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芜的弓弦还在微微震颤，刚才那支带着青蓝灵息的箭擦过紫烟边缘时，分明听到了细碎的笑声——紫渊的人根本没走远。凌墨将沉水木叶子塞进青芜手心，指尖残留的赤息还在发烫，与钥匙上刚亮起的蓝光交织出不稳的光晕。

　　“往归一塔走。”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泥坑边缘那些被暗紫灵息啃出的蜂窝状孔洞，“石根那边未必安全，蚀色盟的人既然敢在碧水潭动手，肯定在各条路上都布了眼线。”

　　青芜点头，反手将箭囊背得更紧，青蓝灵息顺着箭杆流转，在暮色里划出浅淡的光轨。两人穿过干涸的河床，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出“咔嚓”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凌墨能感觉到天堑钥匙在怀里发烫，三道亮起的纹路如同跳动的脉搏，其中赤色纹路尤为炽烈——那是焚天氏朱雀灵息的余威，正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暗紫灵息相互排斥。

　　“紫渊说‘目标一致’，你信吗？”青芜忽然开口，箭尖指向左前方一道坍塌的拱门，那里隐约有黑影闪过。

　　凌墨握紧钥匙，无色之力悄然铺开，像一张薄网罩住两人：“他要的是归一塔下的东西，我们要的是七域灵息。就像两条相交的线，暂时碰到了一起，终会走向不同的终点。”话音刚落，拱门后的黑影突然加速冲来，竟是三只被蚀色盟驯化的“蚀犬”——皮毛呈灰黑色，眼睛泛着暗紫，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在地面烧出细小的坑洞。

　　青芜的箭快如流星，第一只蚀犬刚跃起就被射中咽喉，落地时身体迅速溃烂成一滩黑泥。凌墨则侧身避开第二只的扑咬，掌心的赤息猛地炸开，火焰顺着蚀犬的皮毛蔓延，却没能像预想中那样焚烧殆尽，反而听到“滋滋”的腐蚀声——蚀犬的涎水竟能消解赤息。

　　“它们的灵息能吞噬火焰！”青芜惊呼着射出第二箭，逼退第三只蚀犬，“用你的无色之力！”

　　凌墨立刻收敛赤息，转而将无色之力凝成一柄半透明的长刃，精准地刺入蚀犬柔软的腹部。蚀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在长刃上迅速透明、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剩下的一只见状夹着尾巴后退，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紫烟缠住，瞬间被拖入黑暗，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呜咽。

　　“他在玩猫捉老鼠。”青芜的脸色有些发白，“紫渊想耗到我们灵息耗尽。”

　　凌墨看着蚀犬消散的地方，那里的地面还在冒着黑烟：“他不敢直接出手，说明归一塔附近有他忌惮的东西。我们必须在天黑透前赶到塔下。”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被蚀灵侵蚀得只剩骨架的市集。曾经的商铺招牌上，还能辨认出“七域杂货”“灵息典当”的字样，地上散落着锈蚀的灵晶碎片，折射着最后一点天光。天堑钥匙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三道纹路同时亮起，直指前方一座倾斜的石塔——归一塔的轮廓终于完整地出现在视野里，塔身布满裂纹，最高处的塔尖早已折断，仅剩的三层塔身缠绕着浓郁的暗紫雾气，像一条盘踞的巨蛇。

　　“石根还没来。”青芜望着塔下空荡荡的广场，语气里带着担忧。

　　凌墨正要回应，钥匙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暗紫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紫渊的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四个气息沉稳的蚀色盟成员，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缠绕着暗紫灵息的短刃。

　　“比我预想的快。”紫渊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看来焚天氏的赤息，让你变强了不少。”他抬手指向归一塔，“塔门需要七道灵息才能打开，但现在……”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墨怀里的钥匙，“你们只凑齐三道。不如让我帮你们‘净化’剩下的灵晶碎片？毕竟，我们的目标都是归一塔，不是吗？”

　　“你的‘净化’，就是让灵息变成蚀灵的养料？”凌墨上前一步，将青芜护在身后，天堑钥匙的赤、绿、蓝三色纹路同时亮起，“石根和其他人很快就到，不需要你假好心。”

　　紫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石根？你是说那个带着黑息灵晶碎片，却被我的人困在黑曜石矿里的老家伙？”他挥了挥手，一个蚀色盟成员上前，将一块染血的沉水木叶子扔在地上——正是凌墨分给石根的那片。

　　青芜的呼吸猛地一滞，搭在弓上的手微微颤抖。

　　凌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无色之力在体内疯狂翻涌，赤息顺着血管灼烧，几乎要冲破皮肤：“你对他做了什么？”

　　“别紧张，老东西硬得很。”紫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尖的暗紫灵息，“只要你们把钥匙交出来，我保证他能活着走出矿洞。毕竟，他可是当年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怎么舍得真伤他？”

　　这番话像一根毒刺，扎得人心里发疼。凌墨看着地上的沉水木叶子，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显然石根遭遇的袭击并不轻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石根还在等救援，现在绝不能被紫渊牵着走。

　　“钥匙可以给你看，但不能给你。”凌墨缓缓松开紧握钥匙的手，让三色光芒更清晰地展现在紫渊面前，“你想要的是塔内的‘万色石’，需要七域灵息作为钥匙。可如果灵息被蚀灵污染，万色石只会被激活成毁灭形态，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紫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凌墨说得没错，万色石是平衡七域灵息的核心，一旦接触蚀灵，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怪物——这是他从古籍里看到的秘密，也是他一直没敢用蚀灵强攻塔门的原因。

　　“你想拖延时间？”紫渊冷笑一声，挥手让身后的人上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蚀色盟成员立刻散开，暗紫灵息在地面织成一张大网，缓缓向凌墨和青芜收缩。青芜迅速搭箭上弦，青蓝灵息凝聚成一支箭羽，箭尖泛着寒光：“凌墨，左边交给我！”

　　凌墨点头，同时将天堑钥匙高高举起，赤、绿、蓝三色灵息顺着钥匙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三色光墙。他能感觉到钥匙在共鸣，塔身上的裂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比蚀灵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青芜，瞄准塔门的第三道裂纹！”凌墨突然大喊，同时将赤息催发到极致，光墙猛地向前推进，逼得蚀色盟成员连连后退，“万色石在帮我们！”

　　青芜毫不犹豫，拉满弓弦，青蓝灵息的箭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射向归一塔第三道裂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裂纹中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瞬间冲散了蚀色盟的暗紫灵网。紫渊等人被光柱逼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凌墨趁机拉起青芜，冲向塔门：“快！万色石在排斥蚀灵，这是我们的机会！”

　　身后传来紫渊气急败坏的怒吼，暗紫灵息再次袭来，但这一次，金色光柱形成的屏障将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两人冲到塔门前，凌墨将天堑钥匙按在门上的凹槽里，三色灵息与光柱呼应，塔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

　　“进去！”凌墨推了青芜一把，自己则转身面对追来的紫渊，无色之力与三色灵息交织成一道坚固的壁垒，“我断后，你在里面等我！”

　　青芜咬了咬牙，冲进塔内，转身时看到凌墨的身影被暗紫灵息吞没，塔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黑暗中，她仿佛听到万色石的低吟，还有凌墨那声带着赤息温度的“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