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赠书
灵真阁中所售的术法和器艺法门,最高只到炼气中期,且只有寥寥几样,威力平平。
最好的一门功法名叫《天元功》,名字叫得震天响,实则也只是比《采气诀》、《明心功》等最基础的功法稍微好上一些,修成的真气更为凝练罢了。
至于丹、阵、器、符四艺的传承,更是一件也无。
徐衍又在附近找了几家规模不小的大店铺,结果无一例外。
走出最后一家店铺,站在南坊熙熙攘攘的街头,徐衍心中若有所悟。
功法乃修士之根本,世家不可能让上好的功法在坊市中流通,这在意料之中。
至于丹、阵、器、符四艺,那些掌握了上等技艺的修士,大多以师徒的形式传承,彼此之间又常结为道侣。
他们与世家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共同封锁了这些技艺传承的流通渠道。
如此一来,世家与这些技艺修士们,便能源源不断地收割着底层散修的灵石。
而拥有技艺的修士因为稀少,往往供不应求,拥有更多的练手机会。
于是,本就会的,技艺愈发精熟;而其余人,连传承都得不到,更何谈其他?
徐衍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一路返回了院中,在修炼室中盘膝坐定。
‘这几日,正好趁着杨兄还未将丹药炼好的功夫,将刚刚突破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到时候丹药一到手,便可直接服用,向炼气九层进发。’
……
七日后,甲十三号院内。
清风徐来,院中老树枝叶摇曳,沙沙作响。
徐衍正在院中练剑。
他并指如剑,身前三尺处,一柄通体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飞剑正上下翻飞,盘旋不定。
正是那柄【明寒剑】。
随着他指诀的变幻,【明寒剑】时而如灵蛇出洞,矫夭游走;时而如苍鹰搏兔,迅疾凌厉。
那三十六式剑法,在他手中以飞剑的形式施展出来,早已脱胎换骨,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的【明寒剑】,早已没了剑柄的形制,化作一柄纯粹锋锐的剑刃。
不过飞剑变化由心,在徐衍需要近身搏杀之时,自然能够变回原先拥有剑柄的法剑模样。
忽然,徐衍剑诀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盘旋飞舞的【明寒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倦鸟归林般一个折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徐衍快步上前,将院门打开。
门外,杨修远正抬手欲敲,见门开了,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
对于徐衍每次都能提前发现自己的到来,他早已见怪不怪。
“杨兄来了。”
“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杨修远也不客气,径直入门,走到石桌前,将一只金匣轻轻放在桌上。
“徐兄,你给的这【泽元草】药力就是不一样!”
这中年丹师脸上喜形于色,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一炉丹,足足成了六枚,是你上次那炉的一倍!我刚炼出来,便急着给你送过来了。”
徐衍哈哈一笑,为他斟上一杯清茶:“我算着时日,杨兄也差不多该炼好了,这不,早早就在院中恭候大驾了?”
徐衍打开金匣,六颗饱满圆润、晶莹剔透的水珠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的灵气比之上次又浓郁了几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丹药收好,随即说起了那日自己找遍大半个坊市,都未能寻到一本丹、阵、器、符传承之事。
杨修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我还以为徐兄早已知晓此事,看来徐兄果然是专注修炼,平日里出门少了。”
“这其实不足为奇,我早年跟着师父也去过其他几个大型坊市,情况与这里大同小异,功法和丹、阵、器、符的道藏,是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继续说道:“这并非只是湖上卢、顾两家所为,我估摸着,是这附近几国所有的筑基世家,共同协商定下的规矩。”
说到此处,杨修远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地看着徐衍:“徐兄这符道,定然也是有师承的,像我们这等有幸得了师父看重,得了道承的修士,不知要羡煞多少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散修。”
徐衍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杨修远似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简,递给徐衍。
“徐兄所买的那本《赵地灵物志》太过基础,只记载了些寻常之物。”
他诚恳地说道,“这枚玉简中,是我结合早年的游历,以及这些年炼丹所见所闻的一些灵物,自己做的些笔记,虽不甚详尽,但总比那本地摊货色要强些。徐兄若是感兴趣,可以拿去看看,不必客气,这点东西于我而言,也算不得什么根本之物。”
徐衍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玉简:“杨兄既然这么说了,那在下也却之不恭了,此物,我定不会外传于他人。”
“哈哈,我相信徐兄的为人。”杨修远畅快一笑。
两人在石桌旁又喝了会儿茶,聊了些坊市中的奇闻异事,杨修远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徐衍一路将他送到院门口,待杨修远将要踏出院门时,他忽然开口问道:“杨兄,可有二阶遁符的路子?”
杨修远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身,神色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徐衍。
“二阶遁符…”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东西可不简单,我只能说,尽力帮徐兄打探一下,但你可不要在我这抱太大的希望。”
他往前走了几步,似乎就要离去,却又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徐衍,犹豫了片刻,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徐兄,凡事莫要逞强,该低头时,也未必不能一时低头。”
话里有话,显然是猜到了些什么。
徐衍知道对方是真心在为自己着想。
他对着杨修远的背影,郑重地拱了拱手:“在下,敬受杨兄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