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饶是林墨拥有一个三十多岁社畜的成熟灵魂,在看到这只褐色仓鸮以如此狂野的方式登场时,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是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还是催收公司的最后通牒?就差在信封上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了!
“墨墨,怎么了?什么东西碎了?”门外传来父亲林建国关切的询问声。
“没事,爸!”林墨立刻高声回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把桌上的玻璃杯碰掉了!我马上收拾!”
他一边说着,一边死死盯着那只站在书桌上,姿态倨傲的仓鸮。
这只猫头鹰,林墨认得。
或者说,他认得它的品种。这不就是他在咿啦猫头鹰商店里,亲自挑选的那只孤僻而警觉的仓鸮,“子时”吗?
他不是让子时在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里等消息吗?怎么它直接杀到凡域来了?还用这么……硬核的方式?
难道它一路从苏格兰飞到了华夏燕京?这得是多强的续航能力?洲际导航猫头鹰?
林墨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子时似乎完全没有身为“破坏者”的自觉。它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打量了一下满地的玻璃碎片和被撞得七零八落的书本,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将那封绑在腿上的羊皮纸信函,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动作,仿佛在说:“你的快递,签收一下,五星好评哦,亲。”
林墨哭笑不得。他慢慢从门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玻璃碴,走到书桌前。
“咕咕!”子时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他。
林墨伸出手,拿起那封沉甸甸的信函。
羊皮纸的触感古朴而又真实,火漆蜡封上那繁复的霍格沃茨徽章,散发着微弱的魔力波动。这绝对不是恶作剧。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一共有两张。
第一张是正式的录取通知书: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阿芒多·迪佩特(画像)】
【亲爱的林墨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课程表。】
【我们将于八月二十五日前,在您所登记的‘华夏燕京’地区,开启前往学校的特殊通道。请留意后续通知,并准时抵达指定站台。】
林墨的目光,在那句“开启前往学校的特殊通道”和“指定站台”上停留了许久。
果然有!
华夏地区,真的有专门为霍格沃茨学生设立的“分站”!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冒着巨大的风险,利用怀表偷渡到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这不仅省去了无数麻烦,更重要的是,极大地降低了秘密暴露的可能性。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个“指定站台”究竟在哪里?所谓的“后续通知”又会以什么形式传来?
林墨的心中充满了审慎。他可不想到时候,又来一只猫头鹰,直接撞碎燕京火车站的大屏幕,然后把站台信息丢给他。
他压下心中的思绪,看向第二张羊皮纸。
那是一张长长的课程表。
林墨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列表,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魔咒学、变形术、魔药学、魔法史……每一门课程,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完全陌生的领域。这和他之前规划的,在凡域初中课程之外,“抽空”学习一下魔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他妈根本就是两份全日制的学业!
一份在凡域,应付中考;一份在魔法界,应付……一条火龙?
这难度,可比他前世考研要大得多了。
林墨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之前所有的规划,在这份详细的课程表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时间,精力和保密,这三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肩上。
而那个神秘的“华夏燕京站台”,则像是一团迷雾,既给了他一丝希望,又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那里会有其他的华夏小巫师吗?
负责引导的,会是霍格沃茨的教授,还是……华夏本土的魔法组织?
一想到“华夏方术司”这个可能存在的机构,林墨的心跳就漏了半拍。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组织,他们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生巫师”,会是什么态度?是接纳,还是……审查?
他紧紧地握着信函,感觉手中的羊皮纸重若千斤。
“咕!”
子时又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它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显得有些不耐烦,扑腾着翅膀,似乎想要离开。
林墨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纳特,放在桌上。虽然他不知道凡域有没有地方能让子时买到猫头鹰粮,但这是一种态度。
“辛苦了,子时。”他轻声说。
子时歪着头看了看那几枚硬币,又看了看林墨,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鄙视?
它没有理会那些纳特,而是径直飞到林墨的肩膀上,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才展开翅膀,从那个被它撞出的大洞里,优雅地飞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
林墨摸了摸被蹭过的脸颊,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家伙,还挺有性格。
他转过头,看着满地狼藉的房间,和桌上那封决定了他未来的信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课程表如同催命符,让他对如何在两个世界之间取得平衡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而那个“华夏燕京站台”,既是唯一的希望,也是一个巨大的未知谜团。
这个破窗而入的邀请,究竟是通往新世界的机遇,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的开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退路了。
他必须在开学前的这最后几天里,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否则,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身份暴露,被魔法部或者那个神秘的“异常威胁应对理事会”切片研究的下场。
林墨放下信函,紧紧盯着那一行关于“华夏燕京站台”的小字,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预感——这个未知的地点,究竟是通往新世界的坦途,还是另一场更深层危机的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