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传奇锦衣卫阿斌:雨夜劫医馆
赣南的雨来得烈,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浓得化不开。
沉沉压在城头的旗幡上,让那面绣着“锦衣卫”三字的旗帜都垂头丧气,喘不过气。
青石板路早被先前的零星雨丝润透,此刻骤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如同筛子落下,瞬间在街巷间汇成纵横交错的浊流。
浑浊的水花裹挟着落叶与尘土,顺着石板的纹路奔腾。踩在上面稍不留神便会打滑,脚步声在雨幕中变得沉闷而杂乱,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阿斌攥着手中的青木棍,棍身由赣南深山的硬木制成。经多年打磨油润发亮,此刻被雨水浸得愈发沉实,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
这根棍陪伴他十余年,从师门学艺到加入锦衣卫,见证了无数生死瞬间。棍梢的包铁处还留着历次拼杀的凹痕。
连日来线索中断的焦灼,像这漫天暴雨般堵在胸口,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旁的阿虎,对方神色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指关节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与往日并肩作战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可不知为何,阿斌心底那丝莫名的疑虑,却始终挥之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隐隐作祟。
他们自幼一同在赣南的山村里长大,一起拜入师门学武,后来又一同加入锦衣卫。情谊早已超越寻常兄弟,可这几日,阿斌总觉得阿虎身上多了些说不出的疏离。
尤其是在谈及毒雾门时,他眼底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队伍里的锦衣卫们脸上早已没了起初的从容,每个人的衣袍都被雨水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着地方锦衣卫的不作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
“这群废物,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躲在温柔乡里快活,让我们在这里淋雨受罪!”一名年轻的锦衣卫咬牙切齿地说道。
话音刚落,便被身旁的同伴瞪了一眼,示意他噤声。
阿虎闻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伸出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指尖划过棱角分明的脸颊,眼神依旧专注地盯着前方朦胧的街巷轮廓,仿佛对周遭的抱怨充耳不闻。
“走!”陆峥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他是这支锦衣卫小队的首领,身形高大挺拔。即便浑身湿透,依旧难掩一身凛然正气。
医馆传来毒雾门弟子苏醒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众人些许疲惫。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收敛起心绪,踏着飞溅的水花快步前行。
雨点砸在头盔上“咚咚”作响,像是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紧。
视线被厚重的雨帘模糊,只能隐约看清前方街巷的大致轮廓。两侧的房屋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怪兽。
转过街角,离医馆不过百余步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雨空。
尖锐得像是被利刃生生撕裂,在沉闷的雨声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斜对面的屋檐下窜出。动作迅捷得让人看不清面容,只瞥见一抹深色的衣角在空中划过。
黑影脚不点地般掠过湿漉漉的街道,径直奔向街角处拴着的一匹黑马。
那黑马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在雨幕中昂首嘶鸣,显得格外神骏。
黑影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气呵成,缰绳一扬,黑马便嘶鸣着冲向巷深处。四蹄翻飞,溅起漫天泥水。
“追!”陆峥眼神一凛,身形已然窜了出去。玄色的锦衣卫制服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其余锦衣卫也纷纷加快脚步,正要追赶,阿斌却突然止步。伸手一把拉住了陆峥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大人,不对劲!”
“怎么了?”陆峥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脚步却未停下,依旧警惕地盯着黑影逃窜的方向。
“黑影逃窜的路线太刻意了!”阿斌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您看,他明明可以直接从另一条更快捷的巷道逃走,却偏偏选择了这条绕远的路,像是故意引我们偏离方向。”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匹黑马:“而且这雨夜里,道路湿滑,黑马偏偏拴在如此显眼的位置,未免太过反常,恐有埋伏!”
陆峥刚要细问,阿斌已伸手指向屋檐下的墙角:“您看那墙角的青苔,被人刻意踩踏过。痕迹很新,边缘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分明是不久前有人在此藏匿留下的!”
话音未落,陆峥顺着阿斌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瞥见青苔上有一片杂乱的脚印,与周围完好的青苔形成鲜明对比。
他瞬间脸色一变,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问道:“你想怎么做?”
“不能追!”阿斌沉声道,语气坚定。
“他们的目标绝非这个黑影,而是医馆里刚苏醒的毒雾门俘虏!”
“一旦我们被引开,医馆必定遭袭。我们得立刻突围,直奔医馆,同时防备四周的埋伏!”
陆峥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好!听你的!”
他深知阿斌心思缜密,且对赣南的地形极为熟悉。既然他如此肯定,必然有其道理。
陆峥突然扬声大喝:“全队戒备!有埋伏!”
声音洪亮,在雨幕中传播甚远,既是提醒手下,也是对暗处的敌人发出警告。
话音刚落,四周的屋檐下、巷口旁、甚至路边废弃的货箱后,突然窜出数十条黑影。
个个身着紧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闪着凶光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的狼崽。
他们手中的利刃在雨幕中泛着森寒的光芒,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黑影们二话不说,便朝着锦衣卫们扑了上来。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指咽喉、心口、丹田等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