玉盒和药粉,对着老人深深一揖:“多谢老人家指点!此恩,文某铭记于心!”

  老人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这片死地,再多几个枉死的孤魂。你们……去吧。小心,再小心。”

  文若辰不再多言,将玉盒和药粉贴身收好。他看向孟烈,沉声道:“烈哥,苏姑娘就拜托你了。在此地等我,若我三日未归……”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孟烈独眼赤红,重重拍了拍文若辰的肩膀,声音嘶哑:“文先生,一定要活着回来!苏姑娘……还有逍遥兄弟的仇,等着我们一起去报!”

  阿萝也走到文若辰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小脸上虽然依旧苍白,却写满了坚定。

  文若辰对孟烈点了点头,又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苏小柔,然后毅然转身,拉着阿萝,朝着老人所指的、通往“阴阳界”的、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入口,迈步走去。

  昏暗的油灯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渐渐融入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老人佝偻着身子,站在洞室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青木本源……紫玉残片……月苗遗孤……还有那个身中奇毒、命悬一线的小子……冥冥之中,这些人汇聚于此,闯入这死绝‘渊底’……难道,真的是‘守护者’沉寂了无数岁月后,发出的一丝……微弱的呼唤?”

  “亦或是……‘源核’苏醒前,最后的……变数?”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只是佝偻着身子,缓缓坐回那堆干草铺成的“床”上,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尊早已风化、与这地底岩石融为一体的古老石像。

  洞室中,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那永恒不变的、微弱而清冷的天光。

  而在那被废墟彻底掩埋的、绝对黑暗的深处——

  李逍遥意识中那幽蓝的微光,和他体内那微弱却执着的生命律动,在经历了漫长的、仿佛与冰冷和死寂融为一体般的沉寂后,似乎……又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次,那律动,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清晰一丝。

  如同冰层之下,暗流涌动,悄然改变着方向。

  如同死灰之中,余烬深处,一点火星,悄然复燃。

  希望与绝望,生机与死寂,守护与毁灭,过去与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深不见底的“渊底”之中,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与微光之下,悄然交织,缓缓转动,酝酿着一场或许将决定所有人命运、也将揭开这片大地古老伤疤的……风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