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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盟主的日常(二):调解纠纷

  第二十八章:盟主的日常(二):调解纠纷

  时值午后,春日慵懒的阳光透过凌云阁顶层书房那巨大的琉璃花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徽墨与淡淡檀香混合的气息,这本该是一处静心宁神、运筹帷幄的所在。然而,此刻端坐在那张宽大无比、雕刻着蟠龙戏珠图案的红木书案后的新任盟主李逍遥,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半分宁静与威严。

  他整个人几乎被淹没在由无数卷宗、信函堆砌而成的“纸山”之中,只露出一个头发凌乱、眼窝深陷、面色憔悴的脑袋。桌案一角,苏小柔精心熬制的、早已凉透的参汤原封未动;另一角,白羽筛选出的、关于追捕诸葛明暂无实质性进展的密报被随意搁置。他的全部精力,似乎都消耗在了与眼前这片“文山牍海”的绝望搏斗中。

  右手紧握的一支紫檀狼毫笔,笔尖饱蘸的浓墨即将滴落,却久久悬停在一份关于江北三座精铁矿归属争端(涉及七家镖局、五个门派,历年械斗死伤过百)的卷宗批示栏上空。李逍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涣散,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仿佛正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意念之战。

  【叮!分析中……纠纷核心:不可再生战略资源分配冲突。涉及方众多,历史恩怨复杂。系统建议批阅语:建议将所有争议方代表囚禁于矿洞深处,仅留一柄铁镐,宣布最终活着走出且手持铁镐者,获得全部矿脉开采权。物竞天择,优胜劣汰,最符合江湖生存法则。备注:此方案可极大优化江湖人口结构,提升整体战斗力。】

  “我优你个头啊!”李逍遥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差点把手中的毛笔当成飞镖掷向虚空,“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建议?!还优化人口结构?你这是要让我成为武林公敌,被群起而攻之吗?!破系统!试用版就能这么不负责任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把这脑海里喋喋不休的“人工智障”给格式化掉。就在他努力平复呼吸,试图靠自己那点可怜的江湖经验和对前世一些模糊管理概念的回忆,来思考一个相对靠谱的解决方案时——

  书房外,一阵极不和谐、由远及近的喧哗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骤然打破了他勉力维持的专注。那声音混杂着激烈的争吵、愤怒的咆哮、委屈的辩解,以及铁牛那特有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呵斥与阻拦声,正迅速朝着书房方向逼近。

  “放开俺!铁牛兄弟!你让开!俺今天非要见盟主不可!让盟主给评评这个理!”

  “我呸!刘大刀你个不要脸的老匹夫!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家偷鸡!盟主明鉴啊!您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放你娘的七十二路连环狗臭屁!赵铁拳!那‘金凤’明明是自己个儿相中了俺家院子风水好,主动跑来的!怎么就成了你的?!”

  “胡说八道!臭不要脸!‘金凤’在俺家后院下了整整三年的双黄蛋!左邻右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那就是俺‘神拳门’的镇宅……啊不,镇院宝鸡!你刘大刀就是眼红!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显然已经突破了外厅的守卫,正朝着书房大门而来。铁牛的劝阻声虽然洪亮,但似乎并没能完全拦住这两个陷入疯狂争执的家伙。

  李逍遥揉着仿佛要炸开的太阳穴,长长地、充满了疲惫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不用看都知道,能在这庄严肃穆的凌云阁内如此喧哗的,绝不会是涉及武林存亡的大事,多半又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破事。他扬起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冲着门外问道:“铁牛!外面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书房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条缝,铁牛那张粗豪耿直的大脸探了进来,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奈、烦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滑稽感。他瓮声瓮气地回禀,声音里都带着憋屈:“盟主!是……是山下‘五虎断门刀’的刘大刀,和‘神拳门’的赵铁拳,这俩老小子……他娘的为了一只老母鸡打起来了!这会儿正拧巴着呢,非要闯进来见您评理!俺……俺都快拦不住了!”说完,他还下意识地回头瞪了一眼,显然门外战况激烈。

  “母……母鸡?!”李逍遥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连日劳累出现了幻听。他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为了一只……母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这边为了矿山、镖路、甚至边境摩擦焦头烂额,系统还在不停出馊主意,山下居然有两位掌门级人物,为了一只家禽,打上门来了?!

