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海王,万历求我继位

第34章 爆发

  毓德宫内,万历帝面沉似水,望着侍立在眼前的田义、陈矩、孙暹等几位内廷大珰,声音带着压抑的愠怒:

  “李朝使臣日日跪哭于皇城之外,搅扰清静,成何体统!外廷诸公缄默不言,尔等身为朕之枢近内臣,可有应对之策?”

  几位大太监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悄悄投向一旁静坐临帖的三皇子朱常洵。

  朱常洵仿佛全然未觉,正专注于笔下的颜体楷书,一笔一划,气定神闲。

  孙暹收回目光,率先挤出笑容回道:“皇爷,那李忱聚众喧哗,惊扰圣驾,实属不敬。念其乃属国重臣,又是初犯,不若将其强行驱离,严令不得再靠近皇城,也就是了。”

  他心知肚明,如果是一般使节,如此行径早已下狱问罪。

  但李忱身份特殊,是李朝相当于阁老的重臣,背后牵扯众多,加之贡礼丰厚,皇帝也已笑纳,故而只能采取此等温和之策。

  “此议不妥。”

  田义立刻出言反对,他素有“内廷清流”之称,言必称礼法,“陛下,李忱终究是来谢恩的使臣,此前贡礼甚厚,如今不过恳求面圣致歉,若强行驱离,恐损陛下之圣德,易遭物议。”

  又来了。

  道德大于天。

  被文臣誉为太监中的清流,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朱常洵面上平静,心内对田义越发看不惯。

  万历帝明知李忱、田义都是在道德绑架,但就是对他们没有办法。

  因为他也是读圣贤书长大,大明从上到下,哪怕是文盲,也在口口相传中从小受儒家文化熏陶,都吃这一套。

  孙暹眼中掠过不悦之色,回应道:“驱离不是,不驱离也不是。田掌印素有高见,想必已有妙计为陛下解此‘两难’之局了吧?”

  他特意加重了“掌印”二字,暗含讽刺意味。

  田义面色不变,向万历帝躬身道:“老奴愚钝,岂敢妄言高见,只是寻思,或可允其觐见,陛下隔帘受礼,全其颜面,亦不失天朝威仪。”

  “隔帘见之?”

  万历帝冷哼一声,“若那李忱在殿内故技重施,跪地不起嚎啕痛哭,朕又当如何自处?”

  “这……”田义一时语塞。

  孙暹趁机补刀:“允其觐见,惊扰圣驾,不知田掌印是何居心?”

  田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老奴绝无此心!老奴愚钝,思虑不周,恳请陛下治罪!”

  这一回合,算是败给了孙暹。

  他有些后悔太早帮李忱说话,以至进退失据。

  只怪李忱通过干儿子送来的上品高丽参等礼品手笔甚大。

  万历帝烦闷地挥了挥手:“罢了,都退下吧。”

  众内官离去,殿内只剩父子二人。

  万历帝望向儿子,脸上瞬间阴转晴,凑到儿子身边,换上慈和的笑脸:“洵儿……”

  朱常洵头也未抬,笔尖沉稳,淡然道:“练字时辰自定,外加准许出宫。”

  如今有皇祖母李太后撑腰,不用什么都巴着老爹了。

  可以稍微拿点架子,与老爹讨价还价。

  几位大太监来之前,他就提出这个价码,老爹没有答应。

  万历帝捻着清须,做出让步:“下月准你出宫一趟。”

  “三趟。”

  “只能一趟!”

  “两趟。”

  “一趟……平日练字时辰可自定,但字量不能少,不可应付了事,还有,你的方略要有效才行。”万历帝在其他方面再做让步。

  “成交。”

  朱常洵这才放下狼毫笔,嘴角弧起,“爹,李忱他们不过是故伎重演,依旧是勾结朝臣,煽动舆论,但多了个里应外合。可沿用之前方略,做些修改,便可破策。至于他们献入宫中的谢恩礼,视同朝贡,爹你厚赐还之,便不欠人情。送给诸臣之礼嘛……”

  “对啊!”万历帝拍了一下额头,眼睛一睁,“朕怎就未曾想到,贡礼还之,两不相欠!其余财物,便可另论!”

  这一回李忱等是以谢恩名义来京城,不是朝贡贸易。

  送入宫中的礼品称作谢恩礼,不必大明等价回赐。

  为的就是让朕觉得收了厚礼,欠下人情,不知不觉进入李忱布下的局中。

  令朕一时被困于“收礼手短”的人情窘境与朝局平衡的顾虑中。

  经儿子点破,一语惊醒梦中人。

  定义权其实在朕手中。

  就将李忱所献定为“朝贡”,回赐相当,两不相欠,不仅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摆脱了道德绑架,更能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只是这回赵志皋、张位等阁老都收了礼,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选择一些品阶较低,影响较小的官员治罪,来个杀鸡骇猴,以此牵连李忱,震慑百官,敲打阁臣及宫内李朝势力。

  两难自解。

  还能再次提升大明威仪与朕的威望。

  妙!吾儿此计大妙!

  万历帝想到这里,眉头舒展,心中块垒尽去。

  他按捺着心中欢喜,装作平静地将目光投向儿子,打了个哈哈道:“此略可行,不过终归是旧略新用,你这练字时辰还是……”

  “君无戏言。”

  “朕其实……没有完全满意啊。”

  “……”朱常洵呼吸一滞。

  老爹想耍赖?

  他瘪了瘪嘴,不仅不退让,还抛出一个新条件:“儿臣还要此次朝臣们上交礼物的两成,作为开办酒楼的本钱。”

  酒楼本钱不一定自己出,但这是个好借口。

  “酒楼本钱?”万历帝一愣,“朝臣们上交什么礼物?”

