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纽约灯火璀璨，却照不亮九叔心头的沉重。

　　肺癌晚期，一年阳寿。

　　这几个字像是冰冷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他的命运。

　　九叔一生斩妖除魔、正气凛然，没想到居然重生到这么一副躯体上，说不郁闷是假的，虽然知道自己天降大任来除魔卫道，可这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他站在天台边缘，夜风带着都市的喧嚣拂过面庞，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师父……”

　　查斯站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满脸都是担忧和害怕。

　　九叔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甚至对查斯笑了笑：

　　“傻仔，怕什么？生死有命，师父怎么可能怕死？比起这个，眼前这满城百姓的性命才是紧要。”

　　他拍了拍查斯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

　　“放宽心，就算只有一年也足够做很多事。只是你需要努努力了，一年……多少短了点，你怕是学不到多少。”

　　那一夜，九叔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吐纳、打坐，洗漱，试图引导微薄的灵气滋养这具破败的身体，然后上床睡觉，看似与平时无异。

　　查斯也在九叔的监督下开始学习吐纳，有没有气感无所谓，反正得把口诀先记下来！

　　睡觉之前，查斯还是发现了不对劲，师父他……晚上居然忘了做饭！

　　两人都饿着肚子上的床！

　　到了半夜，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查斯实在扛不住，只好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了两块面包咽下去，这才勉强压住，重新回床上睡下。

　　第二天早上，哈蒙德探长提着热腾腾的早餐敲开了泛美阁楼的门，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脸上露出了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吃点东西，”哈蒙德把早餐放在桌上：

　　“九叔，我这里有两个消息。”

　　坐在桌面面对哈蒙德带来的甜甜圈和咖啡，九叔食不知味的咀嚼着，顺便听哈蒙德带来的最新进展。

　　“首先，是关于昨天的调查。”

　　哈蒙德掰着手指头说：

　　“卡洛斯队长那边，什么也没有，监控完全空白；米勒队长那边的线索也断了，仓库的产权属于一家拍摄公司，但是已经被收购了，很多人都有仓库钥匙，根本查不到具体的人物。”

　　查斯听得有点泄气，狠狠咬了一大口。

　　“不过，”哈蒙德话锋一转，总算带来个好消息：

　　“瑞克和詹妮他们那边有突破！海边别墅的户主查清了，是个早就财务自由的金融家哈雷-沃克，他家的人口结构不算复杂：他自己，一个妹妹，两任妻子——第一任留下一个儿子，第二任有一儿一女。他父母好像都已经过世了。”

　　九叔沉吟着点点头：

　　“这么说，与他有直接血脉关联的人，数目并不算太多？”

　　“对！”哈蒙德肯定道：

　　“我让他们把所有人的地址和行踪弄清楚，待会儿到了局里，就可以让主管去申请文件，直接把所有人带到我们凶杀组看管起来。”

　　九叔想了想，认可了这个建议：

　　“现在也只能这样，先全部集中起来，再想办法找到贝鲁尔。”

　　“明白。”

　　哈蒙德点头，接着说起第二条，这消息更带点私人关心的意味：

　　“另一件事，是关于九叔你身体的情况，是这样的：我老婆不是纽约日报的编辑吗，她说，华盛顿有家公司好像研究了针对癌症的靶向药，只是具体不知道涉及那种癌症，我已经让她去打听了。”

　　查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嚼。

　　九叔拿着甜甜圈的手也顿住了，抬眼认真看向哈蒙德。

　　哈蒙德继续解释：

　　“现在暂时不知道有没有针对肺癌的，我先给你说一声，免得九叔你那么担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九叔，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就算真有靶向药，这价格也是天价……我老婆说，上次有个富豪去治过某种癌症，一针至少30万，一周一针，大概需要注射4到6个月，才能彻底清除癌细胞。”

　　30万一针，一个月大概120万，4到6个月就是500到750万……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砸进水里，桌旁里瞬间安静了，查斯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差点被这天文数字浇灭。