  就在李逍遥愣神的当口,书房门被“砰”地一声彻底撞开!两个身影如同扭打在一起的麻花,踉踉跄跄、互相撕扯着跌进了书房,差点摔作一团!铁牛一个没拦住,也只能叉着腰,跟了进来,一脸“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晦气表情。

  闯进来的两人,皆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在地方上也算是一号人物。左边那位,身材矮壮敦实,如同一个放大了的树墩子,满脸的横肉因激动而泛着油光,一双环眼瞪得溜圆,正是以一手凌厉刚猛的五虎断门刀法在江北一带小有名气的“五虎断门刀”掌门刘大刀。他此刻形象全无,头上缠着的英雄巾歪到了一边,额角明显青紫了一块,崭新的绣着猛虎下山图案的褐色短褂,前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看上去狼狈不堪。

  右边那位,则高瘦一些,双臂奇长,几乎过膝,一双拳头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乃是擅长近身短打、拳法狠辣的“神拳门”门主赵铁拳。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边眼眶乌青发紫,活像被人揍了一拳的熊猫,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两位掌门的狼狈相,而是他们此刻正在激烈争夺的“战利品”——一只被两人四只手死死攥住、正在发出凄厉惨叫、拼命扑腾的芦花大母鸡!刘大刀蒲扇般的大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攥着母鸡的两只脚脖子;而赵铁拳那对号称能开碑裂石的铁拳,此刻却异常灵活地死死扣着母鸡的一边翅膀和部分胸脯羽毛。那母鸡何曾经历过这等阵仗,被两位“高手”如同拔河般扯来扯去,脖子伸得老长,咯咯哒的惨叫声响彻书房,色彩鲜亮的羽毛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飘落,撒满了光亮可鉴的金砖地面,甚至有几根轻飘飘地落在了李逍遥面前的书案卷宗之上。

  “盟主!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五虎门’做主啊!”刘大刀一进门,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因为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配合他那一脸横肉,显得异常滑稽,“赵铁拳这厮蛮不讲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强抢民女……啊呸!是强抢民鸡!这‘金凤’乃是内子三年前从娘家带来的宝贝,日日下一个双黄蛋!滋补效果赛过人参!是……是俺那婆娘坐月子时的必备圣品啊!”(事实上,他夫人去年就已坐完月子,且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盟主休要听这泼才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赵铁拳也毫不含糊,紧跟着噗通跪下,梗着脖子,乌青的眼眶里满是冤屈,“这‘金凤’分明是半年前自个儿跑到俺家后院吃谷子,吃了大半年了,早把俺那当成了自己家!这畜生都认主了!刘大刀这就是看俺的鸡能下双黄蛋,眼红了!得了红眼病!盟主明鉴,这鸡是俺‘神拳门’先收养的!理当归俺!”

  两人跪在地上,也顾不上那只还在哀嚎的母鸡了,又开始面红耳赤地争吵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互相指责对方无耻、下作、不要脸。那只可怜的芦花母鸡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瘫在两人中间的地上,翅膀耷拉着,惊恐地转动着小脑袋,咯咯声变成了低沉的、委屈的呜咽。铁牛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鸡毛的闹剧,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拼命忍住。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烧得他七窍生烟!他这边为了追查暗算顾天涯的叛徒、应对可能的外敌入侵、平衡各方势力、处理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而心力交瘁,几天几夜没睡个好觉,眼袋都快掉到胸口了!这可倒好,手底下两位堂堂的掌门人,为了一只下蛋的母鸡,居然能从山下的集镇一路打上凌云峰,闯过层层守卫,直抵盟主书房,上演全武行加哭诉戏码?!这他娘的到底是武林盟的总舵,还是他娘的菜市场纠纷调解处?!这传扬出去,武林盟的脸还要不要了?他这盟主的威严何在?!