  朱常洵故作神秘:“爹先答应了,儿臣再细说。”

  万历帝心想,只要不动用内帑,儿子能从那些大臣手中“榨”出钱来开酒楼,倒是本事,分他两成也无妨,便爽快应承:“好,依你便是。”

  朱常洵这才道出关键:“选择一些合适朝臣定罪,并将李忱此行定性为‘行贿’,公告天下后。其他收了重礼的大臣,够聪明的话,为保清名与身家,自会立即将李忱送的礼物呈交上来。”

  一些老臣赚够名声与财富,可能不怕官位不保,但他们很怕抄家,与名声玷污,哪怕是极微弱风险他们也不敢冒。

  一旦认定这次李忱送礼性质是行贿罪,他们唯有主动交出礼品,与李忱做切割,才能保住清白。

  万历帝眼睛一亮。

  他已得知李忱携带重礼数十车,送入宫中的不过六车,余下尽数散于朝臣。

  数十年惯例如此,万历帝不想影响朝局,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这一回,全是朕的!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喜出望外。

  “满意了不,爹?”朱常洵仰着小脸,笑容可掬。

  “嗯,满意,满意!”万历帝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洋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那笔意外之财的用途。

  而朱常洵心中调整了决定。

  关于骆思恭查到的李朝与建州女真私下贸易的线索,他暂不打算告知老爹。

  一是老爹为国事操劳,不必再添烦恼与难题。

  二是,此事需深入查证,不宜打草惊蛇。

  三是,就算捅出来,也阻止不了他们暗中交易,他们之间只有一河之隔,中间又没有明军驻防……等日本再次入侵,把李朝地方豪族清扫一遍,到时机会就多了……

  朱常洵合上字帖,伸了个懒腰,思绪已飘向远方。

  他心中相当满意这二成分润的“意外之财”,启动资金多多益善。

  李朝大老远拉过来的“朝贡”,价值不会低。

  朝贡贸易,最大好处是——剔除层层加价的所有中间商!

  等同于,大明皇帝与对方国主直接交易。

  即便大明皇帝明面上多回赐一点,也是血赚不亏。

  因为大明是以棉布、丝绸、陶瓷等高附加值,且批量生产的工业品,换取国外的资源与农产品。

  而定价权,还在大明这边。

  成祖朱棣派郑和下西洋,形成庞大朝贡贸易体系,每次下西洋,就是一次大型清货行动。

  用丝绸、陶瓷、茶叶、铁锅等,换回诸国主与酋长的金银、香料、宝石、珍珠、毛皮等。

  赚取巨量利润,用来迁都,重建皇城与京城,五次北伐等,还有大量剩余。

  但是,随着下西洋结束,走私贸易兴起,加上近几十年欧洲诸国侵入,印太地区格局大变,能来朝贡的越来越少,已不足以影响大局。

  就像现在,两座寝宫烧毁,大明就不够钱重建,老爹只能望着废墟哀叹,更别说极其烧钱的北伐。

  单是外敌入侵,大明集中兵力去对抗,文臣们也怕粮饷消耗太多,一个劲催促进攻,想速战速决,导致多少败仗。

  那些纸上谈兵,自以为张良在世的文臣们,却不知道与体量小的敌人打低烈度消耗战,对体量庞大的大明才最有利。

  两百年前,成祖、郑和等先辈,已然看到,唯有掌握海洋,才能掌握未来。

  这种超时代的大国战略远见,却被硬生生打断,甚至把当时最先进造船与航海资料烧毁。

  无他,众正盈朝尔。

  再英明的皇帝,也很难耗过“众正”。

  皇帝只有一个,他们是一批又一批,把持朝政、科举、地方,以收门生、联姻等方式,层层叠叠,宛如大树根须般蔓延整个大明帝国。

  当然,他们中也有许多是忠臣、干臣,有许多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英雄。

  但个人无法改变全局。

  内耗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出路在哪里。

  朱常洵想到的出路,第一步是,出海!

  很快,册封会失败,丰臣秀吉将宣布再次入侵李朝。

  借日本入侵李朝之机,去宝岛建藩,趁他们注意力在朝倭战争上,在东番尽快发育,野蛮生长。

  好消息是,新型纵帆船等比模型,即将完工。

  如果能适航,就可以按比例扩大,建造完全版双桅纵帆船,而后还有更大的三桅船,四桅船……

  打算离开皇宫,在外面找一合适位置,建立码头与船坞,招聘更多工匠人手。

  这就要大量资金,以及离开皇宫的机会。

  离开皇宫机会不难,有地一次就有第二次。

  担心的是资金。

  因为另一个烧钱的重要事情,也要排上日程。

  练兵!

  离开皇宫时,身边必须有信得过,足够强悍的亲兵护卫。

  目前护卫团队,来自锦衣卫与东厂,由骆思恭暂任护卫长。

  但为长期打算,就必须训练一批专属自己的亲兵护卫。

  此外,还需要物色一位能文能武,有丰富战斗经验,且擅长海战的良将。

  之后需要这位将军率领船队,先一步去东番,清理阻碍,勘定具体建城位置,建设水寨、港口,初步开荒屯垦,存储粮食,练兵驻防,设立第一个永久据点

  稳定下来后,就能开始进行初步海贸商业运作。

  现在,说要去海外建藩,人们要么当做童言无忌的笑话,要么认为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而终有一日,本小爷将扬帆出海。

  到那时,不知他们又将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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