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脸上血色尽失。

　　他死死盯着白羽，脑海中一片轰鸣。

　　眼前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人，竟然就是他最崇拜的偶像、莱茵城第一纨绔——维特·普鲁尔？

　　这怎么可能？！

　　维特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村落？

　　那位传说中莱茵城最嚣张的恶霸，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气质卓然的……

　　一旁的洛克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嚣张跋扈，只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裤腿流下，在黄土上洇开深色痕迹。

　　阿妮死死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她望着那个卓然而立的身影，心中满是悔恨。

　　怎么会这样？

　　人人都说莱茵城的少爷是个纨绔子弟，可眼前这个人明明如此英勇又仁慈！

　　为什么她要听信哥哥的谗言？为什么要怀疑他？

　　如果那天晚上就和他……

　　“我怎么这么蠢？”

　　“连那个小狼女都知道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难道我的眼光还不如一个兽人？！”

　　税务官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衣领。他颤抖着下马，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回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老村长与村民们目瞪口呆，看看跪地的首席骑士，又看看一脸淡然的白羽，仿佛置身梦境。

　　蕾娜轻轻松了口气，注视着白羽的背影，眼中异彩闪烁。

　　原来主人一直隐藏身份，却依旧如此平易近人。她为自己刚才的担忧感到些许羞愧。

　　狼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她心中雀跃——早就猜到主人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如此尊贵……真好！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要是那天晚上就……

　　呸呸呸！

　　蕾娜，你怎会变得这样！

　　她脸颊滚烫，红得几乎滴血，尾巴却诚实地摇得更欢。

　　罗伯特激动地攥紧拳头，却又感到深深的自卑。

　　他终于明白，白羽大人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如此尊贵的存在，竟愿意与他们这些平民为伍，甚至不惜冒险相救。

　　他小脸通红，内心澎湃难言——

　　白羽大人！定是我一生追随的骑士！

　　他如此英勇，如此仁慈，会为每一个受苦的孩子落泪，为每一个死去的农奴哀悼，为每一件不公之事挺身而出……

　　太伟大了，白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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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德里克缓缓起身，优雅地整理披风，转向呆若木鸡的骑士长与税务官，声音冷冽如刀：

　　“看来，有些人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在少爷面前如此放肆——你们可知罪？”

　　莱纳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扑到白羽脚边：

　　“神明在上！殿下、伟大、高贵、英俊的殿下！请您饶恕我的无礼，我愿为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效忠于您！”

　　洛克斯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

　　他心中清楚，在自己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蠢话之后，唯一的生路就是抱住这位城主之子的大腿，痛哭流涕，宣誓效忠。

　　什么莱纳，什么骑士长、税务官，在真正的权贵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商人在权力夹缝中求生，靠的就是识时务、见风使舵——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信条。

　　若能把握机会，说不定还能将这前所未有的危机，转化为一步登天的机遇。

　　毕竟那些酒馆里骗吃骗喝的吟游诗人不都这样咏唱吗？

　　一位高贵的勇士经历波折，收获忠心的侍从，共同开创伟业，而侍从最终也晋升为贵族……

　　洛克斯自认在商业方面颇有能力，他愿向神明发誓，必将用余生忠心侍奉这位殿下——

　　当然，前提是事成之后，殿下愿意赐封他贵族头衔。

　　“骑士大人，求您饶恕我的罪过！我会经商，有货源，有人脉，我能为您赚钱——求您收下我，我愿一生为您做牛做马！”

　　他早听说这位维特少爷是莱茵兰头号恶霸，虽不知为何如今要伪装体恤民情、微服私访，但人的本性岂会轻易改变？

　　更何况自己并非毫无价值——有用则留，无用则杀，这本就是大人物的处世之道。

　　而他，洛克斯，自有他的价值！

　　“哦？”白羽语气玩味，“你倒是挺会变脸。我亲手杀了你那巫师同伙，你不恨我？不想报仇？”

　　“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根本不熟！他冒犯您本就罪该万死！”洛克斯急忙辩解，“而我能为您挣钱……我比这些农奴有用得多……我能让成千上万的金卢恩流进您的口袋！”

　　这番话让罗伯特脸色一沉。

　　若白羽大人真是那位臭名昭著的维特·普鲁尔……

　　他早听说过那纨绔的种种恶行，难道这些天的正直英勇全是伪装？

　　不，绝不可能！

　　白羽大人如此正直、英勇、伟大，怎么会……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白羽轻笑，“想为我效力的人多了，你说你能赚钱？罗伯特和蕾娜早已是我的人。我这儿不缺人，凭什么收你？”

　　莱纳一听，仿佛看到一线生机，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泪俱下：

　　“我、我比兽人奴隶和农奴有用得多！我们……我们能为您赚数不清的钱！”

　　洛克斯眼前一黑——这蠢货！

　　那两人是在骑士大人最落魄时追随的，算是嫡系，那狼女说不定还是未来的夫人，怎么可能为了他们这些外人舍弃旧部？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话：

　　“骑士大人，求您收下我们！我们能为您挣钱！我们会尽心侍奉您和夫人！”

　　蕾娜顿时脸颊绯红：“谁、谁是他夫人！你胡说什么！我只不过……”

　　白羽伸手拦住正要发作的蕾娜，继续悠然道：

　　“赚钱？好啊，谁不喜欢钱呢？我确实有个法子能让你们发挥价值……比如……”

　　罗伯特心头一紧——

　　难道骑士大人真要为了利益而妥协？

　　难道那些饱含智慧与仁德的教诲，在现实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也是……自己一个平民，有什么资格质疑大人的决定？

　　村民们也纷纷陷入绝望——

　　我们不过是些卑微的农奴，如此尊贵的殿下，怎会真把我们放在心上？

　　果然只是我们自作多情……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我们先前还怀疑他是凶手……

　　老村长颤巍巍地上前，嗓音沙哑带着哭腔：

　　“骑士大人，我们一村人犯下忤逆大罪，罪不可恕，罪该万死！只是罗伯特是无辜的，他对您忠心耿耿，求您……”

　　话音未落，却听白羽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

　　“把这个奸商腿脚打断，扔到奴隶市场去。我这人心软，见不得杀生……卖来的钱，就算你做出的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