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故道的风裹挟着麦浪的清香,掠过巨野县城东南二十里的平原。麦田坐在颠簸的乡村巴士上,指尖摩挲着衣角沾着的麦麸——作为土生土长的山东东明诗人,他写过黄河的涛声、麦芒的锋芒,却从未踏足过这座与泰山、峄山并称“姊妹三山”的金山。车窗外,成片的麦田顺着地势起伏,青绿中泛着微黄,像大地铺展的诗行,他忽然想起祖辈的话:“金山是黄河堆出来的山,藏着咱鲁西南的根。”巴士缓缓停在山脚下,麦田背起装着笔记本和钢笔的帆布包,踩着松软的田埂,一步步走向这座浸润着黄河记忆与千年传奇的宝山。
金山不算巍峨,却在一马平川的鲁西南平原上显得格外挺拔。山门前的石牌坊古朴厚重,“金山”二字由清代书法家题写,笔锋遒劲,带着几分与黄河气质相符的雄浑。麦田没有急于登山,而是在山脚下的麦田边驻足。风吹过,麦浪翻滚,与远处的山体构成一幅动静相生的画卷。他掏出笔记本,笔尖快速滑动:“黄河的指尖拂过平原/堆起一座山的传奇/麦浪是大地的絮语/诉说着石与土的秘密”。刚写完,一位扛着锄头的老农从田埂走来,见他对着麦田写诗,笑着搭话:“后生是来游金山的?这山可是咱巨野的宝,底下埋着王爷的墓,山上长着千年的树。”麦田笑着点头,递过一瓶水,老农便打开了话匣子:“俺爷辈说,以前黄河经常改道,这金山周围都是湿地,后来泥沙淤积,才成了现在的平原。金山能留住,全靠这山石结实。”
顺着老农指的方向,麦田踏上登山的石阶。石阶依山而建,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每一级都刻着深浅不一的痕迹,像是时光的年轮。山路两侧,侧柏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麦田放缓脚步,指尖偶尔触碰路边的岩石,粗糙的质感中带着一丝湿润——那是黄河故道独有的水汽。他边走边吟:“石阶蜿蜒,如历史的脉络/每一块石头都藏着涛声/柏叶上的露珠/是黄河未干的泪痕”。走到半山腰,一阵清脆的鸟鸣传来,抬头望去,几只灰喜鹊在枝头嬉戏,打破了山林的静谧。麦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聆听着山风、鸟鸣与远处隐约的麦浪声,这些自然的韵律,比任何乐器都更能触动人心。
行至山腰,一座古朴的道观映入眼帘,门楣上“泰山行宫”四个大字依稀可辨。道观始建于唐代,历经多次修缮,仍保留着唐代的建筑风格。山门两侧的石狮子虽已风化,却依旧威风凛凛。麦田走进道观,院内的银杏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据说已有千年树龄。树下一位道士正在扫地,见他进来,笑着点头示意。“这棵银杏树是金山的活化石,见证了黄河故道的变迁。”道士放下扫帚,指着树干上的纹路说,“你看这些纹路,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深的年份是黄河水大,浅的年份是风调雨顺。”麦田凑近树干,抚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仿佛能触摸到千年的风雨。他在笔记本上写下:“银杏的纹路里/藏着黄河的涨落/每一圈年轮/都是大地的史册”。
绕过道观,便到了金山最著名的景点——秦王避暑洞。洞口隐在山体一侧,上方刻着“秦王避暑洞”五个大字,笔力苍劲。麦田走进洞口,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与洞外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洞内幽深曲折,石壁光滑如镜,据说是人工凿刻而成。“这可不是秦王修的避暑洞,是西汉昌邑王刘贺的废冢。”一位景区讲解员正在为游客介绍,麦田顺着声音走去,认真聆听。“刘贺是汉武帝的孙子,曾做过二十七天皇帝,后来被废,贬到昌邑国,也就是现在的巨野一带。他为自己修建了这座崖墓,凿山为陵,规模宏大,可惜还没完工就去世了。”讲解员指着洞内的凿痕说,“你看这些凿痕,排列整齐,深浅一致,可见当年的工匠技艺有多精湛。”
麦田沿着洞内的通道缓步前行,石壁上的水珠不时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洞内的岔路很多,如迷宫一般,相传当年为了防盗,工匠特意设计了多重机关。走到洞穴深处,有一处开阔的石室,顶部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虽历经两千多年,仍清晰可辨。麦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石室的每一个角落。他想象着当年工匠们凿山的场景,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与黄河的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雄浑的乐章。“凿山为陵,以石为魂/两千年前的工匠/用血汗浇筑梦想/黄河的泥沙/掩埋了富贵荣华/却埋不住凿痕里的倔强”,诗歌在心中酝酿,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流淌。
