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万色城的残响
穿过迷雾石林的最后一道隘口,万色城的废墟终于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夕阳的余晖为这片死寂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残破的金辉。坍塌的城墙如同巨兽的骸骨,在荒原上绵延数里,墙面上残留着斑驳的色彩——赤红、靛蓝、藤绿、玄黑……仿佛是千年前七域灵息在此交汇的印记。城内的建筑大多已化为断壁残垣,唯有中央那座高耸的塔楼还保持着大致的轮廓,塔身布满了风蚀的痕迹,顶端的尖顶早已折断,如同指向天空的断臂。
“这就是……万色城?”小雅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撼。她从小在沼泽里长大,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建筑,哪怕只是废墟,也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石根的目光落在城墙的一处刻痕上,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绿色藤蔓图案,与长青族的族徽有几分相似:“传说千年前,这里是七域唯一的中立之地,各族的商人、旅人、甚至战士都会在此交易、休憩。不管是红发的焚天氏,还是紫发的暗影族,到了这里都要放下恩怨……”
凌墨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城墙的刻痕。无色之力顺着指尖流淌,与残垣中残留的灵息产生共鸣。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繁华的街道上,各色头发的人们摩肩接踵,红发的铁匠抡着锤子打造灵具,绿发的商人吆喝着售卖草药,紫发的歌者在酒馆里吟唱……中央的塔楼下,一位白发的无色者正与各族强者交谈,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块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晶石,围绕着一个七彩漩涡图案的石台,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画面骤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天崩地裂的景象: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七彩的灵息如潮水般外泄,各族强者互相厮杀,塔楼顶端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整座城池在轰鸣中沉入地下……
“呃!”凌墨猛地后退一步,捂住额头,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怎么了?”石根连忙扶住他。
“我看到了……千年前的万色城。”凌墨喘息着说,“这里不是自然衰败的,是被人为摧毁的。”
“人为摧毁?”石根愣住了,“谁会这么做?”
“或许……是害怕七域灵息真正融合的人。”凌墨看向中央的塔楼,玄宸的记忆碎片告诉他,那就是归一塔,七彩灵髓就藏在塔底。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打算。”石根提议,“这城里说不定还有残留的蚀灵,或者别的危险。”
众人点头,开始在废墟中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凌墨注意到,城内的建筑虽然残破,但布局却异常规整,街道的走向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与归一塔遥遥相对。他能感觉到,阵法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息,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这边有个 intact(完整的)的石屋!”一个佣兵团成员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石屋,屋顶虽然塌陷了一半,但墙壁却异常坚固,门口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星象阁”三个字。
走进石屋,里面布满了灰尘,但墙角的书架上还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泛黄的卷轴,地上散落着几块刻满星图的石板。凌墨拿起一卷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七色彩墨绘制着万彩界的星图,星图的中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点——正是归一塔的位置。
“这好像是一座观测星象的阁楼。”凌墨猜测,“千年前的人,或许是通过星象来研究灵息流动的。”
石根走到石屋的窗边,看向归一塔的方向:“那座塔楼就是归一塔?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塌掉。”
“它不会塌的。”凌墨指着星图上的红色圆点,“你看,归一塔的位置正好在万色城阵法的阵眼,阵法的力量一直在保护着它。只是千年来灵息衰退,阵法的力量也弱了很多。”
就在这时,小雅突然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箱:“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众人围过去,石根用长矛撬开木箱的锁,里面露出一堆破旧的衣物和几瓶密封的陶罐。小雅打开其中一个陶罐,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弥漫开来:“是疗伤药!还能用来!”
另一个佣兵团成员拿起一件衣物,惊讶地发现,衣物的布料虽然陈旧,但上面绣着的七彩纹路却依旧清晰,用手触摸,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息:“这是……灵纹布?据说用这种布料做的衣服,能抵挡低级的灵息攻击。”
就在众人清理石屋时,凌墨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块石板上。石板上刻着一幅奇怪的图案,图案的中央是归一塔,周围环绕着七个不同颜色的圆圈,圆圈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这是……七域灵息连接图?”凌墨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石板中蕴含的灵息与天堑钥匙产生了共鸣,钥匙表面的七彩微光再次亮起,投射出一道光束,正好落在石板的中央。
光束照射下,石板上的图案开始缓缓转动,七个彩色圆圈中依次亮起光芒,红色、绿色、蓝色、紫色……最后汇聚成一道白光,射入归一塔的图案中。
“这是……开启归一塔的方法?”石根震惊地说。
凌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看来要打开归一塔,需要七域的本源灵息。我们已经有了翡翠灵晶的绿息,还需要赤、蓝、紫、黄、白、黑六色的本源灵息。”
“那岂不是要走遍七域?”小雅担忧地说,“我们现在连离开碧林区都困难,更别说去别的域了。”
“不一定非要去七域。”凌墨指着星图上的七色彩墨,“你看,这些墨水里就蕴含着七域的灵息。千年前的人,既然能通过星象研究灵息,说不定也能通过别的方法,模拟出七域的本源灵息。”
他拿起一块刻满星图的石板:“而且,这些星图上标注了七域灵息的流动轨迹,只要我们能找到轨迹的交汇点,或许就能收集到足够的本源灵息。”
就在这时,石屋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在拖拽重物。
“什么声音?”石根警惕地握紧长矛。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废墟的街道上,出现了一群形似蜥蜴的生物,它们的身体覆盖着灰色的鳞片,头上长着三只眼睛,正是在迷雾石林遇到的迷影兽。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迷影兽的身上还骑着一些身材矮小的黑影,黑影的头发是纯黑色的,手中握着骨质的长矛,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是暗影族!”石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凌墨瞳孔骤缩,玄宸的记忆碎片告诉他,暗影族是七域中最神秘的种族,他们的紫发能操控影子,千年前曾是反对无色者的主力之一。
“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凌墨低声说,“你们看,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朝着归一塔的方向看。”
只见那些暗影族骑着迷影兽,沿着街道缓缓前行,每经过一座建筑,都会留下一个黑色的标记。他们的动作极其隐蔽,显然不想被人发现。
“我们要不要躲起来?”小雅紧张地问。
“来不及了。”凌墨看着窗外,只见一只迷影兽突然抬起头,三只眼睛同时看向星象阁的方向,“他们发现我们了。”
石屋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石根将众人护在身后,握紧长矛,眼神坚定:“准备战斗!”
凌墨深吸一口气,将翡翠灵晶和天堑钥匙都握在手中。他知道,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这仅仅是他们在万色城遇到的第一个挑战。归一塔近在眼前,七彩灵髓也越来越近,但他能感觉到,阻碍他们的力量,也越来越强了。
石屋的门被猛地撞开,黑色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