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侯爵血族 苏可欣
铁栅栏被囚徒们慌乱后退时撞得“吱呀”作响,原本还在低声私语的人群瞬间像被掐住了喉咙,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贴着牢房最里侧的墙角缩成一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惶——
走廊尽头传来的巨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灰扑扑的墙壁都跟着颤了颤,谁都不敢探头去看那动静的来源,只敢把身体往阴影里再缩几分。
姜凡握着膝盖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原本还在留意思佳那边治疗进度的目光,瞬间被走廊的方向拽了过去。
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听到那巨响过后,还有隐约的金属碰撞声,以及……
女人的呵斥声?那声音有点耳熟,……张可心?
他喉结滚了滚,先瞥了眼对面正蹲在思佳身边的治愈者——那是他的老同学张开,此刻张开掌心泛着淡蓝色的微光,正小心翼翼地往思佳眉心渡着治愈能量。
姜凡刻意压下声音里的一丝紧绷,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张开,你在这儿接着治思佳,千万别停,外面不管出什么事,我来处理。”
说这话时,他的指尖已经悄悄抵在了牢房的铁栏杆上,指腹能摸到冰冷的铁锈,也摸到了自己渐渐升温的体温——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张开刚给思佳渡完一缕能量,抬头时正好瞥见姜凡起身的背影,瞳孔微微一怔。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凑,视线牢牢锁在姜凡身后的地面上——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出姜凡的影子,明明没有风,那影子的边缘却像有水波在漾;
甚至隐隐有向外延伸的趋势,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影子里钻出来。
张开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确定的颤音:
“姜凡……我没看错吧?你身后的影子……好像在动?”
姜凡不知有么有听到,头也没回,只是脚步稳稳地向前,每一步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都发出“咚、咚”的轻响,像是在敲打着周围死寂的空气。
不过三五步,他就站在了走廊中央,停下脚步时,正好对上了从走廊尽头逆光走来的身影——
正是张可心。
她还穿着之前那身暗红色的长裙,裙摆下摆沾着点不易察觉的暗褐色血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色发簪挽在脑后;
只是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视线直直钉在姜凡身上,连眨眼都忘了。
“姜凡?真的是你?”
张可心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上前两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尖锐,
“我明明上周把你的四肢都打断了,扔在这牢里等死,你怎么……难道你也有自愈能力?”
她说到“自愈能力”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花纹,像是在快速盘算这可能性。
但不过两秒,那眉头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眼神里的疑惑全变成了不屑:
“算了,就算你有自愈能力又怎么样?
在我们血族的能力面前,这种小把戏根本不够看,太低级了!”
她侧过头,对着身后站着的几个血色玫瑰成员抬了抬下巴——
那些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寒光闪闪的短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耳后还都印着一朵暗红色的玫瑰纹身。
张可心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都给我上,这次别再让他跑了,直接把他的手脚砍下来,先把山本先生要的血包拿回来。”
话音刚落,那几道黑色身影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里的短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道道冷芒,直逼姜凡的四肢。
张可心甚至没看他们的背影,转身就准备往舞台的方向走——
在她眼里,对付一个“只有自愈能力”的姜凡,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那几个手下足够解决一切。
可她的脚步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噗嗤”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咚、咚”的重物落地声。
张可心的脚步一顿,还没等她回头,就有什么黏糊糊、温热的东西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低头一看,是暗红色的血,还带着点腥味。
下一秒,几颗已经被揉得变形的头颅就“呼”地一下飞了过来,“哐当”撞在走廊的水泥墙上,瞬间碎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脑浆和碎骨溅得满墙都是,连天花板上都沾了几点猩红。
“什么!”
张可心猛地转身,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到姜凡正站在那几个血色玫瑰成员的尸体旁,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成员的脖子——
那成员的脸已经憋得青紫,身体软得像没骨头,姜凡却像是扔垃圾一样,轻轻一松手,就把尸体扔到旁边堆着的血族工作人员尸体上。
更让她心惊的是,姜凡竟然在弯腰把那些碎肉和尸体往一起堆,动作不算快,却带着明显的刻意,像是在故意用这些血肉拖延什么。
姜凡的手指上沾着血,他甚至没擦,只是感觉到张可心的目光后,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块石头,而不是一个人,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像冰冷的海水,直直撞进张可心的眼睛里——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见过最黑暗的东西后才有的狠戾,让张可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张可心后退的脚步顿住了,她猛地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姜凡和那些普通的血色玫瑰成员不一样!他是接受过血族之主亲自恩赐的人,是真正的高阶血族,封号是“红心侯爵”!
