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叫【雪时晴】比较好!”
清水一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天晴雪自融!
起这名字就是故意气由井正雪。
然而,由井正雪就像是没听懂一般,笑着点头,
“既然是你的剑,想起什么名字都是你的事。”
如此反应,让清水一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郁闷的想要吐血。
老狐狸,脸皮还真是够厚!
清水一新心中暗骂,脸上却笑着感谢由井正雪送剑。
虚伪的假笑一会,清水一新话锋一转,
“御前比试···莫非有哪位德川家的大人物要来?水户殿、还是南海殿?”
“别猜了,御三家都会来。
包括江户真正的主人,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也一样会来观赏比试。
怎么样,清水君,是不是感到热血沸腾!?”
“沸腾?为啥要沸腾?”
“哈哈,清水君真会说笑,哪有武士会拒绝将军的观战,御前比试的胜利者会得到世间最崇高的荣耀,更会被高贵者收为部下。”
“蛤~”
“没有主人的武士不如流浪野狗!”
由井正雪脸上有些惆怅,他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
“难道没有完全自由,没有主人的武士?”
“当然有,”由井正雪眼神燃烧了起来,“只有身为主人的武士才是真正的自由身,清水君,你果然是我想的那种人,没有让我失望。”
知道由井正雪误会了,清水一新也懒得解释。
“哈,我瞎说的,别当真。”
“明天江户所有的贵人们全都会看到你。”
“什么?!将军继承人呢?”
“全都会来观战,甚至包括将军子女的母妃。”
听完由井正雪的话,清水一新如同被人从头浇下一盆冰水,冻的浑身打颤。
德川家光也会来,德川家的继承人们都会来。
由井正雪的目的一下子就暴露在清水眼前。
想通了,全想通了。
这是本能寺之变!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刺杀将军和将军继承人!
原本的历史上,由井正雪就是这么计划的,意图闯入江户城对刚刚继位的德川家纲进行刺杀。
现在只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
并且因为清水一新与吉野新八的决战,让刺杀的难度大幅度降低,成功的概率也无限趋向于胜利。
但是,清水一新清楚,无论这个计划成功与否,身为决战比试的主角,结局都不可能好。甚至有可能会被当成替罪羊,背下所有的罪。
凭什么···
为他人火中取栗,替别人做嫁衣裳!
思绪狂乱的清水一新完全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虑,他只能强装镇定,假装认真的听由井正雪仔仔细细讲授御前比试的礼仪。
并且反复演示,直到由井正雪满意为止。
一直搞到天黑,月上中天···
“算了,明天你还要比剑,今晚就早点睡吧。”
折腾清水一新快一天的由井正雪才肯放他回去,浑身疲惫的清水一新强打了一个哈欠,行礼告别。
走出本堂的视线范围,清水一新立刻加快脚步,朝着自己屋子冲去。
逃,必须带着阿吾马上逃。
眼下局面就是必死之局,不逃的话,十死无生。
他脚步飞快,冲进房间,地上的被子凌乱摆放,摸上去还残余些许温度,但本应该待在房间的阿吾却不见了踪迹。
清水一新慌了,他刚起身准备找由井正雪对峙,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剑意,从院子中传了出来。
强敌!
“清水小哥,还没自我介绍,在下丸桥忠弥。”
黑暗中一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落魄男人走了出来,他微笑着看着清水一新,摊开手示意没有恶意。
“清水小哥的妻子被桑婆婆带走了。
明天就要决斗了,大家都怕你沉迷美色,而影响了状态。
我想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丸桥忠弥的笑容带着一丝讥讽,就像猎人盯着猎物。
清水一新眯着眼看他,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理解,当然理解,真是要好好谢谢由井大师···”
“理解就好,清水小哥还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今晚我负责帮你守夜,清水小哥就安心的睡吧!”
“哈哈,好啊,那我可就高枕无忧了。
不过有男人在身边,我睡不着,麻烦你站在院子里远一点的位置。
你懂的,我要调整状态,一切都是为了御前比试。”
清水一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丸桥忠弥嘴角有些抽搐,不自然的笑着:“那是自然。”
江户二月的天气,夜晚的院子绝对冷。
自知无法逃避,清水一新干脆就认真睡觉,好好调整状态,为明天做准备。
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孰为猎物,犹未可知。
江户城。
多年的积怨,让南海殿终于决定要对将军发起决死冲锋。
将军的御所内灯火彻夜通明。
整个国家食物链最顶端的选手,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自觉身体状态大好的将军德川家光,身旁聚集着松平信纲、堀田正盛、三浦正次、阿部忠秋、太田资宗和阿部重次这六位侧近。
他们六人从小伴随德川家光一起长大,也被世人称为家光的六人众,堪称将军最为倚重的亲信死忠。
今日只有他们六人聚集,其余重臣一位不见,是因为德川家光要宣布的计划骇人听闻,绝对不能被外界任何人知晓。
就连守门的侍卫都被撤下,改由太田资宗和阿部重次亲自警戒。
“纪伊人准备动手了。我的那位贤君叔叔,总算是忍不了。也不枉我故意钓了这么久的鱼。”
德川家光的话一出口,里面蕴含的杀意就无法抑制。
原来纪伊藩一直以来的小动作,从来没有躲过幕府密探的眼睛。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瞬间调转。
三浦正次赶紧附和道:“所谓的南海殿,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蠢材,一点也认不清形势,真是辜负了东照大权现对他的信任。”
堀田正盛想的全面些:“御三家是幕府最大的亲藩,一向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时动纪伊藩,会不会引起尾张、水户的反弹?”
“反弹才好!”松平信纲向来最死忠:“御三家凭什么只能是东照大权现的儿子,御所也有四男、五男,取代他们正好。”
阿部忠秋:“这样的话,将军还要再生一位公子。哈哈。”
他自以为是的笑话,却没有引起别人的笑,毕竟拿将军的私事开玩笑,胆子也确实太大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