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自食其果
石观音愤而出手,自然不留余地。
云知闲却不闪不避,一掌迎了上去。
石观音见他如此不自量力,自然也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
双掌相碰,一触即分。
云知闲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出数丈,方才将那股霸道的劲力尽数卸去。
而石观音却依旧立于原地,未退分毫。
高下之分,已然立判。
然而云知闲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石观音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她翻过手掌,只见掌心一点猩红,正是方才对掌时所留。
“你堂堂名家子弟,竟然也会在掌中暗藏毒针?”
云知闲坦然笑道:“夫人同样出身名门世家,做尽恶事时,可曾想过家风二字?”
石观音冷冷道:“你莫忘了我也是用毒行家,区区小毒,能奈我何?”
云知闲笑意不减:“区区小毒,自然威胁不到夫人性命,它只会让你也尝一尝容貌被毁的滋味。”
石观音脸色微变:“你下的什么毒?”
云知闲淡淡道:“从曲无容那里要来的毒,夫人应该很熟悉。”
她当然熟悉,这正是她曾用在秋灵素与曲无容身上的毒。
石观音强压怒火,以深厚功力暂时压住毒性。
“我的毒,我自然会有解药,只要半刻钟内杀了你,我依然可以回去解毒。”
云知闲轻笑道:“在下虽不敢妄言能与夫人匹敌,但若只是拖延半刻,倒还有几分把握。”
时间紧迫,石观音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再度欺近。
云知闲从容拆招,步若行云。
石观音出手时而迅疾如风,招招狠戾,时而势若奔雷,难以硬接。
可无论她如何变招,云知闲总如流水般将力道化去,险险避过杀机。
三十招、一百招过去,石观音数次以为得手,却总被他以奇招化解。
她只感觉自己每一招都如击在水中,水一散一聚,便又恢复原样。
虽不能反伤自己,自己却也无法制胜。
眼见久攻无用,石观音终于停手,重新审视眼前之人。
“水利万物而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这是无争心法?”石观音冷冷盯着他,语气中难掩惊异。
“昔年原青谷纵横天下而不败的武功,竟然被你一个外姓人练到了如此地步。”
“夫人过奖。”云知闲内力消耗甚巨,面上却不露分毫,仍是一派轻松模样。
“这无争心法需时刻秉持无争之念,难修至极,在下苦修十数载,也不过只学得皮毛而已。”
“哦?难怪无争山庄每代高手,尽是一代名侠,原来有此限制。”
石观音目光闪动,低语道:“也难怪他们不去练自家天下无敌的武功,反而偏要去练别人家的。”
“夫人说的是谁?”云知闲忽然问道。
石观音嫣然一笑:“我说的是谁,你心里自然明白,今日见识到无争山庄的武功奥妙,实在是三生有幸,可惜我时间不多,不能多陪你玩一玩了。”
她身子扭动,身上衣服一件件消失,完美无瑕的胴体就这么展现在云知闲的眼前。
云知闲呼吸一滞,石观音趁机出手,瞬息间连出七式虚招,教人辨不清杀招所在。
这便是她引以为傲的绝式,‘男人见不得’。
既然见不得,那便不见。
云知闲闭上双眼,不去分辨虚实,只将自己化作一团水、一朵云。
任你力道千钧,击在水中云上,终是无用。
云散可聚,水断复流,人若至此,已可不败。
云知闲的功力虽远不及当年的原青谷,但在这一招下活下来,却是绰绰有余。
石观音依然没能杀死他,所以她只有跑。
时间已不容她犹豫。
可惜,她身影才动,一道铜镜就后发先至,‘噌’的一声深深插进了她身前的沙土中,挡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看一看你的脸,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石观音没有理会云知闲的话,她只是看着眼前铜镜里的自己,恐慌逐渐占满了瞳孔。
铜镜中那张脸,正如被火焰舔舐,一片接一片地溃烂、扭曲。
初时只是一点,转眼已蔓延成片。
她失声尖叫,踉跄后退,仿佛忘了自己随手便能击碎这面镜子。
“噌”、“噌”、“噌”......
一面又一面铜镜接连落下,八面镜子将她团团围住。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都会看见自己丑陋的面孔。
“你不是最喜欢对镜自怜了吗?为何不照了?”云知闲淡淡的声音传来。
石观音嘶声厉叫,双手狂挥,状若疯魔。
“不,这不是我......这不可能是我!”
云知闲看着她逐渐崩溃,最后直接跪倒在地,仰面朝天,不再动了。
她竟是被自己丑陋的面容生生吓死。
云知闲慨叹一声:“你嫉妒了别人一辈子,到头来却被自己活生生吓死,也算罪有应得了。”
可惜那封信,他终究未能拿到,不过也不需要了。
因为他已决定不再逃避。
不多时,胡铁花、姬冰雁、楚留香与琵琶公主等人相继寻来。
他们见到了石观音的死状,纷纷发出了和云知闲同样的感叹。
然后便是一阵惊疑,好奇云知闲是怎么杀死她的。
“小白脸,你真有本事,竟自己一个人干掉了这女魔头,我老胡算服你了。”
胡铁花大笑着上前,一拳捶在云知闲胸口。
云知闲闷哼一声,连咳了几下,吓得胡铁花一跳。
“喂,你没事吧?别吓人啊。”
姬冰雁与楚留香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云知闲摆摆手,示意无碍。
他硬接了石观音一记杀招,内腑受震,好在伤势不重,调息片刻便可恢复。
“对了,无花呢?”他转向楚留香问道。
楚留香微微一笑:“他已被我制住,藏在原地,放心,你的乌龟我帮你贴上去了。”
但当几人一起来到他藏匿无花的地点时,却发现无花已被人杀死。
一支长箭贯穿了他的咽喉,那张云知闲所画的乌龟上,正覆盖着一张绿纸。
纸上墨迹清秀:“楚香帅不愿杀人,画眉鸟一定代劳。”
“另外,云公子乌龟画得真妙。”
“我画的好,还用你说吗?”云知闲撇撇嘴,嘴角却偷偷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