比自己这个刚晋升不久的“男爵”要高好几个等级,但……那又怎么样?
自己的能力是血族里少见的“血荆棘”,就算他等级高,未必能接住!
想到这儿,张可心心里的慌乱瞬间被狂傲取代,她抬手一挥,背后的暗红色长裙“刺啦”一声被撕裂,八道手腕粗的血色荆棘长鞭从她的后背伸了出来,在空中“啪、啪”甩动;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是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鞭梢还在滴着暗红色的血珠。
狭长的走廊里,八道血色长鞭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呼呼”的风声,覆盖了所有能躲避的角度,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长鞭看起来柔软,可一旦碰到东西,破坏力却吓人——
一根长鞭不小心扫到旁边牢房的铁栅栏,“咔嚓”一声,手腕粗的铁栏杆直接被拦腰打断;
另一根擦过混凝土墙壁,“轰”的一声,墙壁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细小的石子不断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姜凡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些狂舞的血鞭,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第一次和血族打交道,之前见过的莫斯伯爵,能力比张可心强多了——
不仅速度快得能留下残影,还能把身体化作一群蝙蝠,根本抓不住,连攻击都打不到实处。
而张可心的能力,看起来就只是操控血鞭,虽然破坏力强,但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连个躲避的技巧都没有。
姜凡心里默默判定:张可心顶多就是个低级血族,能力单一,应该不难对付。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对着地面一踏——
“咚”的一声闷响,地面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崩裂开几道长长的口子,裂痕里还冒着淡淡的灰尘。
一块差不多有圆桌大的水泥石板从地面翘了起来,边缘还带着尖锐的碎石,看起来沉甸甸的。
姜凡伸手一抓,指尖扣住石板的边缘,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青筋都鼓了起来,“喝”了一声,直接将那块沉重的石板朝着张可心的方向扔了过去!
石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空气都像是被这块石板压得凝滞了,眼看就要砸到张可心身上。
张可心看着飞来的石板,不仅没躲,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甚至还带着点怜悯:
“呵呵,姜凡,原来你就这点本事?只会扔石头?跟耍猴一样,真是可笑!这种低级的障眼法,也想对付我?”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甩,那八道血鞭瞬间缠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比之前粗两倍的血鞭,鞭身上还泛着淡淡的红光。
“啪”的一声脆响,血鞭精准地抽在飞来的石板上——
“咔嚓”一声,那块厚厚的水泥石板瞬间被抽得粉碎,碎石块像下雨一样溅得到处都是,有些小石子还砸在了张可心的裙子上,却被她身上的血光挡了回去。
张可心得意地挑了挑眉,手腕再一扬,那根粗血鞭直接朝着石板后面的姜凡抽了过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鞭梢还带着尖锐的气劲。
可血鞭抽过去,却只打在了空处——
石板后面根本没有姜凡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石块,从走廊两侧的墙壁缝隙里、地面的裂缝里涌了出来;
像是突然涨潮的潮水,朝着张可心的方向滚了过去,有的石块甚至比拳头还大,带着“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张可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咯噔一下——
人呢?姜凡去哪儿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
“人呢?姜凡你在哪儿?出来!别躲躲藏藏的!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算什么本事!”
张可心的心跳越来越快,刚才那些血色玫瑰成员的下场在她脑子里不断闪过——
头颅被揉碎,尸体被堆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样子让她浑身发冷。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划过精致的妆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这么漂亮,皮肤这么好,怎么能像那些人一样变成肉泥?
绝对不行!
想到这儿,她咬了咬牙,手腕快速转动,八道血鞭再次分开,以更快的速度在空中挥舞起来,
“啪、啪、啪”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片,像密集的鞭炮。
凡是靠近她三米之内的石块,刚碰到血鞭带起的气流,就被瞬间击打成了粉末,连一点渣都不剩。
她紧紧盯着周围的动静,眼神里满是警惕,生怕姜凡从哪个角落突然冲出来偷袭。
可她光顾着盯着周围的石块,却没注意到脚下的地面——
就在她挥舞血鞭最起劲的时候,她脚下的水泥地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黑影猛地从地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沾满了泥土和碎石,指甲缝里还夹着几根干枯的草根,却精准得可怕,一下子就抓住了张可心的脚踝!
