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都初印象与“青铜”计划
第4章帝都初印象与“青铜”计划
火车轰鸣着,碾过铁轨,将熟悉的风景远远抛在身后。
硬卧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液和淡淡烟草的味道。凌墨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村庄,逐渐被密集的厂房和低矮的楼房取代,最终,当那座无比雄伟、古朴的城墙轮廓在天际线上隐隐浮现时,他知道,BJ到了。
2004年的BJ站,人声鼎沸,喧嚣而充满活力。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摩肩接踵,操着各种口音的吆喝声、拉客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粗粝而蓬勃的生机,与后世那个高度现代化、秩序井然的国际都市截然不同。
凌墨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汽车尾气和灰尘的空气,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没有初来乍到的茫然,只有一种踏入战场的兴奋与笃定。
他拒绝了所有热情过分的旅店拉客和黑车司机,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对公交线路的研究,挤上了一辆开往海淀方向的公交车。颠簸了近一个小时后,他在蓟门桥附近下了车。
这里,距离梦想的学府——北京电影学院,仅一步之遥。
他没有急着去学校报到,距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时间。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学校宿舍是必须申请的,但那更多是为了融入集体和方便学习。他更需要一个能够安静创作、不受打扰的私人空间,尤其是进行音乐创作和处理一些未来不便公开的事务。
沿着北三环西路慢慢走着,他留意着路边电线杆和社区公告栏上的租房信息。最终,他在一个距离北电步行约十五分钟的老旧小区里,看中了一套一居室。
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多平,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最关键的是,它位于顶楼,相对安静,而且房东同意他短租三个月,押一付一。
“每月八百,水电自理。”穿着跨栏背心、摇着蒲扇的房东大爷报出价格。
凌墨没有还价,直接点头:“可以,我租了。”
他利落地从背包里数出一千六百块钱现金,签了一份简单的手续,拿到了钥匙。这笔钱在04年不算小数目,但对他如今的身家而言,九牛一毛。
拥有了一个临时的“据点”,凌墨心中大定。他放下行李,稍作整理,便再次出门,直奔中关村。
此时的中关村,虽然还没有后世“中国硅谷”的磅礴气势,但已是电子产品的集散地,海龙、鼎好、e世界等卖场人头攒动,充满了数码时代的早期活力。
凌墨的目标明确。他需要一台性能更好的笔记本电脑,方便移动创作;一个高质量的话筒和声卡,用于录制音乐小样;还有最关键的一样东西——手机。
在这个功能机统治的时代,他挑选了一款诺基亚的经典机型,虽然只有最基本的通话和短信功能,但信号稳定,待机时间长,足以满足当前的沟通需求。他又去银行办了一张新卡,往里面存入了五千块钱,作为日常开销和应急资金。
当他背着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和各种设备回到租住的小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墨泡了一碗方便面,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就着灯光,一边吃,一边摊开在BJ站买的最新城市地图,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主线任务是报到注册,这个不急。支线任务“崭露头角”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要求他在一周内获得1000人的认可。这意味着他必须主动制造一个事件,一个能快速传播、引发关注的事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后海、三里屯、五道口这些酒吧林立的区域。
酒吧驻唱,无疑是当下最快积累现场人气和声望的途径之一。04年,正是民谣和原创音乐在酒吧土壤里蓬勃生长的年代。很多后来的知名音乐人,都曾有过在酒吧卖唱的经历。
但,唱什么?
直接拿出《青花瓷》、《孤勇者》这种跨越时代审美的核弹级作品?效果或许会很好,但太过于惊世骇俗,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与他目前“大一新生”的身份不符。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既能展现才华,又符合时代氛围,甚至能带点“故事性”,便于传播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在“前世”的04年,凭借一首歌红遍大江南北,其经历本身就充满戏剧性的歌手——刀郎!
就在今年,刀郎那饱经沧桑、带着西域风情的嗓音,将会以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席卷整个华语乐坛,专辑正版销量破百万,盗版更是不计其数。然而,在爆红之前,刀郎经历了漫长的沉寂和不被主流认可的窘迫。
一个计划,瞬间在凌墨脑中清晰起来。
他不需要去唱刀郎已经发表或即将发表的歌。他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创造一个故事!
