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开始盘算A组剩下的阵容。

　　他需要一个倦怠的妻子，和一个平庸的丈夫。

　　丈夫好办。黄雷。

　　表演系老师，这个IP母体简直是为他那中产文青人设量身定做的。

　　让他来友情客串，本色出演一个被生活盘圆了的倦怠丈夫，一分钱都不用花。这叫B格交换。

　　但妻子是核心。

　　李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记忆数据库。 2010年性价比高有倦怠感还得有格调

　　有了。去研究生那边看看。

　　他径直去了研究生部的教学楼。他没进教室，就在走廊上，像个巡视领地的幽灵。

　　思绪A：“理论又是理论这导师比我妈还啰嗦”

　　思绪B：“中午吃什么？黄焖鸡”

　　怎么又是黄焖鸡？上次也是你？

　　忽然，一个画风不对的思绪出现了。那是一片灰白色的疲惫，但里面又顽固地裹着一层金色的不甘心。

　　李想循着那股思绪看过去。

　　一个女人，坐在教室的最后排。短发，侧脸干净得像块玉。她没在听课，她在发呆。

　　万芊。

　　李想的数据库瞬间被调动。她不在上戏待着，跑燕电来干嘛了？哦，想起来了。这姐们2010年是话剧咖，演艺圈查无此人，正迷茫呢。跑来进修了？

　　李想听到了万芊的深层思绪：

　　“演话剧，拿了奖，又怎么样还是没饭吃”

　　“我是不是该转行了烦死了”

　　李想笑了。

　　一个倦怠，一个迷茫。这哪里是试镜，这简直是精准扶贫。

　　“叮铃铃~”

　　下课铃响。万芊抱着书，一脸丧地走了出来。

　　“万芊师姐。”李想拦住了她。

　　万芊抬头，一脸“你谁啊”的麻木。

　　万芊内心：“燕电的学生？好帅~不对，找我干嘛？”

　　“A&B工作室，李想。”李想启动了导演模式。

　　“我这儿有个剧本，关于窥视和倦怠。”

　　他把剧本递过去。“我请你演A组的女主角。”

　　万芊内心：“剧本？《邻居的窗》？又是学生作业？”

　　“田庄庄老师，艺术指导。”李想轻描淡写地丢出了格调。

　　“黄雷老师，演你丈夫。”丢出了人脉。

　　“朱易龙，演你对面的邻居。”丢出了专业。

　　“预算，”最后丢出了现实，“一百万。”

　　李想听到，万芊那片灰白色的意识里，终于亮起了一点金色的火花。

　　万芊内心：“田庄庄？！黄雷？！一百万？！”

　　“这小子是《王大捶》那个李想？！”

　　“他不是骗子？！”

　　搞定了万芊，李想溜达到了表演系的教师办公室。

　　黄雷老师正戴着眼镜备课。

　　“黄老师。”李想敲了敲门。

　　黄雷抬头，乐了：“哟，这不是我们燕电的大红人李导吗？”

　　黄雷内心：“《王大捶》那个？这小子来干嘛？挺有意思。”

　　“黄老师，您看了？”

　　“看了。”黄雷推了推眼镜。

　　“我闺女天天在家学王大捶说话，F4是言承旭、周渝民，我头都大了。”

　　“那您闺女可能要失望了。”李想笑了。“《王大捶》停了。”

　　“停了？”黄雷一愣。

　　李想把《邻居的窗》的剧本递了过去。

　　“A组的片子。缺个被生活盘了的中产丈夫。”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黄雷内心：“这小子会说话。”

　　“《邻居的窗》？嗯？中产困境，这本子，有意思。”

　　“田庄庄老师挂名艺术指导。”

　　“万芊，演您妻子。”

　　黄雷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到了那个死亡反转。

　　黄雷内心：“绝了！”

　　黄雷猛地合上剧本：“行！这活儿我接了！一分钱不要！”

　　黄雷内心：“这本子，这才叫艺术！比《王大捶》B格高多了！”

　　呵。李想内心吐槽。一个中产文青人设的剧本，搞定。

　　导演系主任办公室。李想又来了。

　　田庄庄正在泡茶，眼皮都没抬。

　　“怎么，一百万花完了？”

　　“钱是赵毅管。”李想把一份订好的剧本，放在了茶旁边。

　　“田老师，您上次说，等着我的艺术。”

　　“它来了。”

　　田庄庄的动作一顿。他放下了紫砂壶，拿起了剧本。

　　《邻居的窗》。

　　田庄庄开始阅读。

　　他的思绪，从“哼，我倒要看看”，变成了“嗯？中产困境？二胎母亲？有点意思”，又变成了“窥视？又是这种噱头，俗。”

　　李想端着茶，平静地喝着。他知道钩子在哪儿。

　　当田庄庄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关于癌症、死亡的超级反转时。

　　李想听到了一声巨响。那是田庄庄内心的震撼。

　　田庄庄内心：“什么？！那个男的要死了？！”

　　“所以，活力组反而在羡慕倦怠组的生活？！”

　　田庄庄猛地抬头，那双复杂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想。

　　田庄庄内心：“这个本子有人味儿！这小子他不是在装，他是真懂！”

　　李想笑了。

　　“田老师。”

　　“说吧。”田庄庄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想要什么？”

　　“我缺炮台。”

　　“系里那两台阿莱摄影机，还有灯光组的设备”

　　“另外，赵毅找的公寓楼，产权是学校的。我需要您刷个脸。”

　　田庄庄盯着李想看了好几秒。“好。”

　　万芊，朱易龙、田庄庄、黄雷。他这个草台班子，现在比国家队还豪华。

　　还需要一个有演技而且便宜的小花，去演那个年轻的妻子

　　李想刚走出系主任办公室，那台老旧的诺基亚又震动了。

　　是杨密的短信。

　　【学弟，明天晚上要去华谊的酒会，可我不知道穿什么衣服。】

　　【你不是导演吗？眼光肯定好。能陪我去挑件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