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和安璃将总长来访与他们的推测告诉哈梅尔后,校园便收到总长和安怀来访的秘密传讯。
“各位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哈梅尔在管理层会议中将琴和安璃的分析与推测分享给各位与会的众人。
“虽然琴和安璃分析的有理。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总长真的会如此以身犯险吗?”率先说话的正是训导主任李宏。
“Hey, too much time on the desk that you forget who安怀 is(喂,你是转文职太久忘了安怀是个什么人吗)?”罗成愤怒地直接拍桌。“He is sly fox who would make himself the诱饵 to acheive his strategic objective(他可是为了达到战略目的而把自己当诱饵的狡猾狐狸)。Just don't get why the Chief go crazy with him(就不知道为何总长跟着一起发疯)。”
“为了南区总督的位置吧。”伊尔汉带着悠远的眼神说道。“鱼往往只看得到眼前的饵而忘了钩。歼灭「光照会」和「新月」计划的完成会大大增加他的名望。总长焉能不心动?”
“别管军方那伙人了。”乌玛亦带三分火气。“你们异能者打架是你们的事,但学生怎么办?我们需要以他们的安危为优先。”
“不宜轻动。我想奈德正在盯着学院的动向。”莱维叹了口长气。“我之前去滨海那里驻守时便感受到军方有某一股力量十分敌视着我们。我不清楚奈德的立场,但他必然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但这也不代表我们什么也不做,让孩子们陷入危险的境地啊?”乌玛气得站了起来。
正当莱维急切地想要进一步解释时,洛克温和的声音传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家的心都在学院和学生上,别让火气影响了判断。”
“臭鸟人,那你怎么看?”乌玛没好气地问道。
洛克却也不以为意。他语气温和地说:“地下室有暗道。大战若起,可以将他们安置在那里。不过这真的好吗?”
乌玛有些不解地看着洛克,贝家克便接过了洛克的话:“学院创立的目的,便是培养他们面对我们这个纷乱的世界。而如今纷乱找上门来,我们教的第一课就是逃吗?”
乌玛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只能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坐了下来。学院的师长也一时陷入了沉默。
“我简单地探测了奈德的情绪。他也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探亲感到意外。”哈梅尔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冰冷的沉寂。“我先说说自己的看法吧:自蓝星政权建立以来,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关系可谓是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当今之势,异能者与普通人的隔阂更深,冲突渐多,再加上各区情境各异,不同的因应方式只是加速了两造进一步冲突与决裂的大势。”哈梅尔虽然坐在椅子上,但其他人都感觉到哈梅尔仿佛站了起来站在大殿上,对着众人宣讲。
“我们学院创立的初衷便是在冲突日益尖锐的大势中保存一份希望,一份在普通人与异能者沙文主义,走出和解之道。”哈梅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原先的争吵、愤怒、不解逐渐凝聚,凝聚在对哈梅尔的认同下。
“这场风波看似因总长为了围歼「光照会」而起,但这何尝不是地缘格局中,更大的博弈呢?既然如此,我们的学生又何以置身事外呢?当然我们必须确保,学生的安全。所以我们必须要有清晰的战场规划。”说完,哈梅尔便看向罗成。
“罗成,这是你的强项,那就拜托了……”会议里的众人便在罗成的主持下拟定应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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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课堂依旧,但同学们却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
导师时间,罗成一上来耳提面命般地重新讲述开年时一笔带过的「紧急应变」方法。对于新来的师生,罗成则重新分组,并再三嘱咐在危急时务必确认小组的安全。到了异能课,班上的同学和导师便按照自己的「紧急应变」小组彼此熟悉组员的异能。而这样的安排已经维持了几天。
午休时间,食堂。大伙已经在食堂里各自买了食物,围在一起聚餐。当中只有哈山因为斋月的关系没有购买任何食物。
“你们说,是不是有什么大型的紧急应变演习啊?”哈山率先问道。“罗成一直反复在提「紧急应变」,这就像那个‘这里没有黄金银’的故事一样。”
“是‘此地无银’”田韦忍不住指正道。
“对对,此地无银。有事就受不了他们。有演习,要嘛不说,要嘛直说。这样遮遮掩掩,测真实反应也不是,做戏又不全是。真的很‘别扭’。这个词我用对吧。”
“这个倒用对了。哒哒哒,恭喜恭喜,你的中文比恩硕来得好了。”孟容在一旁笑了恩硕,哈山也得意了一番。恩硕则不动声色,一个引力,将孟容买的汤面弄翻,整个汤水泼到了孟容的身上。
“喂,过分了。”被淋得满身湿的孟容拿过了戴菲妮递过来的纸巾,怒瞪了恩硕。
“你笑我的时候也不见你觉得过分!”恩硕不甘示弱地回了嘴并瞪了回去。
正值两造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怒吼打破了僵局。“都是三岁小孩吗?!是英雄好汉就找「光照会」单挑,别在这里逞能。”一提到「光照会」,宇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田韦和哈山面露尴尬,而始作俑者孟容和恩硕则稍微消停了下来。“孟容你给我去洗刷,恩硕你给我抹好桌子,其他人还要用的!”在卡维塔的指挥下,孟容和恩硕只能在同学的讪笑下摸摸鼻子听从指挥。
新转来的同学方瑞笑着看着一切。他已经许久感到如此的放松闲暇。但看着在坐在角落的安璃,方瑞便收起了写意的心情。
拿起吃完的餐盘,经过了正在细嚼慢咽的安璃,方瑞轻声地说了句“毒蛇相邀”便离开了。
安璃仿佛没听见方瑞的话。自顾自地吃着午餐和同学聊天。只是史浩和琴都发现安璃这位吃饭速度较慢的小姐,似乎开始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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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等你一阵子了。怎么这样慢啊。”安璃在午休结束前五分钟才正出现在了凉亭。
“约了人却不给人准备的时间。Your idea of an date(这是你对‘约’(会)的看法吗)?”
