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洛阳城
“醒醒,别睡了,签到了!”一个模糊的男声,在耳边催促。
落时空睁开眼,模糊视线里,光滑木案,鼻腔里飘着檀香和墨汁……
不对!
大学教室,哪有这味儿?!
视线聚焦,眼前是一张放大、促狭笑意的娇俏脸蛋。
“阿哥!醒醒!该下山啦!”叶鸣鸣的声音,驱散了梦中,那熟悉的催促声。
落时空彻底清醒,发现正趴在,青城山讲课堂的木案上,口水差点流出来。
周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果然……
不管是现代课堂,还是古代道观,这“课堂催眠体质”,穿越了都雷打不动。
两人简单收拾行囊,来到山门前。
常乐早已等候在那里,笑嘻嘻挥手:“师妹,落兄弟,一路顺风啊!”
从身后拿出一柄,带鞘长剑递给叶鸣鸣:“喏,你的弟子剑,保养好了。”
叶鸣鸣眼睛一亮,拇指轻推剑镡。“锃”一声轻吟,雪亮剑光,映照容颜,她满意点头:
“谢谢常乐师兄!”
两人转身下山。
山风卷着草木清香,一路蜿蜒向下。
落时空想起考核时,“八段锦军体拳”,听经打瞌睡的糗事,嘴角抽了抽:
“你们青城的道经,怎么比高数,还催眠?我是真听不懂。”
叶鸣鸣没接话,从包裹里,拿出银色手机:“喏,充满啦!还给你。”
落时空大喜过望,连忙接过——屏幕亮起,电量满格!
“太好了!谢谢!真是麻烦你这个‘移动充电宝’了!”
“移动…充电宝?”
叶鸣鸣对这个新奇称呼,眨眨眼,虽不懂,但看对方高兴,也跟着笑起来。
走了一段,山路渐缓,隐约可见,城池轮廓。
落时空想起之前,提到的宴会,问道:“鸣鸣,你这次下山,是不是要去参加,那个…都城的宴会了?”
叶鸣鸣脚步微顿,点点头:“嗯…是的。”
“是什么性质的宴会?规模很大吗?”
叶鸣鸣犹豫了一下,如实说:“是…太平公主的婚宴。西苗部族与我们万来国的和亲。”
“太平公主?和亲?”
落时空一愣,“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这么清楚?还能去参加?”敏锐察觉到信息量,不一般。
叶鸣鸣意识到说漏嘴,小脸顿时涨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啊?阿哥…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看着这副模样,落时空心中猜测更深,没有点破,只是静静看着。
抬脚跋涉。
洛阳城巍峨轮廓,撞入眼帘。
城门高耸入云,车水马龙。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繁华喧嚣扑面而来。
落时空跟在叶鸣鸣身后,穿行在摩肩接踵的街市。两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威武石狮,门悬巨匾,上书金色两字
——相府!
落时空仰头看着匾额,又看看身边,低着头、局促不安的叶鸣鸣,心中猜测,彻底落实。
长长“哦——”了一声,带着恍然大悟和调侃:“原来如此!是相府千金!叶大小姐啊!失敬失敬!”
叶鸣鸣抬头,脸颊飞红,急忙解释:“阿哥!我不是有意瞒你的!真的!是二叔…二叔他...”
想起木家村时,被迫骗对方当诱饵的事,难以启齿,犹豫道:
“二叔说,如今朝中并不太平,左、右相两派,争执日盛。”
“我是相府千金,出入江湖,若以真身份,恐被有心人盯上,平添危险…才要求我谨慎!”
叶鸣鸣声音低下去,带着委屈和倔强:“而且…而且我自己也想!只用‘青城弟子’的身份,闯荡江湖,认识真心相交的朋友…”
看着真诚又委屈的眼神……落时空那点小小不快,烟消云散。
环顾这朱门高墙,再看向这位,背景一层比一层吓人的侠女,内心早已被弹幕刷屏: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一开始,以为捡到一个野生门派萌新…结果是朝廷编制——神捕师妹!」
「后来知道,是道门巨头,掌门的宝贝徒孙…」
「现在你告诉我,这特么还是,当朝宰相的外孙女?!」
「这大腿…是属年轮的吧?切开一层,还有一层,一层更比一层粗啊!」
落时空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努力保持平静,笑着拍拍叶鸣鸣的肩膀,语气轻松:
“好啦好啦,我懂!行走江湖,马甲很重要嘛!理解理解!”
故意夸张表情:“啧啧,真没想到啊,我这是抱上金大腿了!相府千金金大腿!”
“以后在洛阳城,我是不是可以报你名字,横着走了?”
“阿哥你……”
叶鸣鸣被逗得又羞又恼,脸上露出释然笑容。
——
来到相府深处,清雅别致的房内。
一位身着素雅锦缎、气质温婉的妇人,静坐窗边,目光失焦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的眼神忽而闪动,仿佛在窗外摇曳的光斑间,捕捉到一个模糊,却无比熟悉的挺拔侧影
——那个落拓不羁的侠客,正对她露出记忆中,那抹潇洒又带点痞气的笑容。
随即,那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霭,眨眼间消散无踪。
“归涯……”
妇人无意识低喃,眼中蓄满泪水。
“娘!”
一句清脆欢快的声音,打破沉寂。叶鸣鸣像只归巢小鸟,推门跑入。
妇人回神,迅速擦去泪痕,脸上堆满温柔慈爱的笑容,起身迎上:
“鸣儿!我的鸣儿回来了!”
紧紧抱住女儿,仔细打量:“瘦了,也高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啦娘!我好着呢!”叶鸣鸣在母亲怀里蹭了蹭。
看着女儿神采飞扬的模样,叶母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她轻抚女儿秀发,想起父亲的叮嘱,有些慌乱:
“鸣儿,你外公传话来了。过些时日,太平公主大婚,陛下设宴太平城,你外公带你一同前往赴宴。”
顿了顿,看着清澈眼睛补充:“特意叮嘱娘,要好好给你梳妆打扮…”
叶鸣鸣的笑容微微一滞,不解问:“打扮?为什么?”
“梳妆打扮”这四个字,让人本能感到一丝,不祥之兆。
与此同时……
洛阳城另一端,威严的唐王府内。一名英气勃勃的青年,在院中练剑。
剑光霍霍,矫若游龙。
剑招间带着几分急切,起落间,衣袂翻飞。
一名管事模样的下人,恭敬走到院门口,垂手禀报:“少爷,王爷准了您历练的请求,也即将启程赴太平城。”
青年眼中迸发欣喜光芒,收剑而立:“父亲答应了?太好了!”
下人恭敬应道:“是。王爷让少爷路上小心。”又补充:“对了少爷,隔壁相府那位…小姐,听闻今日已经回来了。您看…要不要去串个门?”
“她…回来了?”
青年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哐当”一声,长剑脱手掉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回响。
脸上的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僵硬。
耳尖悄悄泛红,弯腰捡剑时,动作都有些慌乱,指尖触到剑鞘,勉强稳住身形。
“不必了!”
声音带着急促,低头整理剑穗,避开下人的目光:“我…我收拾行囊要紧,你下去吧!”
下人被这反常弄得一愣,眼中满是困惑,不敢多问,恭敬应声退下。
院内只剩青年一人。
握着剑站在原地,目光不自觉,飘向相府的方向,久久未动。
“我唐方门,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