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顺旧工业区的地下隧道是一个硕大的阴暗空间。爬着楼梯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史浩的AR镜开始分析周边的环境。
【环境扫描中……】
【光线不足……夜间模式启动】
史浩原本封闭住的视野一瞬间开阔了起来。他目测与水泥地的距离,计算好落点,一个滑行,直接抵达了地面。
史浩环顾四周,观察环境,只见左边有个大门。门上写着“维修通道”。在右手边则是一个排栏杆。栏杆后,是一个汇集了义顺地区的各个下水道。
“琴!”史浩喊了一声,琴便非常默契地开启了「视觉共享」。史浩走在前方,安璃居中,琴则包尾,护住没有异能的安璃。
【环境扫描中……】
【地形复杂开启声波扫描】
【环境扫描中……】
“来到这里就清晰了,有四个人的精神波动就在前方。史浩,我把他们精神方位分享给你,你结合AR镜分析一下。”琴的声音响彻在史浩和安璃的脑海里。“有宇轩的精神波动吗?”史浩问道。
“不知道,距离太远,只是依稀捕捉到不同的波纹。不足以辨别身份。如果距离接近就有可能。”琴解释道。
“嗯,AR镜刚扫描了此处的地形。你们看到了吗?右下的平面地图?”史浩很快便得到琴和安璃肯定的回复。“扫描、分析、夜视、计算这AR镜也太逆天了吧。洛克教授是如何在一个月内完成这副眼镜啊?”
“也不算是一个月内啦。”琴回道。“这副眼镜的构想和实验很早便开始。它的测试版我有玩过。不过洛克老师的研究冲劲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是在见到你重新燃起对这副眼镜的研究和调整,以更匹配你的能力。”
“原来如此。”史浩一边在黑暗中前行,一边用意念回复琴。“不过水库还真是大呀!不愧是「新月」计划的节点。不过这个计划真的靠谱吗?光照会又为何想要针对这里呢?”
“靠不靠谱我不知道,科学家说可行我们就跟着做了。至于光照会的图谋……我有几个猜测……”安璃还未说完,琴的声音再度响起。“嘘声,距离到了,我需要集中!”话音一落,琴的眼瞳泛起了银光,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史浩和安璃也立即停下了脚步,警戒周围。
“其中一人确认是宇轩,她的精神体非常饱足,不必担心她。倒是她身旁有一个人,精神体忽明忽暗,犹如风中残烛……那恐怕便是失踪老人。”
“人抓了不杀,怪哉。”安璃的眼睛眯了起来。她想到了几个不友善的可能性。但她忍住不将此念想传向他们的精神群组。“另外两人的状态呢?”
“不明,这两人似乎带着反心灵装置侦测的方式。”
“可以确认那老人家的状态吗?”琴和安璃都感受到了史浩念头中的关切。
“不行,精神装置就在他们附近,再深入探究恐怕会被发现。”琴无奈地表示。
“有援军来到下水道了吗?”安璃问道。
“还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安璃……若要万全,我们就不会下来了……上吧。”史浩感觉到安璃的担忧,陈述了自己的想法。安璃虽然对于无法知彼而感到不安,但如史浩说的那样,人都已经下来了,又有何惧?
“上吧!!”正当三人再次坚定决心,再次前行时。史浩左手的疤痕突然闪烁着雀跃的猩红。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使得史浩突然跪倒在地。
“史浩!”琴和安璃不约而同地念道。
“没事……别担心。”史浩注视着前方,仿佛想要看清不远的召唤。留意到AR镜里左下的【猩红值】升到30%,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酝酿。
“两位,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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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的前方,是一处窄小的转弯处。有微小的炉火正点亮着这暗无天日的洞天。在火炉旁,是“隆隆”作响的发电机。发电机连接的,是各种各样临时搭建的灯具,以及在摆放在火炉前的一个正在旋转的圆形装置。
围在火炉旁的,是一对男女。那男性少年不过二十岁的模样,脸上总有散不去忧郁。那女生年龄相近,留着长发,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在不远处,是两个被捆绑起来的人,他们的嘴上都被塞了块布。其中一位穿着南洋异能学院深蓝色的校服。另外一位则是奄奄一息的老人。他们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
“你说……他们会来吗?”那忧郁的男子问道。
“来,正如所料。不来,也不过如此。我们也不用在他们身上费劲”。那女生冷哼了一声。“警报器到现在都没响,那些人看起来也不过尔尔。”那女生指了指圆形装置,眼神却不经意地瞥向其中那位穿校服的女孩。