  “肃静!!!”李逍遥猛地一拍桌子,体内那股因修炼《独孤九剑》而日渐精纯的内力,在极度愤怒的情绪牵引下,不自觉地涌向手掌,重重拍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宽大的书案都为之剧烈一震,案上的笔架、砚台、镇纸叮当作响,那碗凉透的参汤更是溅出了几滴。

  这蕴含内劲的一拍,如同惊雷炸响在书房之内。正在激烈争吵的刘大刀和赵铁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扑面而来的凛然气势吓得浑身一哆嗦,争吵声戛然而止,仿佛被同时掐住了脖子。连地上那只惊魂未定的母鸡,也吓得缩紧了脖子,不敢再叫唤。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李逍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眼前这两个活宝连同那只该死的鸡一起从窗户扔到山下云海里的强烈冲动,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话来,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碴子:“就为了一只鸡?一只母鸡?!你们两位,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为了一只畜生,大打出手,衣衫不整,跑到我这盟主书房来喧哗闹事?!你们是江湖儿女,快意恩仇的豪杰,还是他娘的长舌村妇,市井无赖?!”

  “盟主!这……这不是普通的鸡啊!”刘大刀被李逍遥的气势所慑,但依旧努力申辩,指着地上的芦花鸡,表情痛心疾首,“这是‘金凤’!一天一个双黄蛋!您说说,这能是凡鸡吗?这关乎……关乎俺们‘五虎门’的脸面和我们当家的身体啊!”(他自动忽略了妻子早已康复的事实。)

  “盟主明鉴!”赵铁拳不甘示弱,抢着说道,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这鸡在俺家吃了半年上等精谷,早已通灵性!它认俺!刘大刀这就是仗着离得近,看鸡肥了就想抢!这关乎的是俺‘神拳门’在道上的声誉!绝不能退让!”

  听着两人又开始车轱辘话来回说,什么双黄蛋、通灵性、脸面声誉,李逍遥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颅内盘旋,比连续看十份最复杂、最勾心斗角的卷宗还要疲惫、还要令人烦躁。他下意识地、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脑海中那坑爹系统自动弹出的分析界面:

  【叮!检测到现场纠纷,自动启动分析模块……】

  【分析中……纠纷类型:活体动产所有权争议。标的物:一只具有稳定产蛋能力(据称双黄)的雌性家禽(Gallus gallus domesticus)。争议焦点:先占原则与持续投入原则的冲突。双方证据强度:均较弱,缺乏购买凭证、特殊标记等直接证据,主要依赖单方陈述及间接旁证。社会危害性评估:低(目前已造成轻微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潜在破坏邻里和谐)。】

  【系统建议批阅语(试用版逻辑):方案一:遵循自然法则,建议将争议标的物(母鸡)当场放生,由其自行选择归宿,体现天道公允。方案二:秉持绝对公平原则,建议将标的物物理分割,双方各得一半,永绝后患。备注:方案二操作需精准刀工,建议由专业庖丁执行。】

  李逍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冲到了顶点,眼前都有些发黑。放生?让鸡自己选?这鸡要是能说话,第一句肯定是骂娘!一分为二?还精准刀工?这他娘的系统是跟这只鸡有八辈子血海深仇吗?!还是说这“试用版”的逻辑核心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东西”?!

  他强行切断了与系统的连接,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当场吐血。他目光阴沉地扫过跪在地上、依旧互相瞪视如同斗鸡般的刘大刀和赵铁拳,又看了看那只瘫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羽毛凌乱的可怜芦花母鸡。一个极其不负责任、荒诞不经、但同时又让他感到一种莫名解气和快意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他被无尽公文、坑爹系统和眼前这出闹剧折磨得即将崩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够了!!!”李逍遥猛地又是一声暴喝,声音比刚才更加响亮,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躁,“你们两个!为了一只扁毛畜生,在此咆哮公堂,搅扰本座处理军政要务,成何体统?!本座没空听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扯皮事!”

  他“嚯”地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指着地上那只母鸡,怒气冲冲地喝道:“既然你们都一口咬定这鸡是自己的,又都拿不出像样的铁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好!本座今天就给你们断一断这条无头公案!”

