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北疆行
原是宴会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外国使臣面下旨,要将叶鸣鸣,纳为太子妃!
入宫?
嫁给从未谋面的太子?
困在四四方方、规矩森严的金碧牢笼里,勾心斗角,争宠度日?
这对向往江湖、热爱自由的叶鸣鸣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百万倍!
看向落时空,眼中满是无助:「现在能帮我的,只有阿哥了!」
落时空望着泫然欲泣的桃花眼。若对方入宫,自己在这陌生世界,寻找七彩墨、探寻真相的路上——
将彻底失去最重要的伙伴!
私心与情谊交织,接过那把无法拔出、却意义非凡的“忘归”剑。
叶鸣鸣则拿起另一把,实战用的青城弟子剑。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落时空斩钉截铁:“好!我帮你!我们走!”
机会来得很快!
武愍因北疆军情紧急,婚宴结束后,便辞行,当夜率亲卫队返程。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还有夜间出城的特许手令。
叶鸣鸣、落时空、千嘟叶三人,换上“弄来”的士兵军服和盔甲。
悄无声息,混入了沉默肃杀的队伍中。
当夜。
队伍离开灯火辉煌、暗藏汹涌的太平城,融入沉沉夜色。
出城不久。
路过一片荒凉客栈区,多数客栈早已熄灯,只剩零星灯笼摇曳。
风中传来压抑的说话声,来自路边黑漆漆的二层小楼:
“武愍…他为何在此?!杨百会!…我们的计划…”
“月大人息怒…事已至此…”
“废物!…那几人…必须闭嘴!”
几声闷响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离开太平城,三人跟着队伍开始长途行军。
日夜兼程,风餐露宿。
沉重的盔甲,压垮肩膀,粗粝的干粮,噎得喉咙发痛,无休止的赶路,让双腿打颤。
叶鸣鸣虽是习武之人,却从小养尊处优,哪吃过这苦?
加之此前硬接兽面狮吼功的内伤未愈,穿着沉重盔甲跋涉,渐渐体力不支,呼吸急促。
脚步踉跄,全靠不服输的意志力强撑。
落时空心疼,向一旁冷峻的老兵求情:“这位大哥,行行好…”
“我这位兄弟旧伤未愈,撑不住了。能不能…让他骑会儿马?就一会儿?”
老兵恶狠狠瞪一眼,低吼:
“这点路算什么?当年老子跟着将军在戈壁滩,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没叫苦!坚持住!掉队喂狼去!”
周围士兵投来冷漠,甚至鄙夷的目光。
在这支铁血军队里,喊累是懦弱,同情心最没用。
叶鸣鸣咬着苍白的下唇,汗水浸湿额发,顺着脸颊滑落。
她倔强摇头,声音微弱却坚定:
“我…我能行……”
前方策马的武愍,察觉到队伍后方的骚动。
勒住战马,高大的身影如沉默的山岳。
调转马头,目光扫过疲惫却坚持的队伍。
最终,定格在那个身形瘦小、摇摇欲坠的“士兵”身上。
武愍沉默片刻,翻身下马。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牵着那匹神骏非凡、象征主将身份的战马,走到叶鸣鸣面前。
将缰绳,直接塞到她手中。
“上马。”
声音冷硬,带着命令。
“将军!我…我不……”
叶鸣鸣惊呆了,手足无措。
“这是军令!”
武愍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随即看向落时空:“你,扶他上去。”
说完,这位威震北疆的大将军,扛起沉重的白虎战戟,迈开大步——
走到队伍最前方,与普通士兵一同步行!
这一幕,让队伍瞬间安静。
所有士兵的眼神都变了,从鄙夷化为震撼、敬畏,还有狂热的忠诚!
落时空扶着虚脱的叶鸣鸣上马,坐在马背上,眼中闪动着复杂。
落时空心里吐槽:
「外冷内热…猛虎细嗅蔷薇…这大佬真能处!」
……
数日后,队伍抵达魏城——武愍的家乡。
城墙轮廓,在晨雾中依稀可见,城头上,飘扬着将军府的徽记旗帜。
“将军!要…回家看看吗?”随身亲兵低声劝道,带着期盼。
全军都知道,将军已多年未归。
武愍勒住马,望向故乡方向。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是深藏的眷恋,与难言的歉疚。
但最终,缓缓摇头,目光越过魏城,投向北方荒凉的天际线。
连绵的烽燧,还有如同巨龙脊背的黑色山脉。
“若边防不破,则家国安泰。”
武愍的声音不高,传入每一位将士耳中,带着磐石信念与决绝!
“吾之一生,皆系于此。走!”
没有犹豫,拉缰带队绕过魏城,继续向北!
家国承诺,压在肩上,刻进了每个追随者心里。
历经风沙洗礼、艰苦跋涉。
这支沉默,意志如钢的队伍,抵达目的地。
——万来北部,边防西线最前沿的堡垒群。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苍茫戈壁,狂风卷着沙砾,打得人生疼。
远处是巍峨的山脉,残破却屹立的长城,蜿蜒其上。
一座座烽火台,如同忠诚卫士,矗立在制高点。
武愍豁然回身,洞穿人心的虎目,锁定队伍中,三个历经风沙,依旧格格不入的“士兵”。
声音不高,带着威严:“现在,可以告诉本将了。”
“你三人费尽心机混入我军,北上这荒凉苦寒之地……究竟所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