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两人乘坐出租车直接前往曼哈顿北区凶杀组的驻地。

　　换成以前的康士但丁，这件事未必要管，可现在主导这具身体的换成了九叔，他就不可能不管了，毕竟是修道之人，在他心中人命比天大。

　　车上，查斯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正是昨天交给神父那8000刀的一部分，足有4000块之多。

　　“哇哦！”查斯眼睛都亮了，“神父这次可真大方！”

　　九叔摸着着这笔收入，一直紧绷的脸上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几乎见底的荷包总算又充实了起来，至少一段时间内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车子很快停在了曼哈顿北区凶杀组，门口值班的警察立刻认出了前段时间天天在警局进出的这位：

　　“九叔！你怎么来了，不巧啊，哈蒙德探长全部都出去了，不过托马斯主管在办公室，要见他吗？”

　　休假？

　　九叔立刻反应过来，当时案子死了不少人，估计要处理后事之类的，不过——

　　托马斯主管也行，反正就算告诉哈蒙德，最后也要转到托马斯手里。

　　“也好。”九叔点点头。

　　在主管办公室里，九叔见到了托马斯主管，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人：

　　一组组长米勒和二组组长卡洛斯，因为上次的案件，所有人对九叔都相当客气。

　　“九叔，你怎么来了？”

　　托马斯主管显然有些意外，站起来和九叔握手，把他迎进来，米勒去旁边倒了咖啡送到九叔面前。

　　九叔昏睡虫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贝鲁尔的存在、可能导致的后果，以及现在的局势。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托马斯主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米勒和卡洛斯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凝重。

　　“贝鲁尔？”

　　卡洛斯深吸一口凉气，“九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玩意儿真要爆发开来……”

　　“我相信九叔的判断，”

　　托马斯主管打断了卡洛斯的话，他看向九叔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沉重的压力：

　　“这件事我会马上上报，我现在就去局长办公室！”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联络了局长秘书，用一种严重的口吻提出见面的要求，需要秘书立刻处理。

　　放下电话后，托马斯主管郑重地对九叔说：

　　“九叔，感谢你的及时警告。我会在今天见到局长汇报，如果需要您的帮助，我会给您联系，同时也希望你能帮助我们……你放心，NYPD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九叔看得出对方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分内之事。我会从我的渠道继续追查。保持联系。”

　　说完，九叔便带着查斯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托马斯主管脸上的镇定立刻被某种特殊的意味取代，他看向两位下属，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也听到了。这件事在官方正式公布前，必须绝对保密！消息泄露，恐慌会比灾难来得更快！”

　　米勒和卡洛斯严肃点头。

　　托马斯主管沉吟片刻，快速决断：

　　“但是，我们也不能让家里人冒险。米勒，卡洛斯，你们找个借口，把家里人送出城，我也马上联络我老婆——对对对，就说需要他们去帮我们出席某个宴会，卡洛斯你负责带她们出去，马上！等总部收到消息，恐怕就走不了了。”

　　“明白，主管！”两人毫不迟疑，立刻起身去安排。

　　托马斯主管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九叔和查斯上车离开，这时电话响起，局长秘书告知，局长已经得知了他的要求，现在的回覆是——

　　5点，局长会抽半个小时，让他汇报所谓的‘巨大灾难’案件的详情。

　　从曼哈顿北区凶杀组出来，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纽约的街道，查斯亦步亦趋地跟在九叔身后，脸上满是担心。

　　“师父，”他快走两步，与九叔并肩，声音不高：

　　“我们、我们不走吗？神父都把家人送走了，要不然，我们也先离开纽约避一避？那可是能毁灭整个城市的虫子啊！”

　　九叔脚步不停，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语气沉稳如山：

　　“查斯，我辈修道之人，遇邪魔外道祸乱苍生，岂有袖手旁观之理？除魔卫道，是本分，更是责任。”

　　“可是师父！”查斯更急了：

　　“你的身体……肺上的毛病还没查明白，对付一两个恶魔还行，现在要面对的是贝鲁尔和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太危险了！”

　　九叔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昏黄的路灯在他严肃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沉重得让查斯心慌。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淡然：

　　“查斯，人各有命，此乃天意。若我今日注定要应此劫，能以我这残躯救下这一城无辜之人，死又何哀，生又何苦？”

　　他看着查斯年轻而惶恐的脸，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

　　“遇难而退，非我道中人所为。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亦当勇往直前。明白吗？”

　　查斯被九叔话语中那股浩然正气与大无畏的精神所震撼，心中的恐惧虽未完全消散，却也被一股热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师父！你到哪我到哪！”

　　“好。”九叔颔首，“那我们现在就去见见神父所说的噩梦护士，看看能否找点线索。”

　　根据汉纳西神父提供的地址，两人找到了亨得利大街12号——

　　这是一家门脸狭小灵媒商店，玻璃门后摆着两排沙发和一些架子上陈列品，中间是个黑色木门，门关着，但是上面的彩色玻璃映着房间里的烛光。

　　九叔上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女声：

　　“嗨！请进。”

　　九叔推开门，查斯紧随其后。

　　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和草药混合的奇异气味，一个穿着波西米亚风长裙、皮肤黝黑、容貌颇有些野性美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圆桌后，手里捏着一叠塔罗牌，似乎正在占卜——

　　当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九叔脸上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了。

　　看那表情，这黑人美女显然认识原主，哈纳西神父果然没说错，他们是老朋友。

　　九叔抬手打了个招呼：

　　“呃，这位姑娘……”

　　然而，他这声“呃”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那黑人女子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呆滞变为极致的愤怒，她猛地抓起手边的一本厚厚古籍，劈头盖脸就朝九叔砸来，紧接着是桌上的蜡烛台、散落的塔罗牌……

　　所有能触及的东西都成了她投掷的武器！

　　“约翰！你这个该死的的混蛋！！”她尖叫着，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他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九叔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差点被一个沉重的铜制香炉砸中额头，他下意识地想转身退出去，远离这个疯狂的女人。

　　但那女人的动作更快！只见她猛地一拍柜台下的一个隐蔽按钮——

　　“哐当！”一声金属脆响，两根足有儿臂粗细的铁棍猛地从门框上下弹出，交叉着将店门死死封住！

　　“想跑？！”噩梦护士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

　　“约翰！老娘今天要是让你跑了，名字就倒过来写！”

　　九叔头皮发麻，试图解释：“切莫动手！你听我说……”

　　“听你说个屁！”噩梦护士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从圆桌后一步步的逼过来：

　　“上次你他妈怎么说的？啊？说得想我了！结果呢？趁我洗澡，拿了我的床头的钱就跑，还说是暂借！就算是码头区最贵的牛郎一次也才两百！你他妈跟我睡了三次就卷走五千？！你这混蛋比抢劫还狠！”

　　她越说越气，直接伸手抓住自己长裙的领口，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一声，布料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内衣和大片古铜色的肌肤，姿态狂放而骇人。

　　“好！好啊！我也没指望你能还钱，那就肉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