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开机大吉与暗箭难防
第三十三章:开机大吉与暗箭难防
研讨会的余温尚在,但凌墨已如绷紧的弓弦,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仙剑奇侠传》开机前最后的、也是最繁杂的冲刺阶段。
首要任务,是搭建一个理念统一、能力过硬的核心制作团队。导演李国立是灵魂人物,但一部大型古装仙侠剧的成败,还系于摄影、美术、造型、武术指导等关键岗位。
凌墨没有完全依赖荣信达和唐人的常规资源库。他凭借大师级导演技巧带来的毒辣眼光,以及脑海中来自未来那些经典古装剧的视觉记忆,亲自参与了对几位核心人选的作品审阅和面试。
摄影指导,他力排众议,选择了一位名叫赵晓东的年轻摄影师。此人之前多拍文艺片和广告,作品光影细腻,运动镜头富有诗意,但缺乏大型电视剧经验,被许多人认为“不稳”。凌墨看中的,正是他镜头里那份独特的氛围感和对人物情绪的捕捉能力。“《仙剑》需要的不只是清晰的画面,更是能传递情感和意境的影像。”凌墨在力荐时对李小婉和蔡艺侬说,“技术可以弥补,审美难以培养。我们要的是电影质感,不是电视流水线。”
美术指导,他相中了一位来自江南、有扎实国画功底的中年设计师周墨。周墨的设计稿古朴大气,善于将古典元素进行现代化解构,营造出既真实又梦幻的东方美学空间,与陈浩的概念图风格相得益彰。
造型设计则经历了一番波折。最初资方推荐了一位擅长华丽古装的设计师,其作品精美繁复,但凌墨总觉得缺少“人味”,过于舞台化。最终,他通过田壮壮教授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在话剧界颇有名气、尤其擅长用服装塑造人物性格和命运的设计师韩梅。凌墨给她看了剧本和人物小传,韩梅在一周后拿出了几套设计草图:李逍遥的服装从市井的粗布短打,到初入江湖的利落劲装,再到后期带有蜀山印记的飘逸道袍,变化清晰,贴合成长;赵灵儿的服饰则大量运用纱、绸等轻盈材质,色彩从最初的纯白、浅绿,逐渐染上象征命运与牺牲的暗红与金纹,细节处融入蛇鳞、莲花等纹样,既仙气飘飘,又暗藏玄机。这些设计立刻打动了凌墨和导演李国立。
武术指导方面,凌墨没有选择传统的港式武指,而是大胆启用了一个以“写意”和“舞蹈化”见长的内地团队,负责人叫吴刚。凌墨的要求很明确:“我们的打斗,不是为了展示武功高强,而是人物情感的外化,是视觉的诗篇。要美,要有情感,要有仙侠的‘气韵’,而不是单纯的拳脚相加。”吴刚团队的设计方案,将古典舞蹈的身韵与武术招式结合,强调韵律感和画面美感,正好契合凌墨的设想。
这一系列人事安排,不可避免地触及了原有合作方的利益和习惯,引起了一些暗地里的非议和阻力。有人认为凌墨“好高骛远”、“滥用新人”,甚至有人向资方打小报告,质疑他的用人能力。凌墨对此的回应是,在核心团队首次全体会议上,让陈浩播放了结合最新设计成果(概念图、服装草图、武打设计片段)剪辑而成的“视觉风格定调短片”,并亲自阐述了整体的美学追求和叙事逻辑。短片所展现出的统一、高级且充满想象力的视觉体系,让大多数质疑者闭上了嘴。李小婉和蔡艺侬在看过短片和听取了凌墨的系统阐述后,也给予了坚定的支持。
团队搭建的同时,演员的定向培训也在紧张进行。剧组在怀柔影视基地附近包下了一个小型训练中心。胡哥、刘诗诗、安以轩等主要演员提前一个月进组,开始了“闭关修炼”。
胡哥的任务最重。除了基本的古装礼仪、台词训练,他每天要花大量时间进行武术基础训练和剑术练习。凌墨和李国立为他设计了一套“沉浸式”体验:让他穿着李逍遥早期的粗布衣服,在模拟的余杭镇场景里生活,练习市井小民的言行举止,甚至让他去附近的市集观察小贩和江湖艺人的状态。凌墨时常与他进行长时间的剧本围读,不厌其烦地剖析每一场戏李逍遥的心理变化,引导他找到角色“成长的锚点”。
刘诗诗的芭蕾舞基础给了她极大的优势,仪态和身段无可挑剔。她的难点在于表演的“生活化”和情感的“层次化”。凌墨和表演指导为她设计了大量的即兴练习和情境模拟,让她慢慢摆脱舞蹈表演的程式化,学会更自然地流露情感。同时,凌墨让她大量阅读古典神话和诗词,感受那份空灵与哀愁,并鼓励她写下赵灵儿的“内心日记”。
安以轩有武术底子,动作戏上手快,但如何展现林月如凌厉外表下的细腻情感是重点。凌墨要求她在练习比武招亲的戏份时,每一招都要带着对李逍遥的复杂情绪——挑衅、好奇、欣赏、不服、乃至隐约的情愫。
其他配角演员,如扮演酒剑仙、林天南、姥姥等的资深演员也陆续进组,参与围读和磨合。凌墨坚持,无论角色大小,都必须理解人物在整体故事中的位置和功能,确保表演风格的统一。
就在一切看似有条不紊地推进时,暗箭再次射来。
