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锤定音与暗处的獠牙

　　剧本送达荣信达的第三天，凌墨接到了李小婉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这位以眼光挑剔著称的制作人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有些失态。

　　“凌墨！剧本……我和艺侬，还有几位核心策划，连夜看完了！”李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熬了通宵，“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完美！我只能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凌墨握着电话，心中一定，但语气依旧平静：“李总过奖了，希望能符合项目的要求。”

　　“符合？何止是符合！”李小婉激动地提高音量，“你不仅抓住了游戏的精髓，更把它升华了！李逍遥的成长，灵儿的宿命，月如的牺牲……还有你加入的那些细节，那些台词！‘相爱不如相知’、‘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字字诛心啊！我们好几个同事看的时候都哭了！”

　　她毫不吝啬地送上最高的赞誉：“凌墨，你是个天才！真的！这个总编剧，非你莫属！”

　　凌墨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蔡艺侬和其他人的附和声，显然整个荣信达高层都已经被这个剧本彻底征服。

　　“谢谢李总和蔡总的认可。”凌墨谦逊回应，“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尽快安排剧本研讨会！”李小婉雷厉风行，“我们需要召集导演、主要演员候选人以及投资方代表，一起通读剧本，统一创作理念！时间就定在下周一，地点在我们公司会议室，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一定准时到场。”

　　挂了电话，凌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关键的第一关，顺利通过，而且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

　　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苏瑾瑜、陈浩和刘星。苏瑾瑜和陈浩为他感到高兴，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研讨会充满期待，这意味着项目正式进入了快车道。刘星则又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应对随之而来的更多关注。

　　然而，正如刘星之前听到的风声，暗处的波澜并未平息。

　　就在剧本研讨会的前一天，凌墨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显示来自上海。

　　“喂，是凌墨先生吗？”对方是一个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商务腔的中年男性。

　　“我是，请问您是？”

　　“凌先生您好，我是星耀影业的制作总监，姓张。”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听闻凌先生才华横溢，凭借《倒带》和‘青铜’的身份声名鹊起，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星耀影业？凌墨心中一动，这是国内另一家颇具实力的影视公司，与荣信达存在竞争关系。

　　“张总过奖了，不知您找我有何指教？”凌墨不动声色。

　　“指教不敢当。”张总笑了笑，“我们星耀最近也在筹备一个S级的大制作，古装玄幻题材，投资规模和平台资源都非常雄厚。我们老板非常欣赏凌先生的创作能力，觉得您那种将传统与创新结合的风格，与我们项目的气质不谋而合。”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目的：“不知道凌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担任我们项目的首席编剧？我们可以提供比荣信达更优厚的报酬，以及……更大的创作自主权。听说您在《仙剑》那边只是‘总编剧’，上面还有制片人、导演层层把关？来我们这里，剧本方面，您可以一言而决！”

　　赤裸裸的挖角！而且直击痛点！

　　凌墨眼神微冷。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知道他年轻，可能渴望更多的权力和自由，以此作为诱惑。而且时机选得如此刁钻，就在《仙剑》剧本研讨会的前一天，其心可诛。

　　若是寻常刚出茅庐的年轻人，面对这样“更优厚条件”和“更大自主权”的诱惑，难免会心动摇摆。

　　但凌墨只是淡淡一笑，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感谢张总和星耀的厚爱。不过，我与荣信达已经签订了正式合约，并且对《仙剑奇侠传》这个项目投入了极大的感情和心血。在我看来，契约精神和创作初心，比单纯的报酬和权力更重要。抱歉，让您失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凌墨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

　　“凌先生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们可以等……”张总还想再努力一下。

　　“不必了。”凌墨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预祝贵公司的项目顺利。再见。”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凌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星耀影业？看来，某些人已经坐不住了，开始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干扰他和《仙剑》项目了。

　　他立刻将这件事告知了李小婉。李小婉在电话里冷哼一声：“星耀？哼，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放心，凌墨，只要我们荣信达在，《仙剑》就乱不了！你安心准备明天的研讨会，其他的，交给我们！”

　　有了荣信达的力挺，凌墨心中稍安。但他也明白，这仅仅是开始。随着《仙剑》项目的推进，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第二天，周一上午，《仙剑奇侠传》剧本研讨会在荣信达公司的大会议室如期举行。