他立刻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好话筒和声卡。他没有选择刀郎那种粗犷沙哑的唱腔,而是用一种略带沙哑和故事感的、更贴近当下流行审美的嗓音,录制了一首歌曲小样。
这首歌,是他从系统商城里,用刚刚因为《斗破苍穹》热度上涨而积累的几百点声望,兑换的一首质量上乘、但在他“前世”并未大火过的民谣作品,名为《北方的村庄》。
录制完成后,他仔细聆听了一遍,效果不错,旋律优美,歌词质朴中有深意,足以打动人心。
接着,他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开始构思一个“故事”。他要为自己的“酒吧首秀”,披上一层神秘而引人入胜的外衣。
他给自己即将扮演的角色,取了一个代号——“青铜”。
在故事里,“青铜”是一个来自西北、热爱音乐却屡屡碰壁的流浪歌手,他怀揣梦想来到BJ,带着他和他一位同样不得志的、来自西域的朋友“刀哥”共同创作的歌曲,希望能找到知音。而《北方的村庄》,就是“青铜”和“刀哥”友情的见证,是他们音乐理想的结晶。
这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充满了怀才不遇的悲情色彩和江湖兄弟的义气,极易引发共鸣。而提及那个神秘的、同样才华横溢的“刀哥”,更是埋下了一个绝佳的伏笔!当未来刀郎真正爆红时,所有听过“青铜”故事的人,都会自动将“刀哥”与刀郎联系起来,届时,“青铜”的身份将变得更加神秘和高深莫测!
这就是凌墨想要的——不是一鸣惊人的闪电,而是层层递进、持续发酵的声望浪潮!
他将录好的《北方的村庄》小样和那份精心编写的“青铜与刀哥”的故事背景,一起存入一个MP3播放器(此时还没有U盘普及)。这是他准备的“投名状”。
第二天下午,凌墨揣着MP3,来到了后海。
白天的后海,比起夜晚的灯红酒绿,多了几分闲适与宁静。他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观察着那些已经开始为夜晚营业做准备的酒吧。他需要找一个看起来有格调、客人素质相对较高,并且老板可能有点音乐品味和情怀的场所。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名为“蓝莲花”的酒吧。门脸不算很大,但装修颇有文艺气息,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原创音乐之夜”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
凌墨推门走了进去。下午的酒吧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在吧台后面擦拭着酒杯。
“不好意思,我们晚上才营业。”男人头也不抬地说。
“你好,我找老板。”凌墨平静地开口。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凌墨。眼前的少年很年轻,穿着简单但干净,眼神清澈而沉稳,不像是一般的顾客。
“我就是老板,姓王。有什么事?”王老板放下手中的杯子。
凌墨从口袋里掏出MP3,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王老板,我叫凌墨,是即将入学的北电新生。这是我写的一首歌,和一个关于这首歌的故事。我想,或许适合‘蓝莲花’的原创音乐之夜。”
王老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北电的学生他见过不少,有才华的也很多,但如此自信直接上门毛遂自荐的,还是第一个。
他接过MP3,插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几分钟后,他摘下耳机,看向凌墨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歌,是好歌!旋律和歌词都属上乘,演唱虽然青涩,但那股真诚和故事感做不得假。
“歌不错。”王老板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说……还有个故事?”
凌墨将那份打印出来的“青铜与刀哥”的故事递了过去。
王老板快速浏览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唏嘘。这个故事,太对文艺青年的胃口了!怀才不遇,兄弟情深,远方与梦想……简直就是为酒吧氛围量身定做的!
他放下纸张,深吸一口气,看着凌墨:“所以,你就是‘青铜’?你想在这里唱这首歌?”
“是的。”凌墨坦然承认,“我可以不要报酬,只希望能有一个展示的机会。而且,我不希望用真名,就用‘青铜’这个代号。”
不要报酬,只用代号?王老板更加惊讶了。这年轻人,图什么?纯粹为了理想?
他沉吟了片刻。这首歌的质量和这个故事的吸引力,值得一试。反正原创音乐之夜本来就是给有才华的普通人准备的舞台,就算效果不好,也没什么损失。
“好!”王老板一拍吧台,“明天晚上,九点开场。我给你留十五分钟的时间。记住,你叫‘青铜’。”
“谢谢王老板。”凌墨心中一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
走出“蓝莲花”,傍晚的微风拂面。凌墨知道,明天的夜晚,将是他在这个娱乐帝国征程中,打响的第一场真正的战役。
他不仅要唱响《北方的村庄》,更要让“青铜”和那个神秘的“刀哥”,成为后海酒吧街的一个传说开端。
而这一切,都将转化为系统里实实在在的声望,和他踏入这个圈子最初的人气基石。
他抬头望向BJ灰蓝色的天空,眼神灼热。
舞台已经搭好,只等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