首先发难的是场地问题。《仙剑》计划在浙江缙云仙都、福建武夷山等多处风景名胜区取景,这些外景地的协调和报批工作原本由唐人的制片部门负责。然而,临近开机,刘星突然接到消息,缙云仙都最重要的几个拍摄点,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文物保护勘察项目”暂时划为限制区域,预计至少一个月无法使用。而几乎同时,武夷山某处关键场景的租赁方,突然提出要大幅度提高租金,理由是“另一家公司也很有兴趣,出了更高的价”。
“又是星耀!”刘星气得牙痒痒,“太下作了!玩不过就使这种绊子!”
凌墨面色沉静,迅速与李小婉、蔡艺侬召开紧急电话会议。
“很明显,他们在利用地方人脉和资本优势给我们制造障碍。”蔡艺侬声音冷静,“仙都那边所谓的‘勘察’,多半是打了招呼。武夷山提价,是想增加我们的制作成本,或者迫使我们更换场景,影响拍摄质量。”
“备用方案?”凌墨问。
“有,但都不如原计划完美。仙都的云雾仙境感很难替代,武夷山的场景也经过精心勘景。”李小婉有些焦虑,“如果更换或延期,会影响整体进度和预算,也可能影响演员档期。”
凌墨沉吟片刻,大脑飞速运转。硬碰硬显然不智,对方在地方关系上可能占了先机。
“两条腿走路。”凌墨果断道,“第一,李总,蔡总,麻烦你们动用更高层面的资源,尝试与当地主管部门沟通,看能否特事特办,或者将‘勘察’影响降到最低,哪怕能给我们挤出几天集中拍摄关键镜头的时间也好。我们可以调整拍摄计划,优先拍摄受影响场景。”
“第二,启动备用地点勘查,但不要完全放弃原计划。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我们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正在认真考虑将部分重要外景移至云南或张家界,并且正在与当地洽谈大规模合作,可能涉及后续的影视旅游开发项目。”
“虚张声势?”李小婉问。
“是,也不是。”凌墨道,“云南和张家界确实是极好的备选,景观各有特色,甚至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们把声势造大,一方面给星耀和我们正在接触的原场地施压,另一方面,也是为真的转移做准备。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星耀知道,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迫使我们把事情做得更大,把影响搞得更广,他们那点地方关系,捂不住。”
“另外,”凌墨补充,“通知我们的宣传口,可以‘不经意’地透露一点我们选景过程中的‘小波折’,但基调要放在‘为了追求极致画面,剧组不畏艰难,多方考察’上,甚至可以做成一个‘《仙剑》美景探寻’的系列短报道,先预热起来。”
凌墨这一连串应对,既有实际的备案和公关努力,又有战略上的虚晃一枪和舆论反制,显得沉稳老练。李小婉和蔡艺侬立刻分头行动。
或许是更高层面的沟通起了作用,或许是“转移云南”的风声让对方有所顾忌,缙云仙都的限制在几天后出现了松动,允许剧组在限定时间内、在专业人员陪同下进行拍摄,虽然增加了协调难度,但核心场景得以保留。武夷山的租金风波,在经过几轮艰苦谈判和对方探听到剧组确实在接触其他选择后,最终以小幅上涨达成协议,并未失控。
这场外景的风波有惊无险地度过,却给凌墨敲响了警钟。星耀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手段也更无底线。拍摄期间,类似甚至更棘手的麻烦,恐怕不会少。
他加强了对剧组内部信息的管控,要求苏瑾瑜梳理所有合作方和工作人员的背景,并与李国立一起,在开机前召开全体动员大会,明确纪律,强调“戏比天大”,任何内部问题必须通过正规渠道解决,严禁私下传播不实信息和与剧组无关人员讨论拍摄细节。
开机日期在紧张的筹备中日益临近。所有道具、服装陆续制作完成,运抵怀柔影视基地的专用仓库。特效团队“天工异彩”的前期工作人员进驻,与导演、摄影、美术部门对接,开始规划绿幕拍摄和后期合成方案。凌墨兑换了系统里一些关于早期影视特效制作流程和技巧的知识,虽然2004年的技术条件有限,但他提出的许多概念和要求,仍然让特效团队感到惊讶和兴奋,视其为“极具前瞻性的合作伙伴”。
开机前一天,怀柔影视基地,《仙剑奇侠传》剧组专用区域。
巨大的香案已经摆好,铺着红布,上面陈列着烤乳猪、水果、糕点等供品,香炉中香烟袅袅。摄影机盖着红绸,静静矗立在一旁。所有主要演职人员齐聚,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肃穆。
凌墨作为总编剧和项目核心策划,与导演李国立、制片人李小婉、蔡艺侬并肩站在前排。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这里有他精心挑选的团队,有他寄予厚望的演员,也有数百名即将为这部作品付出辛勤汗水的幕后工作者。
