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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奇技诡道·毒医之争(下)

  死寂。

  天狼原西侧的“奇技”展示区,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那方打开的漆黑玉盒,如同一个通往深渊的孔洞,从中散发出的阴邪、血腥、令人作呕的恶念,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玉盒中那团蠕动变幻、色彩斑斓的“噬心蛊”,每一次细微的翻滚,都似乎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带来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圣火教执事阴九幽脸上挂着残忍而得意的狞笑,如同欣赏着猎物的恐惧。评判席上,几位见多识广的宿老也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超出常理认知的邪恶之物感到棘手与厌恶。大炎方向,赫连狰冷笑连连,赵昊的目光漠然扫过玉盒,又落回虚空,仿佛那不过是路边的尘埃。漠北观众则大多面露惊惧,窃窃私语。南侧苍玄使团,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众人看着场中那单薄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小柔站在展示区中央,娇躯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噬心蛊”散发出的滔天怨毒与阴邪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药王谷的传承浩如烟海,记载了无数奇毒怪症,但眼前这东西,已非单纯的“毒”或“蛊”,它是用最残忍、最悖逆人伦的方式,强行糅合、催生出的“邪物”!是生命与怨念扭曲的造物!她博览群书,却从未在任何正统医典或毒经上,见过对付这种东西的方法。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那玉盒中蠕动的邪恶影像和阿萝恐惧的颤抖在反复回荡。

  难道…就这样认输?就这样任由这邪物肆虐,任由大炎用这种践踏一切底线的方式示威?

  不!绝不!

  就在苏小柔紧咬下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脑中思绪如同乱麻,却又有一股不甘的火焰在心底微弱燃烧时——

  一只冰凉、微微颤抖、却异常用力的小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阿萝。

  这个一路上总是怯生生躲在人群后面、用竹笼和碧玉短笛与毒虫为伴的苗疆少女,此刻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竟挣脱了内心的恐惧,从苍玄使团的队伍中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苏小柔身边。她的小脸同样煞白,碧绿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惊惧,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火苗。

  “苏…苏姐姐…”阿萝的声音依旧颤抖,带着浓重的苗疆口音,但语速极快,她紧紧攥着苏小柔的手,另一只手急切地比划着,指向那玉盒,又指向自己腰间的竹笼和短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苏小柔和评判席上功力高深者能勉强听清:“那…那东西是‘邪傀’,不是真蛊!它…它是死的,又是活的!它没有自己的‘灵’,只有…只有吃和怨的念头!它怕…怕最干净、最有生机的东西!怕太阳的味道,怕…怕大地母亲唱歌的声音!”

  她急促地说着,手指笨拙地比划着吹笛的动作,又做出酒液洒落的姿势:“我们…我们寨子最老的婆婆说过,对付这种用邪法强造出来的脏东西,不能用毒克毒,不能用煞压煞…要用…要用最烈的火(指阳气),最纯的水(指生机),还有…还有能让大地和山林都高兴的歌!把它…把它里面强行塞进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魂’和‘怨’,都…都‘洗’出来,赶出去!让它…让它变回一堆死虫子!”

  阿萝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苗疆特有的比喻和认知,但苏小柔那双因绝望而有些涣散的眸子,却在听到“最干净、最有生机”、“太阳的味道”、“大地母亲唱歌”、“洗出来、赶出去”这些词句时,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黑暗的迷宫中,突然透进了一线天光!

  对啊!这“噬心蛊”的本质,是用无数毒虫和生灵精血魂魄,以邪法强行聚合、催化的怪物。它本身并无“灵性”,只有被邪法激发的、无穷的吞噬与怨毒本能。它就像一潭被强行搅浑、投入无数污秽的死水!对付它,也许不该想着如何去“解”这潭水中的某种具体毒素,而是应该…用最猛烈、最纯净的“活水”与“阳光”,去冲刷、净化、驱散这潭死水中的所有污秽!让那些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怨毒与死气,失去邪法的支撑,重新变回各自分散的、无害的“尘埃”!

  以正克邪!以生克死!以天地间最纯正浩然的生机,去涤荡一切阴秽!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苏小柔脑海中的迷雾!她想起药王谷最核心的典籍中,那些玄而又玄、关于“医道通天道”、“正气存内,邪不可干”的记载;想起杜康醉酒后念叨的“酒是天地精华,至阳至烈,能破百秽”;想起阿萝之前用纯净的“青木颂”笛声安抚躁动毒虫、甚至辅助驱毒的情景!