　　凌墨提前十分钟到达，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主位上是李小婉和蔡艺侬，旁边是几位荣信达的高层和策划。另一边，则坐着一位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经介绍，是初步确定的导演，来自香港的李国力。他旁边还有几位副导演和制片主任。

　　此外，还有几位穿着时尚、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应该就是初步筛选出来的主要演员候选人。凌墨目光扫过，看到了几个熟悉又略带青涩的面孔，心中不由感慨命运的神奇。

　　看到凌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期待、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质疑……各种情绪交织。

　　李小婉热情地招呼凌墨在她身边坐下，并向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仙剑奇侠传》的总编剧，凌墨老师。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并不算热烈。尤其是导演李国力和那几位演员候选人，看向凌墨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探究和……一丝不信任。毕竟，凌墨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难以将他与“总编剧”这个沉甸甸的头衔联系起来。

　　凌墨坦然承受着这些目光，微微颔首示意，神色平静无波。

　　研讨会开始，首先由项目负责人概述项目背景和预期目标。接着，便进入了核心环节——剧本通读与研讨。

　　工作人员将厚厚的剧本分发给在座众人。当大家看到封面上“总编剧：凌墨”那几个字，再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稿子，不少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通读环节由一位专业编剧负责朗读关键场次和对话。随着剧情的展开，李逍遥的市井滑头与成长担当，赵灵儿的纯洁善良与宿命挣扎，林月如的刁蛮任性与情深义重……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段段动人的情缘、一场场荡气回肠的冒险，通过文字的力量，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朗读声和偶尔翻动稿纸的沙沙声。

　　当读到——

　　李逍遥在锁妖塔下对林月如说出：“喂，恶女，我和你风雨同路。”

　　当读到——

　　赵灵儿在漫天飞花中，微笑着对李逍遥说：“逍遥哥哥，我们回家。”

　　当读到——

　　林月如为了救逍遥和灵儿，毅然推开他们，自己被落石淹没，只留下一句“真想不到……我已经这么老了……”

　　当读到——

　　最后，李逍遥抱着忆如，独自面对雪花，那孤独落寞的背影……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一位女性策划忍不住摘下眼镜擦拭眼泪，连导演李国力都神色动容，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剧本。那几个演员候选人更是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看向凌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彻底的震撼和敬佩！

　　通读结束。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悲欢离合、荡气回肠的仙侠世界里，无法自拔。

　　良久，导演李国力第一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凌墨，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知己般的兴奋和激动：“凌编剧，服了！我李国力拍过不少戏，很少看到完成度这么高，情感这么饱满的剧本！每个人物都立得住，每段情都戳心窝子！这个本子，我接了！一定尽全力把它拍好！”

　　“啪啪啪——”李小婉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蔡艺侬、各位高层、策划、副导演……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用力鼓掌！掌声热烈而持久！

　　那几个演员候选人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看向凌墨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渴望，恨不得立刻就能出演其中的角色！

　　凌墨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鞠躬：“谢谢李导，谢谢大家的认可。这只是开始，后续还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将文字变成鲜活的影像。”

　　他的谦逊和沉稳，再次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研讨会的气氛彻底扭转！原本可能存在的隔阂与质疑，在绝对优质的剧本面前，烟消云散。接下来的讨论变得异常热烈和高效，众人就人物理解、场景呈现、拍摄难点等进行了深入沟通，凌墨凭借其专家级的导演知识和清晰的思路，每每能提出建设性意见，让李国力导演都连连称奇。

　　会议结束时，所有人都信心倍增，对《仙剑》项目的成功充满了期待。

　　凌墨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和李小婉、蔡艺侬以及李国力导演并肩走出会议室。

　　他知道，今天，他用实力，真正在这个核心团队中，树立起了属于“总编剧”的权威！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时，李小婉在送他离开时，低声说了一句：“凌墨，剧本没问题了，但选角……恐怕还会有一番波折。有些人，手伸得有点长。”

　　凌墨眼神一凝，点了点头。

　　看来，剧本的战争结束了，但属于《仙剑》的江湖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暗处的獠牙，并未收回，只是暂时隐藏了起来。

　　但他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