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岁诞辰的血色礼物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云澈睁开双眼,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今天是他六岁的生日,按照家族传统,这将是他觉醒武魂的日子。但不知为何,从三天前开始,他的脊椎深处就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澈儿,醒了吗?”
门外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陆修雅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套崭新的礼服。她看着坐在床沿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母亲。”陆云澈乖巧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母亲为他更衣。
“今天过后,你就是个小大人了。”陆修雅轻声说着,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记得要听爷爷的话,武魂觉醒时不要紧张。”
“我知道了,母亲。”
陆云澈垂下眼帘,感受着脊椎处越来越明显的灼热感。这种异常的感觉从三天前开始,时强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髓深处蠢蠢欲动。
更衣完毕,陆修雅仔细端详着儿子。六岁的孩童本该天真烂漫,可陆云澈的眼中却时常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家族里的老人都说这孩子早慧,但只有她知道,儿子偶尔会在睡梦中呢喃着听不懂的语言,仿佛承载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记忆。
“走吧,你父亲已经在祠堂等着了。”
陆府张灯结彩,仆人们忙碌地穿梭在庭院之间。作为天斗帝国边境小有名气的魂师家族,陆家虽然不及那些大宗门显赫,但在这一带也颇有声望。今日少主觉醒武魂,自然是要隆重操办。
祠堂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陆家族长陆明渊站在最前方,身旁是他的长子陆修远——陆云澈的父亲。两人神情肃穆,目光不时扫过祠堂中央那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觉醒石。
“父亲。”陆云澈走到陆修远身边,轻声唤道。
陆修远低头看着儿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澈儿,准备好了吗?”
陆云澈正要回答,脊椎处的灼热感突然加剧,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怎么了?”陆修远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异常。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陆云澈摇摇头,将不适感强压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门外传来。管家陆忠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脸上毫无血色。
“族长!不好了!昊天宗的人来了!”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陆明渊脸色骤变,与陆修远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他们来做什么?”陆明渊沉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未落,府门轰然洞开,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庭院中。为首的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身披昊天宗的制式黑袍,胸前绣着标志性的锤形徽记。
“陆族长,久违了。”中年男子声音冰冷,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听说今日是令孙觉醒武魂的大日子,我等特来观礼。”
陆明渊上前一步,强作镇定:“不知昊天宗的各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今日是我陆家私事,不便招待外客,还请诸位改日再来。”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明人不说暗话,陆明渊。交出时空魂骨,我等即刻离去。”
“什么时空魂骨?我陆家没有此物。”陆明渊断然否认,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陆云澈站在父亲身后,心脏猛地一跳。时空魂骨——这个词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角落。一些模糊的影像闪过:星舰、机甲、无尽的星空……还有鲜血,大量的鲜血。
“还在装糊涂?”中年男子眼神一厉,“三个月前,星斗大森林深处时空裂隙开启,一块十万年时空魂骨不翼而飞。当时在场的,只有你陆家之人。”
陆修远将儿子护在身后,沉声道:“昊天宗也要讲证据。无凭无据,就要强抢吗?”
“证据?”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讽,“昊天宗行事,何需证据?”
他话音未落,身后十余道身影同时释放武魂,磅礴的魂力威压瞬间笼罩整个陆府。最低也是魂帝级别,为首的中年男子更是散发着魂斗罗的恐怖气息。
陆府众人面色惨白,一些修为较低的族人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陆明渊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修远,带澈儿走!”
“想走?晚了!”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直扑陆云澈而来。
陆修远怒吼一声,七个魂环骤然亮起,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休伤我儿!”
剑锤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陆修远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祠堂的墙壁上。
“父亲!”陆云澈惊呼,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澈儿,快走!”陆修雅将儿子推向后方密道的方向,自己却转身迎向敌人。
鲜血飞溅,染红了陆云澈的视野。
他呆呆地看着母亲倒下的身影,看着祖父拼死抵抗,看着族人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是普通的六岁孩童。他的灵魂曾穿越时空,在万年后的斗罗大陆生活了五百年,最终死于星际殖民的阴谋。而现在,他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却偏偏在武魂觉醒这天遭遇灭门之祸。
“找到那小鬼!时空魂骨一定在他身上!”中年男子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两个昊天宗弟子朝陆云澈扑来。生死关头,他脊椎处的灼热感达到了顶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啊——”陆云澈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一道银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
时空,在这一刻凝固了。
扑向他的两个昊天宗弟子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中。飞溅的血滴停滞在空气里,燃烧的火焰静止在那一瞬。整个陆府,除了陆云澈自己,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不,还有一个人能动——那个昊天宗的魂斗罗。他虽然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但眼神中的震惊和贪婪却清晰可见。
“时空魂骨……果然在你身上!”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
陆云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这不是魂力,而是更加本源的东西,是时间和空间的法则之力。
但以他六岁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剧痛从脊椎蔓延至全身,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碎裂重组。
静止的时空开始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
陆云澈看着满院的尸体,看着死不瞑目的父母,看着那个仍在艰难向他走来的仇人。
恨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昊天宗……”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得不似孩童。
银光再次爆发,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当魂斗罗终于挣脱时空束缚,冲到陆云澈原本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滴鲜血,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
“搜!他跑不远!”魂斗罗怒吼道,脸色铁青。
而此时的陆云澈,已经出现在数里外的一个山洞中。这是他前世记忆中,陆家为应对危机而秘密修建的避难所之一。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脊椎处的灼热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家族覆灭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父母临死前的呼喊声挥之不去。
还有那些属于前世的记忆——星舰的轰鸣,机甲的战斗,无尽的星空,以及……死亡。
两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是那个在星际战争中死去的战士,还是这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六岁孩童?
“我是陆云澈。”他轻声告诉自己,声音在空旷的山洞中回荡,“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是陆云澈。”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稚嫩却沾满鲜血的小手,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昊天宗,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洞外,追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云澈抿紧嘴唇,强撑着站起身,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他的六岁诞辰,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武魂觉醒,只有血色作为礼物。
而他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