走出秦王避暑洞,已是午后。麦田沿着另一条山路下山,途中经过一处名为“麒麟洞”的景点。洞口狭窄,洞内却别有洞天,石壁上钟乳石千姿百态,有的像麒麟探首,有的像仙人指路。传说当年麒麟曾在此栖息,因此得名“麒麟洞”。麦田钻进洞内,钟乳石上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脸颊,冰凉刺骨。他抬头望去,洞顶的钟乳石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如珍珠玛瑙般璀璨。“麒麟洞藏着岁月的结晶/钟乳石是时光的雕塑/每一滴水珠/都在诉说等待的故事”,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诗,心中忽然明白,金山的神奇,不仅在于它的历史遗迹,更在于它将自然的鬼斧神工与人类的智慧结晶完美融合。
下山途中,麦田遇到了几位正在写生的学生。他们背着画板,坐在山脚下的麦田边,将金山的雄姿与麦浪的柔美定格在画布上。“我们是巨野本地的美术生,经常来金山写生。”一位女生告诉麦田,“金山的风景很特别,既有山的雄浑,又有平原的秀美,还有黄河故道的沧桑,每次来都有新的灵感。”麦田看着他们笔下的画作,金山在画布上显得格外灵动,麦浪则像流动的色彩,充满了生命力。他掏出钢笔,在女生的画板上写下一行诗:“山是大地的脊梁/麦是大地的衣裳/黄河的画笔/将它们染成鲁西南的模样”。女生惊喜地道谢,几位学生围了过来,纷纷请麦田为他们的画作题诗,麦田欣然应允,笔尖在一张张画布上留下诗意的印记。
离开金山景区,麦田驱车前往附近的金山村。村子依偎在金山脚下,黄河故道从村边蜿蜒而过。村内的道路干净整洁,两旁的民居错落有致,墙上绘制着以金山传说、黄河故事为主题的壁画。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正坐在马扎上聊天,见到麦田,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喝茶。“俺们金山村,祖祖辈辈都靠金山和黄河吃饭。”一位白发老人说道,“以前黄河经常泛滥,村里人为了避水,都搬到山上住。后来政府治理了黄河,修了水利设施,俺们才在山下建起了新房,靠种庄稼、搞旅游过日子。”老人指着村后的黄河故道说:“你看现在的故道,水清草绿,成了湿地公园,每年都有很多游客来玩。”
在村里的文化广场,麦田见到了正在排练山东梆子的村民。他们身着传统服饰,唱腔高亢激昂,演绎着与金山、黄河相关的剧目。领队的大叔告诉麦田,山东梆子在巨野流传了几百年,很多剧目都取材于金山的传说和黄河的故事,是村民们最喜爱的娱乐方式。“农闲的时候,我们就聚在一起排练,不仅自己乐呵,还能给游客表演,让他们感受咱鲁西南的文化。”大叔说着,邀请麦田一起哼唱。麦田虽不会唱,但还是跟着节奏拍手,感受着山东梆子的独特魅力。他掏出笔记本,写下:“山东梆子的唱腔/是黄河的呐喊/金山的传说/在琴弦上流淌/村民的笑脸/是最动人的诗行”。
傍晚时分,麦田站在金山村的黄河故道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远处的金山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雄浑壮丽。他掏出笔记本,翻看白天写下的诗句,每一首都承载着他对金山、对黄河、对鲁西南大地的热爱。作为一名诗人,他一直坚信,最好的诗歌藏在大地的褶皱里,藏在百姓的生活中。这次金山之行,他不仅领略了名山的风采,更感受到了黄河文化与地域文化的深度交融——黄河的泥沙造就了鲁西南的平原,金山的山石则撑起了鲁西南的风骨,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用勤劳与智慧,书写着属于新时代的传奇。
返程的路上,麦田将白天写下的诗歌整理成册,命名为《金山赋》。他在序言中写道:“金山者,黄河之骨也。其石如铁,其树如铜,其洞如谜,其魂如诗。余生于黄河之畔,长于麦浪之间,今访金山,如遇故人。山石间藏着千年的故事,麦浪中飘着岁月的清香,村民的笑容里透着生活的希望。此一行,不虚此生;此一赋,以敬黄河,以颂金山。”
回到东明的工作室,麦田将《金山赋》发布到自己的社交平台,立刻引发了网友的热烈反响。短短一夜,阅读量就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网友们纷纷留言:“麦田的诗让我看到了金山的美,也感受到了黄河的魂”“想去巨野金山看看,看看那座藏着诗歌与传奇的山”“作为鲁西南人,为金山骄傲,为黄河自豪”。看着网友的评论,麦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这次金山之行只是《黄河之子的歌》系列走访的一站,黄河沿岸还有无数的文化宝藏等待他去发掘,无数的诗意等待他去捕捉。
夜色渐深,麦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黄河的方向。月光下,黄河如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向东。他握紧手中的钢笔,心中默默期许:下次再出发,他要沿着黄河故道走得更远,去探寻更多与黄河相关的故事,用诗歌记录下黄河沿岸的风土人情,让更多人了解黄河的壮美,感受黄河文化的深厚底蕴。而此刻,《黄河之子的歌》还在继续,金山的传奇,只是这曲长歌中一段悠扬的诗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