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由快马信使传遍各个主要城门，并由官吏在市井中心宣读。

　　顷刻间，整个长安城炸开了锅。

　　观者反应不一。

　　佛门子弟更是欢欣鼓舞，这可是佛门的一大盛事。

　　各寺钟声长鸣，僧人们开始忙碌准备。

　　李靖率军封锁一些香火鼎盛的龙王庙时，遇到了少数规模骚乱，但也很快将其镇压下去。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长安城内外僧人，都如百川汇海般，朝着金光寺汇聚。

　　寺外人头攒动，车马塞道。

　　好奇的百姓、虔诚的信徒、各国的使节商人，都汇聚于此。

　　一睹盛况。

　　此番共聚集两千三百余僧人。

　　金山寺内法坛高筑，旌旗飘扬。

　　李世民御驾亲临，文武百官尽数到场。

　　法海取出泾河龙王道：

　　“龙王莫急，今日便开始为你洗去罪孽，日后也可为你寻两位小妖作伴。”

　　降服龙王的功德早已经到账。

　　【日行一善】

　　【除妖+150功德】

　　【擒获泾河龙王+10万功德】

　　【解锁特殊成就】

　　【西游引路人+2000功德】

　　【帝王之师+1000功德】

　　【执法如雷霆，护道镇龙魂，尊者以雷霆手段守护长安】

　　这是他修炼以来所获最多的功德。

　　等这次水陆法会结束后，又能获得一笔功德。

　　泾河龙王，真是个好龙。

　　不过如今长安城方圆二百里，大妖早已逃遁千里。

　　功德入账接近于无。

　　他打算，辞别明寂禅师，外出历练。

　　待唐王上香参见佛祖后。

　　法海开始登坛说法，开口领诵。

　　他双目微垂，似闭非闭，目光内敛，再急促的经文，从他口中诵出，都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不迫。

　　在他的带领下，成百上千僧人一同诵经。

　　梵音自金光寺漫涌而出。

　　驻足观望的长安城百姓们，不自觉收敛神色，沉浸其中。

　　长安城的喧嚣声，在这一刻尽数被吞没、涤荡。

　　诵经声直至天色变暗，才堪堪结束。

　　法海刚想要离开，明寂禅师叫住他。

　　两人来到偏殿内。

　　对立而坐。

　　“法海，”

　　明寂禅师开口，“你擒龙王，伏妖魔，如今以证罗汉果位，可喜可贺。”

　　法海双手合十施礼，道：

　　“若无师尊收留，我早已化作妖兽口粮。”

　　自修炼以来，所获功德，皆化作修行资源。

　　修为日进千里。

　　法宝虽好。

　　但修为超别人一个大境界或者更多，也足以抹平差距。

　　明寂禅师伸出一根手指，虚点法海心口：

　　“然，罗汉渡己，菩萨渡人。

　　如今你修行乃小乘佛法，难以渡人，证得菩萨果位。”

　　不待法海开口，他微微一笑：

　　“今传你一篇《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望你好自修行。”

　　经文拢共只有二百七十字，却字字珠玑，直指大道。

　　法海静立原地，细细感悟。

　　周身原本圆润自如的金光，因这二百七十字，产生了细微的滞涩。

　　唐僧师徒四人西行，前往大雷音寺，就为了获得大乘佛法。

　　而他的师傅，就掌握着。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位师傅深不可测。

　　明寂禅师道：

　　“缘起性空，聚散无常，此间事了，吾将去也。”

　　法海听后一愣，深深一拜。

　　“师傅...欲往何处？我又该如何寻你？”

　　虽然知晓他们师徒终有一别。

　　只不过，为什么连水陆法会都还没结束就要走了。

　　明寂禅师起身往门外走去：

　　“何处不是道场？何处不可为巢？

　　待你真正明了，何为“菩萨心肠”，而非“金刚怒目”之时，你我自有重逢之日。”

　　住持之位，我已经传给你法明师弟，莫要怪我。”

　　法海再次深深一拜。

　　明寂禅师走出长安城后，从僧袍取出一物。

　　丢在地上。

　　顿时化作一个小僧。

　　道，“徒儿，走吧。”

　　“是。”

　　小僧合十施礼，跟在明寂禅师身后。

　　次早。

　　法海再次带领众多僧人开始诵经。

　　却道观世音菩萨。

　　自领了佛祖法旨后，日久未逢有德行高深者。

　　如今见法海容貌俊秀。

　　周身金光大方，功德深厚。

　　好不欣喜。

　　料定，这就是极乐世界降生的佛子。

　　于是和木吒化作僧人。

　　把佛祖赐下的法宝，捧上长街叫卖。

　　每当有人询问时，都被价格劝退。

　　水陆法会总共持续七七四十九天。

　　期间，法海与寺外僧人打听玄奘的情况。

　　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按常理来说。

　　就算不在长安城，这时候应该也到了吧。

　　难不成，这次法会不是西游开始的节点？

　　他不由心生疑惑，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西游也只不过是一场作秀。

　　就是苦了那只猴子。

　　最是潇洒的光景，也就只有花果山那段时间。

　　修成正果后，猴子猴孙都没剩多少个。

　　有背景的妖怪可以分润西游功德，没背景就被打死。

　　他能拦截下泾河龙王这笔功德，算是很好了。

　　同时。

　　他的前路已经明了。

　　只要多攒点功德，明悟“菩提心，”，就能证得菩萨果位。

　　今日是水陆法会最后一天。

　　法海如往常般坐上高台，准备领诵。

　　耳边却传来唐王和一个老僧的对话。

　　那名老僧身形消瘦，僧袍破旧，身旁跟着一名小僧。

　　只听他道，“你那法师讲的是小乘佛法，渡不得亡者升天，唯有大乘佛法，方能渡人。”

　　太宗自是认得此人，前几日还从他那买一柄禅杖和袈裟。

　　他饶有兴趣道，“法师口中大乘佛法，与我大唐现行教化，于国于民，有何异？”

　　底下僧人忍不住说道，“陛下，休要听信于他，此人不知从何而来。

　　前几日当街售卖禅杖袈裟，竟要七千两白银。”

　　其余僧人纷纷称是。

　　要是太宗信了这人，那这是水陆大会岂不是做无用功。

　　佛门清誉也将毁于一旦。

　　法海坐在高台，不做言语。

　　若是这些人，知道眼前之人是观世音，作何感想？

　　太宗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老僧道，“陛下所问，直指根本。小乘与大乘，此非高低之分，而在心量广狭。

　　于人，小乘如舟自渡，大乘如造大船，意在普度众生；于国，小乘可使独善其身，然大乘，意在教化万民，与陛下提倡天下一家，胡越一体正相契合。”

　　众僧闻言嗤之以鼻。

　　唐王再问，“那大乘之法在何处？”

　　老僧道，“西行十万八千里，大西天天竺国大雷音寺，有三藏大乘佛法；

　　此行路途远遥，妖魔盘踞，若有去着，得金身正果。”

　　言罢。

　　带着小僧飞上高台，直至九霄，现出救苦救难观世音原身，手中托着净瓶杨柳。

　　惠岸行者站在左侧，执着棍。

　　法海起身礼拜。

　　文武百官、僧尼道俗，无一人不拜祷。

　　菩萨与惠岸行者祥云渐远，只见半空中落下一张简帖。

　　法海看着渐行渐远的观世音，不觉有些困惑。

　　不是，你唐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