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碎石，轮胎带起一阵烟尘，稳稳停在了江城老旧的小区楼下。

　　车身装甲上挂着几道新鲜的抓痕，那是之前在古战场边缘，几只不长眼的怨灵试图冲击车辆留下的痕迹。

　　驾驶位上，王强解开安全带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少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顾……顾问，到了。”

　　林默语睁开眼。

　　那一瞬间，王强感觉车内的气温似乎降了几度。

　　“嗯。”

　　林默语推门下车，动作轻便，背包随意地甩在肩上。

　　王强看着那个背影，忍不住探出头喊道“顾问，您之前在古战场……那些怨灵……”

　　他没敢问完。

　　就在半小时前，他亲眼看着这个少年走进那片连A级小队都要绕道的灰雾。五分钟后，少年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几颗亮了一角的黑色珠子，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密度太低，效率不行，回城”。

　　密度太低。

　　那可是被列为禁区的死人坑。

　　林默语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开车稳点，回去复命吧。”

　　“是！是！”王强连忙敬礼，目送那个消瘦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座椅上。

　　……

　　回到屋内。

　　林默语锁好门窗，拉上窗帘。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摆满了关于怪物图鉴的书架。

　　他将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十二瓶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星辉秘药】，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玻璃瓶身冰凉，里面的液体轻轻晃动，像是流动的星河。

　　这种在市面上被炒到天价，普通法师一辈子可能只舍得买一瓶来突破瓶颈的稀有药剂，此刻在他面前，就像是超市打折批发的饮料。

　　“精神力，是一切的基础。”

　　林默语拿起一瓶，指腹摩挲着瓶身。

　　对于死灵法师而言，召唤物的数量、强度，以及自身对庞大军团的控制力，全部依赖于精神力数值。

　　“啵。”

　　瓶塞被拔开。

　　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林默语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微凉，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下一秒。

　　那股凉意陡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唔……”

　　林默语闷哼一声，双手撑住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并没有想象中的舒适。

　　反而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

　　大脑皮层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精神海被外力强行拓宽的反应。

　　【精神力+5】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林默语甩了甩头，汗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滴落在桌面上。

　　他看着剩下的十一瓶药剂，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既然有效，那就继续。

　　第二瓶。

　　第三瓶。

　　……

　　空瓶子在桌上越积越多。

　　林默语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这种短时间内摄入大量高纯度能量的行为，对身体负荷极大。换做普通人，哪怕是体质强悍的战士，此刻恐怕也已经血管爆裂，或者精神错乱了。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感觉到，随着疼痛的加剧，某种桎梏正在被打破。

　　第十瓶。

　　林默语的手有些抖，但他依旧稳稳地将药液倒入口中。

　　第十二瓶。

　　当最后一滴金色液体入喉。

　　轰！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闷雷。

　　林默语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安静。

　　紧接着，无数嘈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风吹过窗缝的呜咽声。

　　是楼下流浪猫踩过草地的沙沙声。

　　甚至是隔壁邻居切菜时，刀刃切断纤维的细微声响。

　　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林默语闭着眼，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足足过了十分钟。

　　那种大脑被撑爆的胀痛感才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幽光闪过。

　　眼前的世界变了。

　　空气不再是透明的虚无。

　　他能看到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的元素粒子。

　　红色的是火，蓝色的是水，青色的是风。

　　而最让他感到亲切的，是角落阴影里沉淀的那些灰黑色粒子。

　　死亡元素。

　　它们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号令。

　　“这就是高精神力的世界吗？”

　　林默语抬起手，五指虚握。

　　角落里的灰黑色粒子瞬间躁动起来，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操控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林默语】

　　【职业死灵法师（唯一）】

　　【等级 12】

　　【力量 150】

　　【敏捷 150】

　　【精神 360（+60）】

　　【体质 150】

　　（注受被动技能影响，所有属性与最高属性保持一致，当前精神为最高属性，故全属性同步提升至360。）

　　林默语看着那一排整齐的“360”，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不朽君王】被动的另一个变态之处。

　　只要提升精神力这一项，其他三项属性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现在的他，光凭肉身力量，就能一拳打死同等级的狂战士。

　　“呼……”

　　林默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精力充沛。

　　刚才那种撕裂般的痛苦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宣泄力量的冲动。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晚，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既然基础打好了，接下来就是技能。”

　　林默语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陈司令留给他的私人专线。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林顾问？”电话那头传来陈司令爽朗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开会，“这么晚了，有什么需要吗？”

　　林默语没有废话。

　　“我需要一个训练场。”

　　“要大。”

　　“要结实。”

　　“最好没人打扰。”

　　陈司令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就这事？没问题！城北有个军方专用的封闭式训练馆，平时是用来测试重型机甲的，够不够大？”

　　“够了。”

　　“行，我这就安排人把权限发给你。对了，林顾问，听说你今天去资源库把老郑那家伙吓得不轻？”陈司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正常交流。”林默语淡淡回道。

　　“哈哈哈哈！好一个正常交流！那老东西就是欠收拾！”陈司令大笑，“行了，不打扰你训练，有事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

　　不到三秒，手机震动。

　　一条电子通行证和坐标定位发了过来。

　　林默语抓起桌上的法杖，推门而出。

　　夜色正浓。

　　猎杀时刻还没到。

　　现在，是磨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