  一个大胆、凶险、却又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反手紧紧握住阿萝冰凉的小手,从对方颤抖却坚定的眼眸中汲取力量,然后猛地转身,面向评判席,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诸位前辈!此‘噬心蛊’乃邪法强行催生之秽物,已非寻常毒蛊范畴。寻常解法,恐难奏效。晚辈苏小柔,恳请与同伴苗疆阿萝一起,尝试以我药王谷‘扶正祛邪’之道,合苗疆沟通自然之能,共破此邪物!此法或许粗陋,但愿一试!”

  她的声音清晰,虽然带着一丝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评判席上几位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位中原老儒沉吟道:“苏姑娘,你二人欲如何施为?此物凶险,切不可大意。”

  “晚辈明白。”苏小柔点头,快速解释道,“此邪蛊以怨念血气为食,根基在于死寂与阴秽。其惧怕者,莫过于至阳至纯之生气,以及天地间最本初的自然生机。晚辈欲以最烈之酒为基,融自身一点精纯生机为引,化阳和正气;阿萝将以苗疆古调,奏祭祀山林、祈求丰收、蕴含最纯净自然生机之‘青木颂’,以音律沟通天地,加持生机,涤荡阴秽。两者相合,或可扰乱、冲散此邪物内核之邪法平衡,使其…重归死寂!”

  她的话,让评判们眼中再次闪过惊异。这思路,确实跳出了“毒”与“解”的框架,上升到了“正”与“邪”、“生”与“死”的层面!虽然听起来玄乎,但结合之前苏小柔破解“幻心雾”的巧妙应变和阿萝展现出的与毒虫沟通的奇异能力,未必没有一线可能。

  “准!”中原老儒与其他几位评判略一商议,果断拍板,“时限依旧一炷香!需确保安全,不得让邪蛊气息扩散伤人!”

  “谢前辈!”苏小柔躬身一礼,随即立刻行动起来。

  “杜老先生!”她看向场边紧张观望的杜康。

  杜康早已没了醉意,闻言立刻会意,摘下腰间那个从不离身、号称装了最烈“火龙烧”的酒葫芦,用力晃了晃,拔开塞子,一股辛辣灼热、如同火焰般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酒液倒入一个干净的银碗中,约莫半碗,酒色澄澈,却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动。

  苏小柔接过银碗,对阿萝点点头。阿萝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她解下腰间那支碧玉短笛,紧紧握在手中,碧绿的眼眸看向那漆黑的玉盒,虽然身体依旧微微发抖,但眼神已变得专注。

  接着,苏小柔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甚至惊呼出声的举动!

  她猛地抬手,以极快的速度,用指尖拈起三根随身携带的、最长的金针,毫不犹豫地,分别刺向自己胸口“膻中穴”、左胸“乳根穴”稍下、以及心口正中的位置!这几处皆是人身要穴,与心脉、气血息息相关!

  “小柔!”南侧观礼台,李逍遥猛地站起,目眦欲裂!雷焕、文若辰等人也失声惊呼。

  苏小柔却恍若未闻。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眼神坚定,以内息催动金针,刺激穴位,同时默运药王谷独门的、激发潜藏生机的秘法!这是药王谷传承中记载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的“金针渡厄,心血为引”的秘术,能逼出蕴含施术者最精纯生命本源与内息修为的“心头精血”,但代价巨大,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折损寿元!

  只见她刺入穴位的金针尾部,微微颤动,针孔处,缓缓沁出了三滴并非鲜红、而是带着淡淡金色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的血珠!这血珠一出,一股奇异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温暖、充满勃勃生机的气息,悄然散开,竟将周围那“噬心蛊”带来的阴邪气息都冲淡了些许!

  苏小柔强忍剧痛和迅速袭来的虚弱感,指尖轻弹,将那三滴珍贵的、蕴含着药王谷嫡传精纯内息与生命本源的金色“心头血”,滴入银碗中那半碗烈酒之中。

  “嗤——!”

  心头血滴入烈酒的刹那,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发出轻微的声响。原本澄澈的“火龙烧”酒液,瞬间变成了奇异的、流转着淡淡金红色光泽的液体,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辛辣,而是一种混合了灼热、醇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勃勃生机之气!仿佛一碗浓缩了生命火焰与天地正气的琼浆!