　　反倒是九叔，听完后沉默片刻，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他缓缓开口：

　　“数百万，半年多时间……若是拼尽全力，未尝不能挣到。至少，眼前有了条看得见的路。”

　　他这话既像是说给徒弟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无论如何，活下去的希望变得具体了，这让他心头压着的巨石松动了一丝。

　　查斯看着师父的神情，终于也重新恢复了信心，用力点着头。

　　当下，那五十万警方的悬赏奖金，就显得更加至关重要。

　　吃了哈蒙德带来的早饭，三人立刻动身赶往曼哈顿北区凶杀组。

　　会议室里，九叔将“深渊血契”的特性以及针对金融家血脉亲属的控制计划，向托马斯主管做了详细汇报。

　　托马斯主管听完九叔的建议，当机立断：

　　“就按你的意思来办！现在马上出发，把能找到的全部带回来！”

　　他立刻转向哈蒙德、卡洛斯和米勒：

　　“你们三个队，立刻调动人手，去把那个金融家所有的亲属，包括他的两任妻子、所有子女、妹妹以及妹妹的子女，全部给我请回来！动作要快！”

　　哈蒙德还有点顾虑：

　　“主管，需不需要先向总局申请特别执法权？”

　　托马斯主管大手一挥，展现出了罕见的强硬：

　　“不用等！先办事，报告我马上亲自来写。如果局长不批，我直接去找市长！”说完，他叹了口气，简单解释了下：

　　“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到现在至少又有5000人陷入了昏迷，这还只是被发现的！另外不知道还有多少全家昏迷，没人知道的昏睡者，市长那边都快疯了！”

　　命令既下，整个曼哈顿北区凶杀组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探员们纷纷领命而出。

　　九叔和查斯一时倒没什么具体任务了。

　　查斯本想提议回去，但转念一想，凑到九叔耳边小声说：

　　“师父，回去家里也只有面包和培根了，您又不爱吃。不如就留在这儿，起码……午饭和晚饭能跟着警局解决。”

　　九叔从善如流，深觉徒弟言之有理，便决定留下来。

　　闲着也是闲着，九叔便让查斯教他使用手机，很快掌握了大概的用法，然后查斯又让莫莉帮忙打开局里的电脑，教九叔简单的使用和查询资料。

　　说到查资料，九叔心里顿时一动，让查斯教他查查噩梦护士提到的那个家伙——

　　“织梦者”玛帕斯、“锈蚀之父”瓦拉克、“哀嚎女妖”锡拉它们三个家伙背后的那位阿兹特克古神米克特兰。

　　“便查查那个米克特兰吧。”九叔说道。

　　在查斯的帮助下，九叔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关键词，随着敲下回车键，网页上瞬间弹出大量的信息和图片：

　　原来，这个米克特兰所属的神系，是与印第安神系、玛雅神系并列的中北美三大古神系之一，源自于古老的阿兹特克文明，曾经在墨西哥中部高原盛极一时。

　　米克特兰本人，正是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冥界之主，死亡之神，形象常被描绘成一副骇人的骷髅，基本等于阎罗王。

　　资料显示，这位死神掌管着一个和他同名的地下冥界，与某些信仰中的轮回转世不同，阿兹特克的冥界更偏向于永恒的沉寂。

　　然而，在这个信仰更迭飞速的时代，许多古老的神明都面临着巨大的困境。

　　旧神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信徒的信仰与供奉，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缭绕的烟火，更没有鲜血的献祭，他们便会慢慢丧失远古时代的一切特权，跌落神坛。

　　米克特兰这样的古老死神也未能幸免，随着阿兹特克文明的湮没，对他的信仰早已式微，只能在时间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他的仆从们，如玛帕斯、瓦拉克和锡拉，不得不为了维系自身与其主君的存在，转而通过猎食人类来获取维系存在的能量。

　　这行为本身，就透着一股被时代抛弃后的无奈与疯狂。

　　接着，九叔又查阅了关于圣物的记载，包括约柜、命运之矛、曾经钉死耶稣的那几枚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