  刘大刀和赵铁拳被李逍遥的气势完全镇住,立刻屏住了呼吸,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这位年轻的盟主,眼神里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丝不安。

  李逍遥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听好了!本座判决如下:这只鸡,你们谁也别想要了!”

  “啊?!”两人同时傻眼,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从现在起,它归公了!”李逍遥手一挥,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决策,“就养在凌云峰后厨的鸡圈里,由盟内统一饲养!它的所有权,收归武林盟所有!”

  刘大刀和赵铁拳彻底懵了,面面相觑,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鸡……归公了?那他们争了半天,争了个寂寞?

  “但是!”李逍遥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弧度,看着两人瞬间又燃起希望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这鸡,不是据说很能下蛋吗?还是双黄蛋?它以后下的蛋,孵出来的小鸡,”他刻意顿了顿,看着两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你们‘五虎门’和‘神拳门’,一家一半!公平合理,童叟无欺!怎么样?”

  刘大刀和赵铁拳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半天合不拢。这……这算什么判决?鸡没了,等着分小鸡?这盟主是来搞笑的吗?这判决也太儿戏了吧?!两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

  李逍遥看着他们那副呆若木鸡、仿佛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中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邪火和恶趣味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宣泄,但同时也更加旺盛。他猛地又踏前一步,再次重重一拍旁边的茶几(幸好这次记得控制了力道),厉声喝道:“本座的话还没说完!这副判决,你们两个,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给个痛快话!”

  两人被李逍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厉色和再次拍案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接受!接受!”“盟主判决,我等绝无异议!”

  “好!”李逍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语气变得森然,“既然接受了,就给我牢牢记住!这笔账,武林盟给你们记下了!若是再让本座知道,你们两家因为这只鸡,或者因为它将来下的蛋、孵出来的小鸡,再生事端,动手打架……”

  他故意拉长了声调,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刘大刀和赵铁拳脸上扫过,看得两人心底直冒寒气,然后才一字一句,杀气腾腾地说道:“本座就下令,把这只鸡,还有它到现在为止下的所有蛋,以及将来孵出来的所有小鸡,统统抓起来,当着你们两派所有弟子门人的面,一!锅!炖!了!熬成鸡汤,给守山的弟子们加餐!谁都别想得到一根鸡毛!听明白了没有?!”

  “炖……炖了?!”刘大刀和赵铁拳彻底石化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个判决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底线!鸡飞蛋打还不够,还要株连未来的小鸡?!这……这盟主也太狠了吧?!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只肥硕的芦花鸡和一群毛茸茸的小鸡在滚烫的锅里沉浮的可怕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李逍遥不耐烦地一挥手,仿佛驱赶苍蝇一般。

  铁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状立刻上前,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手一个,拎起还在魂游天外、失魂落魄的刘大刀和赵铁拳的衣领,顺便用脚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只终于恢复自由、连滚带爬想往角落躲的母鸡,粗声粗气地喝道:“盟主的话没听见吗?滚蛋!再敢来闹事,俺老铁先把你们炖了!”说着,不由分说地将两人一鸡“请”出了书房,并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世界,终于清静了。

  书房内只剩下李逍遥一人,还有满地的鸡毛和空气中淡淡的鸡屎味。他颓然坐回宽大的太师椅中,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比跟真正的高手大战了三百回合还要疲惫不堪。他望着屋顶精美的藻井,眼神空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这他娘的武林盟主,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几天之后,关于“逍遥盟主巧断母鸡案”的奇闻,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在凌云峰上下,乃至山下的集镇、通往各地的驿道茶肆中传开了。起初,所有听到这判决细节的人,无不是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听到了吗?新盟主把刘大刀和赵铁拳的宝贝鸡给充公了!哈哈哈!”

  “还要等鸡下蛋孵小鸡再分?一家一半?这盟主是逗乐子来的吧?”

  “最绝的是最后那句‘一锅炖了’!我的娘诶,亏他想得出来!用炖鸡汤来威胁两位掌门?这真是千古奇闻!滑天下之大稽!”

  “看来这新盟主果然是个毛没长齐的娃娃,办事全凭性子胡来,儿戏!太儿戏了!”