  另一边,阿萝也闭上了眼睛,将碧玉短笛凑到唇边。她不再看那恐怖的玉盒,脑海中浮现出苗疆山寨后那一片片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山林,想起丰收时节,全寨男女老少围着篝火,吹奏“青木颂”,感谢大地馈赠、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的庄严与欢欣。那是她自小聆听、刻在骨子里的、最纯净、最快乐的旋律。

  她开始吹奏。

  笛声起调并不高亢,反而异常舒缓、悠扬,如同山间清晨的第一缕微风,拂过沾满露珠的嫩叶;又似林间潺潺流淌的溪水,滋润着岸边的泥土与草根。音符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充满了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礼赞、对丰收的喜悦。这曲调古老而简单,没有复杂的技巧,却蕴含着一种直指人心、连通天地的奇异力量。笛声所及之处,众人仿佛能闻到雨后青草的芬芳,感受到阳光穿透林叶的暖意,心中因“噬心蛊”带来的惊惧、压抑、烦躁,竟被这纯净的生机之音悄然抚平、驱散了许多。

  评判席上,几位宿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尤其是那位来自南疆附近的评判,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是…是正宗的祭祀‘青木颂’!早已失传大半的古调!这女娃…竟能吹得如此纯粹!”

  就在阿萝的“青木颂”笛声回荡开来,那股纯净的自然生机弥漫场中时,苏小柔动了!

  她双手捧起那碗混合了自己心头精血的烈酒,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所有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掌,透过银碗,逼入酒中!同时,她默念药王谷静心凝神的咒诀,将自己的意志、信念、以及对“生机克死寂,正气御邪祟”的领悟,全部融入其中!

  “嗡——!”

  银碗中的金红色酒液,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散发出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纯粹的金红色光芒!一股温暖、浩大、充满不屈生机的气息,如同小型太阳,在苏小柔手中诞生!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用尽全身力气,将碗中沸腾的酒液,朝着阴九幽面前那打开的漆黑玉盒,以及其中那团蠕动的“噬心蛊”,奋力泼洒而去!酒液并未散开,而是在她内息的引导和阿萝笛声的莫名加持下,化作一片朦胧的、散发着金红色光晕的气雾,如同天降甘霖,又似净世神火,朝着玉盒笼罩而下!

  与此同时,阿萝的笛声骤然拔高了一个音阶,变得更加清越、激昂,充满了万物生长、欣欣向荣的无尽活力!笛声与那金红色的生机气雾,奇异地交融在一起,仿佛给气雾注入了灵魂的律动!

  “嘶——!!!!!!”

  就在金红色生机气雾与“青木颂”笛声共同笼罩住漆黑玉盒的刹那,那玉盒中原本缓缓蠕动、散发阴邪之气的“噬心蛊”,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又似被天敌盯上,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恐惧的嘶鸣!这嘶鸣声直接作用于灵魂,让靠近的许多人头痛欲裂,几欲昏厥!

  只见那团色彩斑斓、不断变幻的“噬心蛊”,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球,开始疯狂地、剧烈地翻滚、扭曲、膨胀又收缩!它表面的斑斓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褪去,仿佛被那金红色气雾和笛声强行“洗刷”掉了表面的邪异光华,露出了内里更加污秽、如同凝结污血般的暗沉本质。无数细小虫豸的轮廓在内部疯狂挣扎、互相撕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嘶嘶”声。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噬心蛊”暗沉的躯体上,开始丝丝缕缕地冒出漆黑如墨、带着刺鼻腥臭的浓烟!这黑烟仿佛有生命,想要挣扎、逃离,但在金红色气雾与“青木颂”笛声形成的生机力场笼罩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散、湮灭!每冒出一股黑烟,“噬心蛊”的蠕动就减弱一分,体积也缩小一圈,颜色更加黯淡。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当阿萝吹出“青木颂”最后一个悠长、圆满、仿佛万物归宁的音符,当苏小柔手中银碗的金红色光芒彻底黯淡,她本人也因耗尽心力、元气大伤而摇晃欲倒时——

  玉盒之中,那曾经令人闻风丧胆、号称“无解”的“噬心蛊”,已然彻底僵死不动,变成了一小滩黯淡无光、如同烧焦的灰烬混合着污血的、再无丝毫生命与邪异波动的残渣。只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焦臭气,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震撼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奇技”展示区,甚至蔓延向三面山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玉盒中那滩死寂的残渣,又看向场中那两个摇摇欲坠的少女——一个脸色惨白如纸,被急忙冲上来的杜康和阿萝扶住,气息微弱;另一个同样小脸发白,握着碧玉短笛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中却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的泪光。

  她们…竟然真的做到了!用如此匪夷所思、却又蕴含着至理的方法,将那恐怖的“噬心蛊”,彻底“净化”成了一滩死物!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阴九幽脸上的狞笑早已僵住,变成了极度的惊骇、难以置信与狂怒!他猛地扑到玉盒前,死死盯着那滩残渣,仿佛要把它看活过来,随即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我的‘噬心蛊’!你们…你们用了什么妖法!这是邪术!评判!她们用了邪术!”