方瑞笑了笑,并没有接下话茬。他将双手叉在胸前,单刀直入地问道:“是总长以身为饵吧?”
安璃耸了耸肩,淡淡地说了句:“不知道。怎么看?”
方瑞叹了口气,将双手垂下,插在了裤袋。他来到安璃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天空浮动的白云。
“军方的讯息很乱。有的是周五同一时间到不同点的,有的是下周五来学校探望你们。我想那些都是混淆视听的讯息吧,顺便看看对方的情报网掌握到什么程度。”方瑞率先分享了他所掌握的情报,以示诚意。
“和我知道的差不多。将情报碎片化,并以掺杂假信息的方式散布,这确实是我爷爷的风格。但我知道也仅此而已。”安璃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对方瑞所代表的势力极为不放心。
“哎呀,大小姐,我可是诚心诚意地和你交换情报啊?你怎么如此对我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奈何啊。”方瑞用一种近乎古代戏曲的哭腔“哭诉”着,迎来了安璃的白眼。
“嗯,你忘了你人送外号‘毒蛇’吗?我敢和你亲近?”安璃没好气地说。
而方瑞闻言,却是一副大喜过望的过往的表情。“原来是嫌我太‘毒舌’。”方瑞举起了手,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我方瑞从今天起必然口不出恶言,说好事,说好话,绝不污了大小姐的耳朵。恳请大小姐行行好,给小弟一个机会如何?”说完,他还没不忘抛了个“媚眼”给安璃,气得她暴走。
“方瑞!”安璃咬着牙说。“你别以为这种低劣的激将法可以从我这里套话?”
方瑞嘴角扬起,一副计略在胸的模样。“我确实没想套话,只是想让你承认你有被套话的价值而已。你的反应……正是我要的情报。多谢啦。”说完,方瑞便转身离去,留下,脑袋嗡嗡作响的安璃。
“平常都是我在算计他人,这次却被你算计了。很好,很好。”平常掌控大局,游刃有余的安璃已经少有被人玩弄于掌心的心情。脸蛋感受到火辣感的安璃,第一次有了“与人较劲”的心思。
方瑞转过身来,看着眼睛冒火的安璃,不禁笑了笑。“我转校那天和你说过,我不介意重申一次。我的家族立场不同,但这不应,也不会影响我同一战线的合作。”他原本得意的笑容渐渐有些苦涩。“这点还请你相信我。”
正当安璃的怒意有些和缓之际,方瑞再次使用了夸张的肢体动作,佯装干杯的模样。“And here's a toast, to our beautiful love-hate relationship(这杯,敬我们相爱相杀的情感。)”说完,方瑞转身潇洒(他自认)地离去。
安璃站在原地,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方瑞那句“相爱相杀”和离去的背影,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骄傲上。凉亭外的风吹过,却吹不散她脸上火辣辣的余温。她竟然被那条“毒蛇”用如此拙劣却又有效的方式摆了一道。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糟糕透顶。
然而,就在这纯粹的恼怒之中,一丝冰凉的理智如同潜入静夜的暗流,悄然浮现。方瑞虽然套出了她知情的事实,但他最后那句“同一战线的合作”和那份突如其来的郑重,却不似作伪。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既完成了某种“任务”,又向她传递了合作的信号吗?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但紧握的拳头却缓缓松开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被情绪左右更是愚蠢。她深吸一口气,将方瑞那副可恨的嘴脸从脑海中强行驱散。
现在不是纠结个人胜负的时候。
她转身,目光投向学院主楼的方向。周五,近在眼前。总长和爷爷的来访,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正缓缓笼罩下来。方瑞的出现和他的试探,只是这片阴影下第一缕不安的旋风。
她需要立刻找到史浩和琴。
安璃迈开脚步,不再是之前被气到跺脚的小女生,而是变回了那个冷静、甚至因为被挑衅而更加锐利的安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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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瑞少尉,所以你的判断是?”方瑞在一天课程结束后来到了奈德中尉在独立的办公室中向他汇报了和安璃交谈的结果。
“从安璃的反应看,她是知情者。因此,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总长和安怀上将将以探亲为名亲临校园。”方瑞一改的浮夸的外表,认真地向奈德报告道。
“嗯,从校方的反应看,很有可能是这周或下周。”奈德表情肃然,不见半分情绪。“从公布的布局看,校方应该是站在。不过我们不能排除「光照会」的同情者。方瑞!”
“在!”方瑞行了一个军礼。
“从情报上看,学院应该有「光照会」的潜伏人员或协力者。我们的任务便是在总长到来之前,将隐患铲除。”
“遵命!”方瑞的眼神充满坚定。“不负「夜鸦」之名。”
奈德亦回了一个军礼。“不负「夜鸦」之名。”
“呀呀呀……”一群乌鸦群聚在校门口。一阵清风吹过,将乌鸦惊走。但有一只却没飞远。伫立在不远的路灯杆上,它望着这片被晚霞渲染的天地,似乎像是在守护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