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汉三藏 流沙河水怪
解决双叉岭妖患后,一行天兵天将,在金将张奎的率领下,就此腾云而起。
刚升空没多久,陈玄俯瞰望去,正可以看到,在西牛贺洲一隅,横亘着一条一眼望不到对岸的浩瀚大河。
此河河水浑浊不堪,并非泥沙之色,而是一种融合了万千污秽的颜色。
水面上不见寻常江河的波浪,反而翻滚着一个个巨大的、如同沸鼎般的漩涡,发出“咕嘟咕嘟”的瘆人声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河水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股诡异的“沉沦”之力。
陈玄远远感知,便感觉自身的仙力运转都滞涩了半分,神魂似乎都要被那河水吸摄进去。
河面上空,不见飞鸟,甚至连云气都远远避开。
岸边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一些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骨骸半掩在黑色的淤泥之中。
“好凶恶的河水!”
陈玄身旁,一名天兵忍不住低呼,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流沙河!”
陈玄心中一动,顿时知道了此河的来历。
相传这流沙河弱水三千,鸿毛不浮,仙佛难渡。
看到这流沙河的时候,陈玄忽然想到,按照时间线来看,不知道天庭中的卷帘大将,眼下有没有被贬入这流沙河中?
他在天庭中待的时间太短,而且品级不够,当然不可能打探到有关于卷帘大将的消息。
“嗯?”
陈玄凝神望去,正看到了一幕。
一位僧人,此时正步履蹒跚地沿着流沙河河岸走着。
那僧人看不出具体年岁,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慈悲,只是神色间充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上的草鞋已然破损,手中持着一根九环锡杖。
“这是...金蝉子转世!”
在看到这名僧人的时候,陈玄顿时就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西游大劫中,佛门弟子金蝉子因故转世历劫。
如今人族王朝还没有到唐朝,所以这应该是金蝉子的前几世。
如今是汉朝,因此也为“汉三藏”。
只见那汉三藏行至河边,望着那无边无际、恶浪滔天的流沙河,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一句佛号,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
他似乎在寻找渡河之法,但放眼望去,除了那吞噬一切的浑浊河水,别无他物。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整理了一下衣袍,准备沿着河岸向上游行走,试图寻找一处水势稍缓的浅滩。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靠近水边的一刹那——
轰隆!
原本就汹涌的河面猛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高大模糊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河底窜出!
旋即这高大黑影直接运转妖法,将那岸边的汉三藏拖曳向流沙河。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汉三藏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水怪拖入浑浊的流沙河中。
岸边上,只留下那只九环锡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流沙河面,波涛依旧汹涌。
片刻之后。
流沙河的河面上涌动出了几朵血花,很快就消散开来。
紧接着,一个被啃食地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肉的头骨,缓缓浮在水面上。
说来也是奇怪。
在流沙河中,鹅毛都浮不起来,但这和尚汉三藏的头颅却可以浮在河水上?
哗啦~
遁入河底的水怪此时也已经重新自河面中窜出,露出半截身躯。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将那漂浮的头骨握住,然后串在自己的脖颈处。
陈玄望去。
这流沙河中的水怪,正是一尊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怪物。
水怪头发赤红如火,脖颈上挂着一串由三颗硕大骷髅头串成的恐怖项链,眼神暴戾而浑浊。
眼下,流沙河水怪也已经察觉到了路过的天兵天将。
他抬头,以充满野性的眸子望向缓缓升空的那朵雷云,神色怡然不惧,甚至还带着一丝漠然。
片刻之后。
流沙河水怪这才猛地一摆身躯,带起一股更大的漩涡,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流沙河底,消失无踪。
“混账!何方妖孽,敢在我等面前行凶!”
队伍中,一名年轻气盛的银将看得目眦欲裂,忍不住怒喝出声,手中长枪仙光闪烁,就要冲下去理论。
“放肆!”
张奎冰冷地呵斥一声。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那名冲动的银将,以及队伍中其他一些面带愤懑之色的天兵。
“我等奉令斩妖,任务已毕,即刻回天复命!”
“流沙河此间妖魔不在我等此次诛杀名录之上!”
“天庭律法森严,岂容你等擅离职守,节外生枝?!”
“速速整队,回天!”
众天兵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玄心中微动。
看着自家金将张奎的反应,他已经联想到了什么。
那流沙河的水怪真实身份,眼下这些天兵和银将们恐怕并不清楚,然而他却知道,正是天庭的卷帘大将,未来西游取经队伍中的沙僧!
卷帘大将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天庭的仙官。
其不属于天庭八部内,算得上是玉皇大帝的近侍武官,主要负责贴身护卫与仪仗统领以及执掌天庭礼制器物。
然而因为卷帘大将在蟠桃会中失手打碎了玻璃盏,就此被贬下了流沙河。
不仅如此,他还每七日要遭受一次飞剑穿胸胁之苦,痛苦万分。
因为饥寒难忍的缘故,所以卷帘在这流沙河中也已经不知吞杀了多少生灵,身上沾染许多的业力因果。
而且陈玄有注意到,卷帘的脖颈处,已经挂了三个头骨。
这说明,金蝉子的前三世,包括刚才那位汉三藏,都已经被他给吞吃了!
也不知道这是命中注定的,还是因果造化!
至于说看那金将张奎的态度,想来他也是知晓一些内情的。
只不过因为卷帘大将牵扯的事情太大,根本不是他等这些天兵天将能够置喙的,因此更不愿意惹得一身腥臊。
再说。
卷帘虽然被贬下凡,但昔年的修为底蕴还在。
以他们这些天兵天将,贸然去流沙河征讨?
这个和作死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三界之中,水太深了!”
陈玄眸光闪烁,心中暗暗思忖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