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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楚氏宗祠藏忠魂堂爷爷楚学山抗战传奇

黄河之子的歌 河子文艺 3467 2025-12-04 14:20

  黄河故道的风卷着初春的沙尘,掠过鲁西南平原的麦田。冰阳背着相机包与那只樟木箱子,踩着田埂走向李庄集西李庄村——这里不仅是母亲的故乡,更是楚氏家族的聚居地,藏着他刚知晓的家族秘密:堂爷爷楚学山,那位被时光尘封的抗战英雄,其事迹与村中楚氏宗祠的历史渊源紧紧相连。作为《红色曹州》的编剧,此次返乡,他要在宗祠的重建碑记与家族口述史中,打捞堂爷爷的抗战足迹,让英雄故事与宗族文脉、红色记忆一同重见天日。

  楚氏宗祠静静矗立在黄河故道南岸的田野间,青砖灰瓦在沙尘中透着古朴厚重。这座始建于明崇祯十三年的建筑,由楚氏三世祖、明末户部尚书楚烟主持修建,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与战乱损毁,核心框架虽存,却早已不复当年模样。直到2024年10月,楚氏族人遵循“修旧如旧”原则发起重建,才让这座祠堂重焕生机。大门上方“楚氏宗祠”四字匾额苍劲有力,门前的石狮子是按旧时形制复刻的,依旧守护着家族的文脉与记忆。冰阳的堂叔楚明海早已等候在门口,他是楚氏宗祠重建的发起人之一,也是少数知晓楚学山事迹的族人。“阳娃子,你学山爷1995年就走了,这座宗祠是咱们后来重修的,但老祠堂的位置、格局一点没改,他的故事都藏在原来的地基和族人的念想里。”楚明海握着冰阳的手,目光望向宗祠深处,“当年的老祠堂,才是他真正的‘战场后方’。”

  跟着堂叔走进宗祠,中轴线两侧的长廊连接着大门、二门与大殿,木构建筑上的雕花、斗拱复刻了明清宗族祠堂的规整样式,墙角的几块老砖上还留着旧时的凿痕。“重建时我们特意保留了老祠堂的地基和部分残垣,你看这几块砖,就是当年老祠堂偏院的遗存。”楚明海指着墙角的老砖说,“抗战时期,老祠堂的偏院和地窖就是游击队的秘密联络点,学山爷就是在这里接头、传递情报。”冰阳放下樟木箱子,掏出那本泛黄的《唐诗三百首》和锈迹斑斑的八路军徽章,扉页上“赠学山,愿此生共赏唐诗”的题字与宗祠的古朴氛围相映,让他忽然想起父亲偶尔提及的堂奶奶张玉明——那位在堂爷爷身后默默支持的女性。“堂奶奶张玉明当年也参与过支援抗战吗?”冰阳问道。楚明海点点头:“咋没参与!学山爷出去打仗,玉明奶奶就跟着宗族长辈们在老祠堂的地窖里藏粮食、药品,还帮着护理伤员,是村里有名的‘女汉子’。老人们都说,当年地窖的入口就藏在老祠堂的柴房里,上面堆着柴火,谁也想不到下面藏着抗战士兵和物资。”

  在宗祠的家族文化展示区,楚明海翻开一本泛黄的族谱,指着“楚学山”三个字介绍道:“学山爷原本是老祠堂里的教书先生,1938年日军轰炸李庄集,老祠堂的学堂被烧,他的原配妻子秀兰和未出世的孩子遇难,悲痛之下,他带着秀兰留下的《唐诗三百首》投身革命。后来遇到了逃难来的玉明奶奶,两人志同道合,结为夫妻,一起为抗战出力。”冰阳心中一动,掏出书页间夹着的那张残缺字条——“1938年秋,赴郓城找一一五师”,与族谱记载相互印证。

  楚明海带着冰阳来到宗祠后院的一片空地支起的标识牌前:“这里就是当年老祠堂地窖的位置,重建时我们没再复原地窖,但立了标识牌纪念。这地窖当年连通着黄河滩的红荆丛,学山爷和游击队员们就藏在这里,躲过了日军好几次‘扫荡’。”楚明海拨开草丛,能看到地面上隐约的地基痕迹,“玉明奶奶在世时总说,学山爷每次出发前,都会在老祠堂大殿的祖先牌位前磕个头,然后带着《唐诗三百首》当暗号本——遇到自己人,就翻到‘但使龙城飞将在’那一页。有一次他回来,祖先牌位都被日军的炮弹震倒了,他不顾身上的伤,先把牌位扶起来擦干净,对着祖先发誓一定要把鬼子赶出中国。”冰阳蹲下身,抚摸着地面的老地基,潮湿的泥土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的气息,脑海中浮现出堂爷爷与堂奶奶在此忙碌的场景:张玉明小心翼翼地将药品包好,藏进地窖深处,楚学山则在油灯下翻阅诗集,用诗句传递着情报与信念,老祠堂的梁木上,或许还残留着他们当年留下的痕迹。

