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九也着急地说道:
“你没事吧?摔着哪里没有?你不是上船去燕京了吗?楼船出事了么?”
小蝶道:“九少爷,我身子没事,船没开多久,小姐就让楼船放下一艘小艇,把我赶下了船,小姐说……说……”
“姐姐她说什么了?你快说呀。”
“小姐说,我才是黑风寨正牌子的压寨夫人,不能便宜了别人,须得让我来守着九少爷。”
小蝶声音越说越小,若非人就在怀里,林初九也几乎听不到小蝶在说什么。
林初九道:
“你先去洗洗身子,我去给你热饭菜。”
小蝶甚是乖巧,道:
“全凭九少爷吩咐。”
林初九关上铺门,将小蝶带进后院,老先生不愿打扰年轻人,早已进入自己的房间。
林初九让小蝶先在自己卧室里待着,自己去伙房里给她烧热水,热饭菜。
小蝶将身子藏进倒满热水的浴桶里,悬着的心才终于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门外的林初九听到卧室里传来小蝶的哭腔:
“九少爷,我的换洗衣服全部湿啦,我没衣服穿。”
“小蝶,你先找一件我的衣服,先穿上吧。”
“我找不到你的衣服放在哪?”
“你先去床上待着,我进来给你找衣服。”
“我可以啦,九少爷你进来吧。”
林初九推门进去,小蝶已缩在床上被窝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说道:
“九少爷,我真没用,小姐让我来伺候你,反要给你添麻烦。”
林初九笑道:
“今日就让我先来伺候小蝶吧!”
林初九翻箱倒柜,终于找到几件自己两三年前的衣服,小蝶应该勉强能穿。
他转身欲将衣服交给床上的小蝶,没想到她竟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今日经历离别悲伤,又在路上历尽艰辛,心疲体乏,如今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所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安然入睡。
林初九无奈,只得将她换下的衣服和包裹里的湿衣服拿出去,打了井水清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一会又想到自己的衣服小蝶穿着终究不合身,便又去伙房里生了火,拿了她今日换下的衣服一一烘干。
林初九忙活了半天,夜色已深,今晚去挖矿的计划只得作罢。
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拳法和刀法,才清洗了一下身子,在卧室里打了一个地铺睡下。
第二天早上,林初九按时醒来,却见床上的小蝶早就坐起来缩在被子里。
小蝶见他醒来,声如蚊呐说道:
“九少爷,你的衣服太大了,穿在身上凉。”
林初九从屋外拿了昨晚烘干的衣服进来,小蝶见他将自己的里外衣服尽数洗了,还都已烘干,顿时羞红了脸,身子全缩进被子里再也不肯露出头来。
林初九失笑摇头走出房去,自顾练武,直到卯时初才开始净身子换衣服。
此时小蝶也已收拾停当,出来洗漱,脸色虽然已恢复如常,但终是不肯正面面对林初九。
林初九道:
“小蝶,药铺上都是大老爷们,你住在这儿不方便,我送你回林家吧。”
“九少爷,我回不去林家啦,身契昨日就被小姐撕碎,扔到泠江里去了。”
小蝶竟颇有些得意:
“小姐说了,我以后就跟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得看着你,免得被兰桂坊的小妖精趁虚而入。”
林初九笑道:
“你待在药铺里怎么看得住我,我出门去与那小妖精卿卿我我、勾勾搭搭,你便不会知道。不如你住到兰桂坊去,看住那小妖精,如此方保万全。”
小蝶一想,这话有理,只是那小妖精厉害,在她的地盘上怕是斗她不过:
“九少爷,那小妖精凶得紧,上次还把我撵去门外蹲墙根呢。”
“无妨,她要是撵你走,你就说回药铺来与我住一个屋。”
林初九两世为人,也是此道高手,不怕制不住兰儿那小妖精。
小蝶得了制服小妖精的法宝,登时便兴冲冲地随林初九出门。
兰儿刚打开店门,便见到林初九进门,原本想安慰他一下,看到后面跟进来的小蝶,脸色登时便不好看了:
“九哥哥,你家大小姐嫁去燕京,你干嘛把她的丫鬟给拐带来了?”
林初九道:
“兰儿,小蝶不是丫鬟啦,她以后跟着我,药铺上没地方住,我让她在你们家帮忙,你看成吗?”
兰儿嫌弃地道:
“大户人家的女子,除了会伺候人,还能干什么活?”
小蝶听这小妖精出言不逊,却也只是乖巧地站在林初九身后,并不出言反驳。
林初九转身拉着小蝶的手便往外走,说道:
“小蝶,她们家不收留你,你还是跟我回药铺吧。”
兰儿急忙跑出门外,拉住小蝶的另一只手道:
“九哥哥,看把你着急的,我也没说不收留她呀,我看小蝶乖巧伶俐,正好可以跟我做个伴。”
林初九脸上这才有笑容,说道:
“兰儿,你教小蝶做糕点吧,她很能干也能吃苦。”
兰儿眨眨眼睛,说道:
“九哥哥,你不难过么?”
“我干嘛要难过?”
“你媳妇儿跑啦,难道你不伤心?”
“我难过伤心呀,那又有什么用,谁还能赔我一个媳妇儿么?”
少女见林初九确实不像痛不欲生的样子,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咯咯笑道:
“送你一袋糕点罢,我可不赔媳妇儿给你。”
“我不要你的糕点,你别欺负小蝶就成。”
“九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少女拉着小蝶的手就往店里走:
“小蝶妹妹,你跟我回屋吧,别理他,他老爱欺负我。”
兰儿比小蝶可能还小着一岁半岁的,这会儿在自家门口,先把姐姐的名头占了再说。
小蝶虽初出茅庐,这种戏码在林家却见得多,登时便说道:
“兰儿妹妹,姐姐住在你这儿,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都可让着你,姐姐这个名头不能丢。
林初九不理这小姐妹二人如何宫斗,自去衙门点卯。
在衙门的签押房里坐下,林初九闭上眼睛,冷静回想在来衙门的路上的感觉,他似是感应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跟着自己。
神识外放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做到,难道是有筑基修士盯上他了。
林初九如今的精神力高达10.9,神魂强度堪比炼气后期顶尖修士,他现在才炼气五层,对方就算将他的神魂强度高估到炼气中期巅峰,对方估算的神魂力量与他实际的神魂力量仍是相差甚远。
所以林初九捕捉到了来自筑基修士的窥探。
零江城,林初九已知的筑基修士只有两位:老先生和抱朴观的元慎道长,老先生绝无可能,难道是元慎对他有所企图。
林初九与元慎道长曾见过几次面,每次元慎道长都是一副仙风道骨、不理凡尘,不问世事的得道高人风范,元慎道长还几次邀他前往太清门修行,他对元慎甚有好感。
老先生曾言道,高阶修士重天道,低阶修士重自身。
林初九细细回想与元慎交往的所有细节,他的神情便越来越凝重。
第一次与元慎道长见面,自己还是炼气三层,那时自己便可硬抗欧阳琳的神魂威压。
没过多久,他向元慎道长求购开灵丸后,便开辟灵气丹田,成为炼气四层修士。
前两天见面,距自己开辟灵气丹田才过去四个月,自己就已晋升炼气五层。
修炼速度之快,在大宗门天才弟子中也很出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