“啊?!”
张可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被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拽,高跟鞋瞬间脱落在地,脚趾撞到了地面的碎石,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还没等她站稳,姜凡就从地下跳了出来,身上沾着不少泥土和灰尘,额前的头发都乱了,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
他伸手抓住张可心的衣领,手指死死扣着布料,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让她的双脚离了地。
张可心的身体悬在空中,四肢乱蹬着想要挣扎,却被姜凡抓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她脸色涨得通红,对着姜凡怒骂起来,声音又尖又利:
“臭屌丝!你放开我!快点!不然我让你死得更惨!我会让血族的人把你挫骨扬灰!”
姜凡听着她的怒骂,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高阶血族?就你?”
他没等张可心反驳,就抓着她的衣领,像拎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转身朝着走廊的墙壁撞了过去——
“咚!”一声巨响,张可心的后背狠狠撞在水泥墙上,墙壁都跟着颤了颤,疼得她眼前发黑,嘴里瞬间涌出一股血腥味,连牙齿都松了几颗。
姜凡却没停,一边把她往墙上撞,一边咬着牙开口,每说一句话,就用力撞一次,声音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你不是高阶血族吗?怎么这么不经撞!这点力道就受不住了?”
“你不是喜欢吃人血馒头吗?把那些囚徒当‘血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你不是爱杀熟吗?把我打断四肢、扔在牢里等死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心虚!”
“你不是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吗?现在跟条任人摆布的死狗有什么区别!”
连续撞了十几下,走廊的墙壁已经被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周围的水泥块不断往下掉,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石;
连天花板的破洞都变大了些,昏黄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整个走廊看起来破败不堪。
张可心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浑身的骨骼几乎都碎了,暗红色的长裙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的精致妆容也花得一塌糊涂,眼线晕开,口红蹭到了下巴上,嘴角不断往外冒血泡,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没碎成肉泥,但也和废人没什么两样,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姜凡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随手一扔,就把她扔到了旁边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堆里。
尸体堆里的碎肉和血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渍,眼神里满是不屑,嗤笑了一声:
“哼,血族?也不过如此,弱爆了。”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回思佳所在的牢房,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在张可心的身体被扔进去之后,那原本只是静静堆着的血肉堆,突然开始微微蠕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碎肉像是有了生命,一点点朝着张可心的身体爬过去;
虽然因为堆里的血肉太多,分不清哪些是张可心的,哪些是其他血色玫瑰成员和工作人员的,但所有的碎肉都在朝着“高阶血族”的气息靠拢,慢慢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更大的血肉球。
血肉球的表面还在不断凸起、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隐隐有朝着怪物的样子进化的趋势,只是这一切,都被姜凡忽略了。
姜凡快步走回思佳所在的牢房,推开门时,还下意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只是手上和衣服上的血渍怎么也拍不掉,反而蹭得更明显了。
他一进门就朝着思佳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急切,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呼吸都比平时快了些:
“张开,思佳怎么样了?你刚才的治疗,有没有效果?她醒了吗?”
张开正蹲在思佳身边,手里的淡蓝色微光已经消失了,她听到姜凡的话,先是站起身伸了伸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然后才转过身,对着姜凡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明显的疲惫:
“差不多了,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些。
不过对方给她下的药里有催眠成分,现在能叫醒她,但她刚醒的时候会很虚弱,可能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得让她多歇会儿,不然身体会扛不住。”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思佳的脸——
思佳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而是有了一点淡淡的粉色,呼吸也平稳了很多,胸口微微起伏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姜凡顺着张开的手指看了眼思佳,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思佳没事就好。
他摸了摸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心里快速盘算着:
现在张可心被解决了,但血族肯定还有其他成员,绝对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牢房的铁栏杆,看向了走廊上一间间紧闭的牢房——
里面还关着不少囚徒,都是被血族抓来当“血包”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
姜凡的眼神沉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行,那就先让思佳睡会儿,等她醒了有体力了再走。
不过现在……也该让这牢里,闹起来了。”
他的话里带着点狠劲,像是在对张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要把这些被关押的人救出来,也要让那些作恶的血族,付出该有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