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乱世图
屋外檐下,细雨淅沥。
落时空、秦子政、剑仙围坐简陋石桌。桌上温酒的香气,在湿润空气里散开。
“这么说…是那两个孩子助你们脱困,故意引到谷底?”秦子政端起酒杯,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
落时空点头,试了口酒:「古代酒精度数不高,后劲却绵,比茅台温和多了。」
他原是烟酒不沾的主,此刻倒不排斥这黄酒的滋味。
聊完谷底的事,落时空看向自斟自饮的剑仙,心头嘀咕「大佬体验卡啥时候到期?」
忍不住发问:“剑仙!你陪我们冒险,当真只为这壶中之物?”
他指了指桌上酒坛。
剑仙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发出满足叹息:“啊~好酒!”
放下酒杯,醉意朦胧的眸子掠过一丝深邃:“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嘴角勾起惯常的调侃笑意:“小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美酒有热闹看,岂不快哉?这还不够?”
不等落时空追问,他话锋一转,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难得认真:
“不过…彩墨之事事关重大,若到棘手之时,务必以彩墨为重!”
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决绝。
两人点头应允,剑仙看了落时空一眼,会心一笑:“若你真想知道旁的,不妨问问他。”
指了指秦子政,“我此行,不过是受人所托,做个引路人罢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明天去哪打酒。
「难道是那幅画?」
落时空心中一动,联想到赋予七侠力量的水墨画。
秦子政迎着探寻目光,放下酒杯,神色肃穆:“这事…关乎预言。”
“预言?”
落时空皱眉,「怎么串场到奇幻频道了?」
“不错。”
秦子政缓缓道,“道行高深者或触摸时间脉络的奇人,能窥见命运碎片,这便是预言——或许,也是来自‘无上界’的启示。”
“无上界?”
落时空听得咋舌,「游戏资料片越开越大了!」
“一个凌驾于已知世界之上的传说之地,无人抵达,真假难辨。但预言的力量,真实存在。”
秦子政望向远方,“穷奇之乱后,许多奇人都感知到同一个警示:另一场倾覆世界的灭顶之灾,正在酝酿。”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一线生机——预言中的救世主,即将降临。”
落时空心里嘀咕:「灭顶之灾?救世主?这剧本我熟,接下来该给我发系统了吧?」
秦子政顿了顿,目光聚焦:“七彩墨,便是预言应运而生的神物。它并非凭空出现,而是预言指向的救世主…所应掌握的力量!”
「救世主?指向我?!」
落时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荒诞感席卷全身,意识深处最漆黑的角落,却有什么东西轻轻悸动了一下。
他将这怪异感觉,归咎于惊吓过度:「这预言怕不是出厂没校对?找我干嘛?我只是个想回家的路人甲啊!」
剑仙在一旁静静饮酒,仿佛早已了然一切。
谈话结束。
落时空心绪纷乱,独自走到庭院外,在光滑大石上坐下。
秦子政转身走进一间雅致书房。
书房内。
身着素色儒衫、须发皆白的申夫子负手而立,凝视着桌上的水墨画
——那幅曾赋予七侠力量的彩墨山水图,如今色彩褪尽,只剩黑白。
“夫子。”
秦子政恭敬行礼。
眼前的老者,是他的启蒙恩师,也是隐居于此的杏林圣手。
叶鸣鸣能安心养伤,全靠他照料。
申夫子没有回头,声音平和:“都告诉他了?关于预言?”
“是。”
秦子政走到身边,看向画作,“只是弟子仍有疑虑,这预言究竟是救世曙光,还是别有用心者的迷局?救世主…太过虚无缥缈…”
申夫子转过身,睿智的目光落在脸上:“政儿,为师让你重出江湖探访预言,本意是让你怀念故友之余寻机缘,不曾想…你真遇到了他。”
指了指窗外落时空的身影,“此子来历蹊跷,言行怪异,但心性不凡,预言所指,未必为空。”
再次看向水墨画,语气凝重:“你再细看此画,为师重新观之,竟觉别有洞天!”
秦子政凝神细看,初看仍是熟悉的黑白山水。
可当心神沉入、摒除杂念,画中景象竟缓缓变化、拉近!
俯瞰视角下,山水隐去,无数城镇星罗棋布,烟火升腾却非祥和
——刀光剑影、烽火连天交织其间!
山川河流的走势,勾勒出犬牙交错的国境线:
邯郸(赵)、大梁(魏)、蓟国(燕)
寿春(楚)、临淄(齐)、新郑(韩)
咸阳(秦)…
中夏诸国并立,疆域清晰可辨!
画中大片土地渲染着暗沉墨色,象征战火肆虐、民生凋敝,流离失所的百姓如蝼蚁挣扎哀嚎。
一幅静态水墨画,此刻化作动态的、血淋淋的天下势力图
——乱世的真实写照!
“这…”
秦子政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看到了吗?”
申夫子的声音如暮鼓晨钟,“这便是如今的天下!诸国纷争,战乱不休,黎民倒悬水火!”
“政儿,还记得昔日论道吗?你主张仁义弭兵,为师却言,乱世如失控凶兽,仁义如草料,岂能让它俯首?唯有铁鞭与锁链,方能制服它,重定秩序!”
秦子政沉默不语——他怎会忘记?
“观此画中景象,听画外哀鸿!分裂的天下、连绵的战火,才是万民苦难的根源!”
申夫子字字如锤,敲击着固守多年的信念壁垒:“仁义能止豺狼野心吗?能填饥民肚肠吗?能重建破碎山河吗?”
“不能!唯有力量!唯有天下一统,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方能根除战乱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