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撒由那拉
陈痞这句话出口,神医以及张夫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小子,是昨日那人。
见到陈痞真实容貌,张夫人面向苏远山,直接指认:
“苏家主,此人便是昨日到张府行骗的江湖骗子。”
说话同时,张夫人葛字门独有手势再现。
这是一场误会,小兄弟配合我二人演好这场戏,事后定有重报。
张夫人心里怎么想的,陈痞可太清楚了。
他们两口子在城内装病做局,目标就是苏家。
不过从布这场局的手段来看,二人显然不是求财,而是另有目的。
先是毒了苏家小姐,后开始装病,借此引出神医出诊。
至于做局手法,其实并不算高明,但巧就巧在,抓住了苏远山急病乱投医心理。
苏家只有这么一位宝贝女儿,老两口子救女心切,怎能不中计?
加上他二人包装许久的大善人身份,具备天然亲和力。
看到张夫人手势后,陈痞摇头笑笑,没有回应,反倒直接言明:
“张夫人,我究竟是不是骗子,你心中有数。”
说话间再次看向那名神医,挑了挑眉毛:
“对吧,张大善人。”
这句话一出口,可谓满堂皆惊。
张大善人?
他说那位神医是张大善人?
在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这名神医身上,又同时皱皱眉。
怎么可能?
张大善人他们都见过,根本不是这副容貌,并且身材也不符,眼前这名神医,足足比张大善人矮了半个头。
就连苏远山也不相信,看了看神医,又盯向陈痞:
“小友,你这次走眼了,他根本不是张大善人,而是为小姐看诊的神医。”
张夫人见陈痞不肯答应自己,索性也不装了,嗤笑一声:
“好你个江湖骗子,不会想以这种拙劣说辞,来混淆视听吧。”
陈痞早料到张夫人会有这番反应,根本不废话,直接点明对方身份:
“哈哈哈。”
“几日前,苏府小姐遭歹人算计,中了葛家门独有秘毒。”
“只隔一日,你家老爷便患了重疾,满城寻郎中看诊,不见痊愈。”
“这两件事,外人看来是巧合,可同为江湖人,我会看不穿这点把戏?”
说完话起身指了指一脸无辜的翠翠:
“这位是苏家小姐贴身丫鬟翠翠,与你们两口子相识,而你们正是利用这一点,才顺利到苏府看诊。”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昨日先是放出一个江湖骗子到张府行骗消息,同时在等待鱼儿上钩。”
“而这条鱼儿,便是翠翠。”
“以翠翠善良心性,骗子是她带到张府的,愧疚之下,定然当面赔罪。”
“而正是这个时候,这名神医又刚好出现,医好了张大善人疾病。”
陈痞笑着摊手:
“下面的故事,便是翠翠大感震惊,连忙回府报信,将张家一事告诉苏家主。”
“苏家主得知我是骗子后,大骂无耻,救女心切之下,邀请这位神医到苏府为小姐看诊。”
“故事讲到这里,接下来诸位自行判断。”
陈痞说完摊摊手,一脸淡笑坐回椅子。
往小爷身上泼脏水不重要,重要是小爷同样看重此局,性命攸关那种。
不可能为了成全你们,而自己丢掉性命。
即便讲江湖规矩,那也是你们两口子先破坏的。
小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陈痞一口气讲完,在场所有人都如梦方醒。
因为他所说的,正是整件事情经过。
丝毫不差。
翠翠更是惊得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这......
难道真是这样吗......
全场倒吸冷气,已经有人怀疑张家夫妇真实身份。
张夫人听完,脸上冷笑连连:
“好一个牙尖嘴利小子,不可否认,你说的时间线都对。”
“但我想说的是,这就是巧合,难道患病时间差不多,也能成为你的栽赃理由么?”
陈痞哈哈大笑出声:
“不止如此。”
“既然张夫人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别怪小爷无情了。”
抬手随意指了指二人:
“你二人为江湖葛家门弟子,以打家劫舍为生,平日里干些什么勾当,我便不多说了。”
“先是下毒迫害苏家小姐,后又打着神医幌子进苏府看诊。”
“其中什么目的,小爷不感兴趣,恐怕苏家老爷倒是很感兴趣。”
陈痞很聪明的将问题甩给苏远山,你个老登别看戏了,到你出场了。
毕竟二人针对的是苏家,自己一个通缉犯,不是为了洗白身份,都懒得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这次轮到陈痞翘起二郎腿看戏。
苏远山听完两边对话,心里已经有不好预感。
难道。
这小子说的全是真的?
可......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什么呀。
苏远山将信将疑:
“你凭什么说,下毒之人便是张家夫妇,有什么证据?”
陈痞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还苏家家主呢,一点眼力都没有,还得小爷自己来,冲那神医一努嘴:
“他就是张大善人,脸上戴的人皮面具,用的缩骨功。”
“不信让人查验。”
这句话可谓半点情面不留,直接点明对方身份。
你不是往小爷身上泼脏水么,现在回敬你。
请笑纳!
此言一出,所有人目光,再次锁定在神医身上。
有眼尖的感觉不寻常,仔细观瞧再回想,这名神医从进府到现在,脸上都是一个表情。
如今面对这番紧张形势,都没有一丝变化。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苏远山也察觉到了猫腻,给甘同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会意,几步来到神医面前,一抱拳:
“神医你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话同时手摸向后腰短棍,双眼紧盯对方脸上。
以甘同的江湖阅历,他也看出了不寻常。
人皮面具他知道,缩骨功同样听说过,都是暗八门子常用伎俩,这东西用来掩藏身份。
这名神医,在甘同以及一众武夫戒备下,突然笑了笑:
“呵呵呵。”
没看甘同,反而看向陈痞,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局被识破,索性大大方方承认:
“年纪轻轻不守江湖规矩。”
“这次我认栽,日后有碰盘那天。”
说话间,一股火光由地面窜起,伴随着浓烈黑烟喷涌,整个大厅瞬间陷入黑暗。
“咳咳咳——”
“快......快保护老爷......”
“还有......还有楼上小姐......”
甘同作为苏家武夫院头,反应相当快。
发现火光窜起同时,没去捉张家两口子,反倒护在老爷身旁,指挥下面人上楼保护小姐。
“噔噔噔噔——”
屋内虽浓烟四起,但这些武夫护院显然经过训练,紧急状况下并未显得慌乱,一队守住一楼,一队到二楼保护小姐。
苏远山夫妇在甘同护卫下,互相扶出了楼阁,而此刻的陈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外面了。
此刻这货,坐在一张长凳上,悠闲翘着二郎腿,望着西边一处院墙。
还笑呵呵摆手呢:
“撒由那拉!”
贼人已经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