  李逍遥“荒唐儿戏”、“不靠谱”的名声,似乎随着这起“母鸡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许多原本对他抱有观望态度的宿老、大派高层,听到此事后,更是摇头叹息,对武林盟的未来充满了悲观。

  然而,笑着笑着,一些心思更为活络、或者阅历丰富、深谙人性与世故的老江湖,却渐渐从这看似荒诞不经的判决中,品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滋味。茶余饭后,酒酣耳热之际,议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嘿,哥几个,先别忙着笑。”一个经常往来各地、消息灵通的镖师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酒友说道,“你们发现没有?刘大刀和赵铁拳那俩活宝,为那只‘金凤’闹了快大半年了,之前咱们镇上的乡老、甚至路过的一位武林名宿都调解过,屁用没有!该打还是打!可这次从盟主那回来,你猜怎么着?真消停了!”

  “哦?有这事?”旁人来了兴趣。

  “千真万确!”另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接口道,“我前天还看见他俩一起在凌云峰后山的杂役处晃悠,居然凑钱找工匠给那鸡搭了个新窝,还挺像模像样!听说还约好了轮流送精饲料上去,就眼巴巴地等着分小鸡呢!邪了门了!”

  酒桌上沉默了片刻,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嘶……你这么一说,仔细琢磨琢磨,盟主这判决,看似胡闹,好像……还真他娘的有几分道理啊!”

  “怎么说?”众人好奇地凑近。

  “你们想啊,”那人分析道,“鸡归公,这招叫釜底抽薪!直接断了他们争夺的根源!谁也别想得到,谁也没话说,从根子上把矛盾给掐了!不然这鸡归谁,另一家都得玩命。”

  “有道理!”另一人拍腿道,“然后,蛋孵小鸡一家一半,这招更绝!这叫给个甜头,画个大饼!让他们有个盼头,不至于觉得血本无归,狗急跳墙。矛盾还在,但被转移了,从‘争现有的鸡’变成了‘盼未来的鸡’,这火气不就消了一大半?”

  “高!实在是高!”一个年纪大些的老江湖捻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最厉害的,还是最后那句‘一锅炖了’!这才是点睛之笔!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谁还敢闹事?谁闹,谁就是砸大家的锅!刘大刀和赵铁拳现在不但不敢互相闹,恐怕还得互相看着,生怕对方先犯错,连累自己连小鸡都分不着!这盟主,没跟他们纠缠鸡到底是谁的(这根本扯不清),直接定了新规矩,把矛盾化解于无形,还设了个谁也不敢碰的底线!这手腕……啧啧,哪里是儿戏,这分明是深谙人性,直指核心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感叹,“看来这位逍遥盟主,年纪虽轻,处事却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看似荒唐随意,实则效果出奇!不能用常理度之!”

  “没错!以后咱们这些小门小派,要是再遇到那种扯皮拉筋、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事儿,找那些引经据典、各打五十大板的老家伙们,屁用没有!还不如去找逍遥盟主判!说不定他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法子,还真能快刀斩乱麻呢!”

  于是,李逍遥那“处事看似荒唐,实则直指核心”的名声,竟因为这起极其偶然、甚至有些搞笑的“母鸡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在底层江湖人士、中小门派中传扬开来。虽然毁誉参半,但至少,很多人开始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盟主,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真有几分非常手段。没有人再敢轻易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糊弄、缺乏主见的无知少年了。

  几天后,当白羽将外界这些传闻,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转述给正在埋头批阅一份关于南海岛屿争端卷宗的李逍遥时,李逍遥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参汤差点全喷在昂贵的卷宗上。他表情古怪地咂了咂嘴,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挥手让白羽下去,然后继续愁眉苦脸地对着卷宗发呆。

  他哪里是深谙人性、直指核心?他当时纯粹是……被那两个活宝吵得心烦意乱,又被系统气得七窍生烟,一时冲动,只想尽快把这破事打发走而已!

  盟主的日常,就在这种无尽的公文、意外的闹剧、以及随之而来的、常常偏离他本意的名声传播中,一天天继续着。而真正的风暴,或许就在这看似荒诞的平静日常下,悄然孕育。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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