“会不会是那位心灵术士屏蔽掉……”没等那男生说完,那女的一拳便朝他打去。那男生并没有闪躲、没有反应,任由她一拳打在脸上。打完后,那男生脸色如故,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晦气,你敢质疑那怪老的发明?”那女生甩了甩手,似乎要甩掉什么肮脏的东西。
“怪老不也说了?装置有些限制。再说……我总觉得我们在等的人已经来!”那男生露出了诡异微笑。那忧郁的神情消失殆尽,反倒生出了几分疯狂。
“哦,有什么证据?”那女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就凭着我们体内相互映耀的「伊克之血」啊!”那男生左手亮出一个遥控,骤然按下。一时间,原本下水道中的漆黑被强光所驱赶,整片区域宛如课堂的敞亮。
“咦,不在吗?”那男子露出了残酷的微笑。周围空间一阵扭曲,他人未动,他的影子生出了带着利刃的触手。其中一只触手如鬼魅地移动到宇轩的身边。“再不出来,就刮花她的脸蛋哦……抱歉已经刮了哈哈哈。”那影之利刃在宇轩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还躲吗?”那男子的语气充满着挑衅。
“不躲了不躲了。”史浩一个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你还真是个变态呀。”在伊克语的交谈中,史浩故意用日文说出‘变态’这个词,纯粹是为了恶心眼前的男子。
“哈哈哈哈哈……尤娜看,有人终于认可我是变态了。哈哈哈哈哈。”那男子疯狂大笑,与之前那位斯文忧郁的少年大相径庭。
“别理凯恩这个疯子……你就是史浩吧。”叫尤娜的长发女子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像看着猎物般盯着史浩直打几个寒颤。“眼镜还挺特别的嘛,眼镜仔。你能够躲避装置的追踪,必然有心灵术士同伴。出来吧,别耍什么花样。”她张开右手,如火苗般的雷电在其手中跳动。她不像凯恩那般需要找个人质威胁。因为她的气场就足以告诉史浩一行人“别惹她”。
“切!”琴不情不愿地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就因为这破装置发现我的?”和史浩一般,琴故意用了中文的“破”来形容放置在地上不断旋转的圆球。
“……别以为你是那老妖婆的弟子,你就能在这里嚣张……臭女人。”
“臭女人说谁呀?”琴刻意用了中文。
“臭女人说……”在尤娜回答之前,凯恩便打断了她:“老梗了尤娜,你这都听不出。要办正事了哦。”
尤娜耸了耸肩,便退到了一旁。凯恩表演性地张开手,戏剧性地说道:“史浩和琴,欢迎你们的到来,也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第一道关卡。”他左手收回裤袋,右手则伸向史浩和琴。“我谨代表光照会邀请你们两位加入我们,让我们伊克之子重新踏上世界的舞台,让光明再次光临大地。”
“台词说得挺好的,练了多久啊?”琴的语气充满着尖刺。
“光照会?所以你们光照的方式便是在阴暗之地摆灯?”史浩也不甘示弱地强势回应。
“在光明之前总要经历至暗的时刻不是吗?我们伊克之子才是这世间的主人。你身上的「伊克之血」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凯恩的暗影触手浮现出了猩红之光,他的眼瞳也被那猩红侵蚀,更显凶煞。
史浩左手的伤疤似乎正在呼应凯恩的猩红之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AR镜里也显示自己的Q般小人正在被鲜红给涂满。但他深吸一口气,“唵……啊……吽”地念道,体内的躁动就停息了下来。
“你……拒绝?”凯恩不可思议地看着史浩。
“废话……”史浩摆出了架势,“我是人,又不是禽兽,又为何让动物性控制我?”
“竟敢类比我们高贵的「伊克之血」为禽兽……”凯恩低着头全身颤抖着。“你真是太有趣了,我喜欢哈哈哈哈哈。”
“喂喂,你笑够了没有,说要办正事的人是谁啊。”一旁的尤娜不耐烦地说。
“抱歉抱歉,又失态了。”凯恩用手抹了抹额角的汗珠。“真想看你堕落的样子……也没差啦,我们的任务就是说服或活捉异能学院的人……以上。”凯恩话音刚落,尤娜便抬起手来。惊雷的声响回荡,一道闪电直奔琴而来。
琴踏出转角后便高度戒备凯恩和尤娜所有动作。在尤娜抬手之际被预判了尤娜雷电攻击的方向一个侧身便闪过电击。被击中的水泥则留下了灼烧的焦印。史浩二话不说一道光炮击毁了正中央圆形装置。
“可恶……”尤娜将雷电全部集中在右手上,一个踏步便带着睥睨天下,焚尽一切的气势直冲向史浩和琴。史浩毫不理会尤娜的滔天的气势。他死死地看着凯恩,仿佛看穿了他利用地上影子的交错在他们身后布下天罗地网。他再度聚集了光能炮轰向凯恩。琴则左手点太阳穴,右手伸向尤娜,眼瞳亮起了螺旋般快速转动的银光。尤娜的身体一僵,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痛苦与狂躁,她身上聚集的雷电尽数散去,动作也停了下来。
迎着扑面而来的能量炮,凯恩只是眯着眼睛,并没有动作,面向滚滚而来的光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