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很顺利。

　　签约也很顺利。

　　片酬更是直接给了。

　　这让陈智有点懵逼，还有点警醒。

　　前边给的那么痛快，后面得各种折腾人吧？

　　不过不要紧，他再折腾，也就俩月时间。

　　不管成不成，到时候直接跑路。

　　当然，在王佳卫的剧组，即使签约了也没剧本。

　　也不可能第二天就拍戏。

　　陈智有心理准备。

　　结果一直等了一个星期。

　　终于，8月25日这一天，他接到通知，要开拍了，让他立刻赶到片场。

　　这让陈智心情不错。

　　才等了一个星期而已。

　　来到片场，有点懵逼。

　　似乎是一个夜总会包厢外的走廊，霓虹灯灯光闪烁。

　　道具组的人忙前忙后，看样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所以他就拉住一人，用粤语问道：“你们在搭什么景？”

　　“好像是宇宙飞船……”

　　“宇宙……飞船？”

　　“是啊。”

　　“那这些灯光呢？”

　　“时空穿梭啊……”

　　“哦……”

　　他们说的宇宙飞船，大概率就是电影里面，开往2046年的科幻列车。

　　原时空的《2046》，主要内容是，梁超卫饰演一个民国旧上海作家，他写了本科幻小说叫《2046》。表面上，2046是这位作家想住的旅馆房间号。但是机缘巧合，他只能住2047号，但在他写的小说中，2046变成了一个未来世界的地点。在2046这个地方，时间是静止的。小说的主角团是一群拒绝接受现实的未来人。他们乘坐一趟开往2046的科幻列车，试图通过到达2046来找回过自己的过往和旧爱。

　　其实只要一想就明白是什么梗。

　　香港1997年回归，政策是“五十年不变”，也就是说2047年是节点。2046就是原有制度的最后一年。

　　也就是说王导作为香港人，对于2046年很留恋，但是对于2047不认同却被迫认同……

　　所以表层是科幻、恋曲、怀旧，底子里是什么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他阴阳怪气，他内心怀旧，他幻想做英国人，那是他的事。

　　不管这些，我反正只是一个演员，来到他的剧组刷逼格的。

　　陈智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等导演驾到。

　　反正没有剧本，也没有拍摄计划，连飞纸都没有，压根不晓得今天要拍什么，只是一通电话被叫了过来，只能傻等呗。

　　说不定王佳卫就像用陈智的这种茫然和傻等。

　　一直等到将近12点，王佳卫终于出现了。

　　他和他的御用摄影师杜克风一起来的。

　　看到陈智坐在那里等待，他心情很不错，走过去拍了拍陈智的肩膀：‘智仔，这么早。’

　　大哥，马上要吃午饭了，还早。

　　“导演，早。”

　　顺便问了一句“导演，我们今天拍什么？”

　　“这个嘛。”王佳卫皱了皱眉头：“今天要拍戏，让我想想……”

　　让你想想？

　　陈智看向杜克风。

　　后者笑了笑，耸了耸肩。

　　那意思是导演说了算，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老王自顾自的站起来，去找不远处的监制陈慧中。

　　陈慧中也是这部戏的制片人。

　　也就是五六米距离。

　　王佳卫道：“剧本得重新写。”

　　“木村是日本人，现在换成了内地仔，内地仔怎么吸引王菲呢，而王菲怎么私奔呢？年代不允许啊。”

　　“我需要重新改剧本。”

　　“反正伟仔在宣传《英雄》，还有拍《无间道》，估计来不及了…就当等他好了！”

　　“阿菲要开演唱会，巩俐那边也有新戏，来不了剧组……”

　　陈慧中默然片刻，最后问道：‘多久？’

　　“不长，也就七八个月吧。”

　　七八个月就明年清明节了。

　　但陈慧中显然已经习惯了，叹了一口气道：“那就等七八个月吧，不过到时候你不能再浪费大家时间了。”

　　什么？

　　你居然答应了？

　　你是制片人哎？

　　你知道是你拉来的资金在燃烧吗？

　　你知道这得浪费多少钱吗？

　　你这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沆瀣一气……

　　不对，你们就是一伙的，想把之前拉来的资金给吞了吧？

　　我……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是在拍戏吗？

　　然后王佳卫回头喊：“智仔。”

　　“哎，导演。”陈智赶紧走过去。

　　“先不拍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陈智无语。

　　真的不拍了啊！

　　看陈慧中，后者笑着道：“最多八个月，到时候一定能顺利拍完。”

　　最多……八个月。

　　等待的时间，我能拍两部电视剧，一部电影！

　　不是，我的片酬都收到了，他导演说不拍就不拍了？

　　你这个制片人也不管管？

　　……

　　一直离开片场，陈智都没法接受这个现实。

　　百闻不如一见，这话一点也不假。

　　不是亲自经历，光听演员的描述，谁能想到王佳卫这么随心所欲。

　　想想陈慧中的态度，陈智略微明白一些。

　　要么是制作人、出品人把王佳卫惯成了重度拖延症患者。

　　要么老王这么随性子，对于制片人来说，蕴含着巨大的利益……

　　投资方投入重金……

　　电影进度缓慢，钱却没了。

　　还得重新投……

　　那钱去哪里了？

　　被导演王佳卫浪费了……

　　哦，是王佳卫啊，理解理解，正常正常，被虐了我很爽，我要今晚请朋友喝酒吹吹这事。

　　陈智却感到很憋屈。

　　本来想拍拍停停两个月，到时候直接放鸽子跑路，坑王家卫一把。

　　没想到王佳卫直接掀桌子，剧组暂停八个月……

　　自己在大气层，王家卫却在外太空……

　　这让陈智想到原时空的一次见闻。

　　他当时去宁夏游玩，顺便看望一个正在建宁夏第一坐高铁的老同学，对方很忙，正在建拌合站，结果投资20万进去，上级部门突然命令停工了——要求直接用兄弟单位的拌合站……

　　所以还是兄弟单位技高一筹啊。

　　算了，想这么多都没用，还是赶紧跟我的上级打电话。

　　“姐，《2046》停工了……”

　　“对……墨镜王说没感觉，剧本要推倒重来……”

　　“《绣春刀》能不能立即启动？……我没问题啊，我一直有训练……”

　　“……行，我立刻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陈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把被王佳卫晃点的感觉压下去。

　　《2046》不拍了，陈丹萍当然想立刻启动《绣春刀》，但是一个星期前，他刚刚安排了剧组所有人员，等过年后《大染坊》拍完才开机，现在要突然开机，那不知道打乱多少人的计划了。

　　但不开机也不行……

　　公司当然想《绣春刀》早点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