  “放肆!”评判席上,那位中原老儒猛地一拍桌子,须发皆张,怒喝道,“阴九幽!在场诸位有目共睹!苏姑娘与这位苗疆阿萝姑娘,以自身精血生机为引,以古调沟通自然,激发至阳正气,涤荡阴邪恶秽!此乃堂堂正正、以正御邪、以生克死之无上妙法!何来邪术之说?!倒是你这‘噬心蛊’,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炼制过程惨无人道,才是真正的邪魔外道,天地不容!尔等圣火教,竟敢公然炼制、展示此等恶毒之物,实乃天下武林、医道之公敌!”

  他话音落下,另外几位评判也纷纷点头,看向阴九幽和大炎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谴责。观众席上,更是爆发出巨大的、后知后觉的惊呼与议论声,许多人看向苍玄方向的目光,已充满了敬佩与震撼,而看向大炎圣火教的目光,则只剩下了恐惧与深深的忌惮。

  高下立判,正邪已分!

  “经评判团一致裁定,”中原老儒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声音传遍四方,“大炎国所展‘噬心蛊’,虽奇诡狠毒,然伤天害理,根基不正,已堕邪道!苍玄国苏小柔、阿萝,以精血为引,古调为媒,阐‘扶正祛邪、生机克死’之至理,法度严谨,心意纯正,效验如神!此次‘奇技’交锋,苍玄国——胜!且,其所展医道苗疆古法相合之理念,当为此科魁首思路!”

  “苍玄万胜!”

  “苏姑娘!阿萝姑娘!好样的!”

  “邪不胜正!壮哉!”

  南侧山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夹杂着泪水与怒吼的欢呼!连日来的压抑、悲愤、屈辱,仿佛都随着这堂堂正正的一胜,宣泄而出!李逍遥重重地坐回座位,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他看着被杜康和阿萝搀扶下来、虚弱得几乎无法行走的苏小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骄傲,以及…深深的后怕。文若辰、雷焕等人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

  大炎方向,赫连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看向苍玄方向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而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赵昊,此刻,终于第一次,真正地、长时间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搀扶着、脸色惨白却眼神明亮、仿佛经历了某种蜕变的少女——苏小柔。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深邃,但那双仿佛万年寒潭不起波澜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石子投入深井的涟漪。那涟漪中,似乎混杂着一丝讶异,一丝探究,甚至…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兴趣”。这个不通武功、体质似乎也并不特殊的少女,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精纯的生命力量与坚定的意志,以这种近乎“道”的方式,破解了连他都觉得有些棘手的邪物…有趣。

  “奇技”科的较量,随着这震撼人心的正邪对决,暂告一段落。苍玄凭借苏小柔和阿萝的惊艳表现,再下一城,极大地提振了士气。

  然而,就在李逍遥强压心中波澜,准备起身去迎接和照顾元气大伤的苏小柔时,“夜枭”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急速禀报:

  “主将,‘百晓生’先生紧急密报。根据对圣山祭坛血迹和紫色织锦碎片的进一步追查,以及安插的眼线回报,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大炎使团中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负责文书往来的随行记室。此人姓王,名文弼,约四旬年纪,看似文弱。但眼线发现,昨日午后和今日清晨,此人曾两次借口‘核对赛程文书’,与漠北三王子兀术帐下的一名心腹文书,有过短暂的、避人耳目的接触。虽未听清具体内容,但双方神色鬼祟。‘百晓生’先生怀疑,此人可能就是连接大炎内部某些势力与漠北三王子之间的…关键信使!”

  李逍遥瞳孔骤然收缩。

  圣山祭坛的血迹和碎片指向大炎圣火教,而圣火教的人,又通过这个不起眼的文书,与漠北三王子兀术有秘密接触?

  毒箭、邪蛊、圣山秘密、大炎内部斗争、漠北王子间的倾轧…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而今晚,按照惯例,漠北王庭将举办一场“庆功”夜宴,三国高层皆会出席。

  李逍遥缓缓抬头,望向西边天空那逐渐积聚起来的、预示着夜晚风暴的铅灰色云层。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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