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飞来横祸,感谢夺运
江凡心念流转间,一道明悟自脑海深处浮现。
那座以十二条道脉为基、横跨意识之海的巍峨神桥,其名轰然镌刻于灵魂本源——天地桥!
随着这个名字的确立,整座天地桥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桥身道韵流转愈显圆融,与江凡心神的联系也愈发紧密难分。
他意识回归现实,双眸睁开的刹那,周身气息陡然攀升,经脉中灵力奔涌如溪流汇成江河,原本停留在练气三层的瓶颈水到渠成般被冲破。
练气四层,成了!
他正式步入了练气中期,踏上了修行路上一个新的台阶。
而自四层始,直至六层,练气中期的修炼核心,便在于这座初成的天地桥。
此阶段的修行,要不断地以灵力洗练、以心神温养这座天地桥,使其从最初的虚幻走向凝实,从凝实走向稳固。
具体而言,便是要引导灵力在十二条道脉所化的桥内循环往复。
如同工匠精心雕琢,让桥身的每一处细节都愈发清晰牢固,让四象圣兽的虚影愈发凝实灵动,让北斗七星的光辉愈发璀璨夺目,让八卦符文与九宫格局的运转愈发流畅自然……
直至将天地桥淬炼得坚不可摧、圆融无瑕,能真正承载修士,踏桥而上,窥见更高处的风景。
江凡运转《敛息术》,将刚刚突破、尚且有些外溢的修为波动稳稳压制下去,控制在练气二层。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轻响,适应着突破后更为强韧的躯体。
他回到卧房,目光扫过床上的暗影,发现她只是闭目调息。
再次检查了一遍庭院内外的情况,尤其是主屋门槛下那个隐秘的印记。
确认一切如常后,他动身前往毒草园。
刚踏入毒草园,一名执事弟子便看见了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带着几分讨好,快步迎了上来。
“江师兄!您怎么有空过来了?”那弟子语气恭敬,与往日平淡的态度截然不同。
显然江凡外门大比第九的名次,已经在弟子中传开。
“随便看看,毕竟在此处待了不短时日。”江凡语气平和。
“哎呀,江师兄您现在是苦尽甘来了,幸亏您不用再来这地方伺候这些毒物了。”
执事弟子感慨着,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说道:
“您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您不用来的第一天,这边就出事了!有个接替您照看蚀心花的倒霉蛋,倒了血霉!”
“哦?”江凡目光微凝,心中已然有所猜测,面上却适当地露出些许好奇,“出了何事?我这几日忙于巩固修为,未曾听闻。”
那弟子见引起了江凡的兴趣,说得更加起劲:
“邪门得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家伙给花株松土的时候,突然就从花根底下的泥土里,嗖地窜出来一只从没见过的诡异蛊虫,直接就钻进了他手掌心里!
当场……当场就毒发身亡了!浑身漆黑,肿胀得不成样子,那模样……啧啧,可惨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
“执法堂的人来看过,查了一阵,也没查出个子丑寅卯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那片蚀心花区域都快成禁地了,大家伙儿都绕着走,只能由我们几个当值的执事弟子硬着头皮,轮流去勉强照看一二,生怕再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凡静静地听着,眼神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那夺命蛊虫,原本的目标,是他江凡!
那个不幸接替他工作的弟子,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替他挡了这必死的一劫,成了他的替死鬼!
“原来如此,确是飞来横祸,令人扼腕。”
江凡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你且去忙吧。”
那执事弟子见江凡反应平淡,也不敢再多嘴,连忙点头哈腰地退开了。
江凡在毒草园中略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形态各异的毒花毒草,心中冷意更盛。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毒草园,步履沉稳地向着执事堂行去。
执事堂内,夺运真人半倚在躺椅上,双目微阖。
江凡行至堂中,在距离躺椅,约莫一丈远处停下,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晚辈江凡,多谢真人那日出手相救。若非真人慈悲,遣人为晚辈疗伤,晚辈恐怕至今仍缠绵病榻,道基受损。此恩不敢或忘,感激不尽。”
躺椅上的夺运真人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嗬……感激?小子,收起你这套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夫行事,自有道理。
救你,不过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对老夫更有用罢了。
你若真想感激,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在九幽魔冢里活下来,替老夫……嗯,或者说,替你自己,多挣几分机缘。”
江凡心中凛然,顺势直起身,神色不变:
“真人教诲的是。晚辈自当尽力,不敢辜负真人的……期待。”
他略一停顿,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方才晚辈去了趟毒草园,听闻了一桩怪事。
接替晚辈照料蚀心花的那位同门,竟不幸遭了蛊虫暗算,已然殒命。
真是世事难料,祸福无常。”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落在夺运真人那布满褶皱的脸上,留意着最细微的反应。
夺运真人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态,枯瘦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蛊虫?”
他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斜睨了江凡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
“在这圣门之内,哪天不死几个人?被虫子咬死,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运气不佳,命该如此。
怎么……你小子,是怕了?还是觉得,那虫子,本该是冲着你来的?”
他最后一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江凡迎着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心中警兆微升,但面上依旧沉稳:
“晚辈只是觉得蹊跷,随口一提。至于是否冲着晚辈而来……”
他语气微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
“晚辈人微言轻,修为低劣,恐怕还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不值得?”夺运真人嗤笑一声,
“小子,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在外门,也算是个名人了。
不知多少人盯着你,想看看你这突然冒出来的黑马,是真有本事,还是昙花一现。
想把你踩下去,或是想从你身上捞些好处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不过,能在蚀心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蛊虫……这手段,倒是阴险,省力。
只可惜……下蛊的人,准头似乎差了点,或者说,运气差了点,咬错了人。”
“多谢真人提点。”江凡再次拱手,“晚辈会多加小心。”
“小心是应该的。在这世上,活得长的,未必是本事最大的,但一定是足够小心的”
夺运真人似乎失去了谈话的兴致,重新阖上眼皮,挥了挥枯瘦的手掌,如同驱赶苍蝇,
“没事就滚吧,好生准备你的魔冢之行。”
“是,晚辈告退。”
江凡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出了执事堂。
他微微眯起眼睛,回味着夺运真人的话语。
“蝎老五……”江凡眼中寒芒凝聚,“这笔账,先记下了。”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
不再犹豫,他转身,径直朝着藏宝阁的方向快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