  在宗祠的大殿内,楚明海指着墙上悬挂的《鲁西南抗战形势图》,讲述起楚学山的战斗事迹:“1940年夏,学山爷所在的游击队在黑虎岭伏击日军粮车,他凭借精准的枪法击毙领头军官,缴获两车粮食和一批武器。回来后,他把大部分粮食都存放在老祠堂的地窖里,分给了受灾的乡亲。玉明奶奶说,那段时间她每天都要去地窖检查粮食,怕受潮发霉,还得提防日军的搜查,每次都是趁着夜色行动。”冰阳掏出笔记本,结合此前查到的史料补充:“1941年秋,堂爷爷还潜入菏泽县城侦察日军布防,伪装成卖柴老汉,成功获取布防图,左臂被子弹擦伤也没退缩。”楚明海点点头:“这事玉明奶奶记得最清楚,他回来时浑身是伤,衣服都被血浸透了,却笑着说‘只是擦破点皮’,然后就把布防图交给了藏在老祠堂的八路军联络员。”

  谈及堂奶奶张玉明,楚明海的语气满是敬佩:“1943年日军大‘扫荡’,学山爷在王高寨保卫战中腹部中弹负伤,是玉明奶奶带着几位妇女,冒着枪林弹雨把他从战场上抬下来,藏在老祠堂附近的红荆丛里。她每天夜里偷偷去送水送药,还得避开日军的巡逻队,硬是把学山爷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后来老祠堂被日军拆了一部分,她就带着乡亲们把伤员转移到黄河滩的地窖里,自己则留下来给日军带路,故意绕远路,为伤员转移争取时间。”冰阳抚摸着宗祠大殿的木柱,这些木柱虽是重建时新换的,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张玉明的坚韧与勇敢。他想起在HZ市档案馆查到的记录:抗战时期,李庄集楚氏老祠堂曾是冀鲁豫边区的重要后勤支援点,族人们自发组织担架队、运粮队,张玉明就是妇女救国会的骨干,不仅护理伤员,还组织妇女们缝补衣物、制作弹药袋,为抗战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楚明海带着冰阳来到宗祠西侧的“楚氏抗日英烈名录”碑前,这是重建时特意增设的,上面刻着楚学山与其他几位为抗战牺牲的楚氏族人的名字。“1945年菏泽收复战,学山爷负责爆破城门,他带着炸药包,借着夜色掩护,从黄河滩的秘密通道潜入城中,成功为大部队开辟了道路。这枚八路军徽章,就是他在这场战斗中因战功卓著被授予的。”楚明海指着徽章背面刻着的“张”字说,“这是玉明奶奶刻上去的,怕学山爷在战斗中弄丢,她说‘带着我的念想,一定要活着回来’。”冰阳掏出那枚锈迹斑斑的徽章,与石碑上的名字相对应,心中涌起无限崇敬。

  抗战胜利后,楚学山拒绝了组织安排的城市工作,与张玉明一起回到李庄集,守着老祠堂的残垣与这片土地。“学山爷当了公社食堂主任,把食堂管得井井有条,大旱之年还带着社员挖渠引水,让三千亩地浇上了黄河水。”楚明海回忆道,“他和玉明奶奶一直住在老祠堂附近的小屋,每年清明都会带着族人去祭拜抗日英烈,给孩子们讲抗战故事,却从不提自己的功绩。直到老祠堂重建,我们才把他的事迹整理出来,刻在名录碑上,让后人永远铭记。”1995年深秋,楚学山在睡梦中安然离世,张玉明则一直守着这片故土,直到2010年去世。家人整理他们的遗物时,在枕头下发现了那张夹在诗集里的照片——年轻时的秀兰站在老祠堂学堂门口,身后黑板上写着“国破山河在”,还有一本张玉明的日记,里面记录着抗战时期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满是对丈夫的牵挂与对家国的热爱。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楚氏宗祠的屋顶上,为重建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冰阳站在宗祠大殿前,握紧手中的《唐诗三百首》和八路军徽章,仿佛能感受到堂爷爷与堂奶奶当年的热血与深情。他终于明白,楚氏宗祠虽为重建,却延续了老祠堂的文脉与红色记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载着楚学山等英雄儿女的不屈抗争,见证着张玉明等普通百姓的默默奉献,传承着鲁西南军民“最后一粒米做军粮,最后一块布做军装,最后一个儿子送战场”的家国情怀。

  离开宗祠时,冰阳架起相机,拍摄下楚氏宗祠与黄河故道同框的画面。镜头里,重建的宗祠矗立在麦田尽头,黄河水奔腾向东,仿佛在诉说着英雄的传奇与家族的传承。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红色曹州》的剧本大纲,要把楚学山带着诗集打仗的书生本色、张玉明在后方默默支援的坚韧勇敢、楚氏老祠堂作为秘密联络点的红色往事一一写进去,让英雄故事与宗族文脉、红色记忆深度融合。

  汽车行驶在返程的公路上,黄河故道的风依旧吹拂着。冰阳知道,楚氏宗祠的砖瓦间藏着的不仅是家族的历史,更是鲁西南大地的红色基因。他的责任,就是用文字和镜头,让这些英雄故事永远流传,让红色精神在新时代焕发出不朽的光芒。而《黄河之子的歌》,也将在楚氏宗祠的忠魂与黄河的涛声中,继续唱响一曲深情而悲壮的英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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