李国立作为导演,上前燃香,带领众人祭拜四方,祈求拍摄顺利。随后,李小婉和蔡艺侬也依次上香。
轮到凌墨时,他接过三炷香,稳步上前。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念念有词,只是静静地看着袅袅上升的青烟,然后躬身三拜,将香插入香炉。动作简洁,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郑重。
祭拜仪式结束,李国立掀开摄影机上的红绸,高声道:“《仙剑奇侠传》,开机大吉!”
“开机大吉!”全场齐声高呼,掌声雷动。
媒体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胡哥、刘诗诗、安以轩等年轻演员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互相鼓励打气。
然而,就在这喜庆喧闹的氛围中,凌墨却敏锐地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几个非剧组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正举着相机,对着演员和主创们不停地拍摄,眼神闪烁,行为略显鬼祟。刘星也注意到了,低声对凌墨说:“墨哥,那几个人,好像是星耀常养的那几个‘风行’工作室的狗仔。”
凌墨眼神微冷,点了点头。果然,阴魂不散。从筹备期的舆论战、挖角、抢资源、使绊子,到现在开机仪式的盯梢,星耀传媒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伺机咬上一口。
“不用管他们,”凌墨对刘星低语,“正常拍摄,让他们拍。告诉演员和工作人员,专注自己,无视干扰。另外,让基地安保注意一下,拍摄区严格管控,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开机仪式后,剧组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第一天安排的戏份相对简单,是李逍遥在余杭镇客栈的一些日常戏,主要为了让演员和团队适应磨合。
凌墨没有离开片场,他站在导演监视器旁,与李国立一起看着拍摄。胡哥的表演虽然还有些青涩,但那份市井少年的灵动和痞气已经抓到了几分,在凌墨和李国立的现场调教下,很快进入了状态。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直到下午,一场李逍遥与几个小混混冲突的街头戏开拍前,道具组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找李国立和凌墨。
“导演,凌编,出事了!”道具组长脸色发白,“给胡哥准备的那把‘木剑’道具,不知道被谁……换成了一把没开刃但分量很重的真铁剑!刚才武行兄弟检查的时候才发现!这要是没发现,按照原定动作抡起来,可能会伤人伤己!”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李国立脸色铁青,厉声道:“道具是谁管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严重失误?!”
凌墨蹲下身,拿起那把被调换的铁剑,入手沉重冰凉。他检查了一下剑身和剑柄,没有明显标记。但这绝不是意外或疏忽。木剑和铁剑外观可能仿制得相似,但重量和质感天差地别,负责道具的人不可能弄错。这明显是有人蓄意调换,想在拍摄时制造事故!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工作人员。
星耀的手段,竟然已经卑劣到了试图在片场制造人身伤害事故的地步了吗?
还是说……剧组内部,真的被渗透了?
一种冰冷的怒意,从凌墨心底升起。先前的外景地风波是外部阻挠,而这起道具调换事件,则直接威胁到了拍摄安全和演员人身安全,性质极其恶劣。
“报警。”凌墨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立刻报警。所有接触过这批道具的人员,暂时隔离,配合调查。今天涉及武打和道具使用的戏份全部暂停,重新彻底检查所有道具和器械!”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胡哥和其他演员,语气转为沉稳:“大家不要慌,检查清楚是为了确保绝对安全。剧组会全力查明原因。现在,全体休息,演员回休息室。各部门负责人,会议室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