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两。”
周衡数着面前零碎的银子和铜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便是他现在全部的身家。
七两银子其实也不算少，如果只是换成米面，足够他吃上小半年了。
但如果是拿来修炼，七两银子却还远远不够。
“修炼真是一步一艰难啊。”
周衡心中叹息，“法、财、侣、地，法我有了，现在却又卡在了财这一步上面。
炼制赤曜丹，需要的材料倒是没有特别罕见的，不过几十种材料，要买齐了也得不少钱，尤其是其中还需要八两黄金……”
按照大越王朝的币制，一两黄金等同于十两白银，一两白银等同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
大越王朝的生产力其实相当不错，一斗米只需要十文钱。
一斗米约十斤，按照周衡前世的米价，一文钱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他前世的两元。
这么算下来，八两黄金，相当于周衡前世的十六万，妥妥的一笔巨款。
放在这个世界上，相当于他月薪四千，要攒下十六万……
这绝对是无法完成的一项艰巨任务。
“黄金八两还只是炼制赤曜丹的其中一种材料，其他几十种材料加起来，价格也不会比八两黄金少多少。”
周衡不禁有些羡慕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主角了，人家只需要花几两银子就能加入武馆练武，怎么到了他这里就需要氪金了呢。
“彭夫子这么大一个大儒，说自己身无余财，该不会他的银子全都拿来炼丹了吧？”
周衡觉得很有可能，他这才第一步，就需要这么多银子，彭寿田的修为境界更高，炼丹需要的银子只会更多。
“彭夫子说高天章很有钱，可我跟人家无亲无故，就算人家是我的顶头上司，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借我这么大一笔银子呢？
高天章可不知道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周衡心中想道，他也想过许多穿越者常用的赚钱手段，但是在这个世界都行不通。
盐铁朝廷管制，白糖早就已经有了，连玻璃都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周衡甚至还见到了一种效果不输水泥的建筑材料。
“没钱修什么仙啊。”
周衡长叹一声，“难道真的要去借高利贷？”
前世当房奴、车奴，这辈子难道要当修仙奴？
可不借高利贷，就凭他的收入，等攒够炼制赤曜丹的材料他怕是已经变成一抔骨灰了。
之前为了供弟弟妹妹读书，他已经变卖家产，现在就算想砸锅卖铁修炼都没有那个条件。
“不知道夜行御史的薪俸是多少，想来不会比铺兵低，就以每个月还是2两银子计算，我可以努力一点，再找个兼职，运气好，每个月还能再多赚2两……”
周衡心中思索着，默默一算，整个人的感觉就不好了。
“我真是太难了。”
他就只剩下三两年可活，不管怎么算，都不可能在嗝屁之前攒够钱来炼制赤曜丹。
“正常的途径是行不通了，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周衡心中自言自语道，“我虽然不怕借高利贷，不过就我现在的条件，借高利贷恐怕也借不出来多少。
或许——”
…………
天香楼是应天府最高档的酒楼。
这里的酒菜不一定是最美味的，但价格肯定是最贵的。
天香楼的一个包厢内，周衡正跟一个年轻公子相对而坐。
那年轻公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样貌只能算是中人之姿，但打扮得格外夸张，头发上镶嵌着一颗明珠，手上套着好几个翡翠扳指。
脖子上更是夸张地带着一串大小均匀的琥珀珠子。
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的大金链子吧。
周衡心中吐槽，心中涌去一阵打工人的无力。
对方身上随便一个物件怕是就够自己努力几十年了。
“你就是那个功名余事且加餐，别有人间行路难的周雨安？”
年轻公子打量着周衡，开口道，“长得不错，快能与我分庭抗礼了，难怪能做出诗来。”
长相跟作诗有关系？况且你确定你能跟我分庭抗礼？咱俩之间的区别，那就像徐志胜和吴彦祖，虽然大家都是绝美——
周衡心里吐槽，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个充满了社交仪式感的笑容。
“王公子，我听吕捕头说，你有意请人润笔？”
周衡笑着道。
这位王公子大名王凌，家中经营着大越王朝规模最大的布庄，据说连宫里都要从他家采购布匹。
简而言之，王家巨富。
周衡通过吕青的关系跟这位王公子搭上了线，目的自然还是为了银子。
“我昨日做了一首词，还未给旁人看过，如果王公子有意，它以后就是王公子你的作品。”
周衡从怀里摸出一张对折的宣纸，将它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推到王凌面前。
“你这首词，真的能让谢白薇对我刮目相看？”
王凌道。
“王公子你错了。”
周衡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错了？”
王凌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是你这首词。”
周衡正色道，“王公子对谢小姐一腔真情，有感而发才做出的这首词，周某拜读之后，自愧不如。如果我是谢小姐，此生必定非公子不嫁。”
王凌愣了一下。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片刻之后，他才嘟囔道。
“没错，这是我作的词。”
王凌伸手打开那张宣纸，直接念出声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什么破玩意，又是细细又是黯黯的，一点不爽利。”
“……”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这一句听着还不错的样子。”
“……”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句好，把我这茶饭不思的相思之情表露无疑。”
周衡一阵心累，你哪里茶饭不思了？你刚刚还独吞了半只烤鸭好吧。
“马马虎虎，还过得去，这首词我要了。”
王凌砸吧砸吧嘴，开口说道。
“王公子，这价格——”
周衡道。
“一个字一两银子，五十两。”
王凌大手一挥说道。
周衡：“……”
你的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怎么数出来就是五十个字呢？
“王公子，这首词一共有七十个字。”
周衡缓缓地说道，“而且，一字一两太少了。
不是周某自夸，要说一字千金可能多了点，但一字十两，周某觉得还是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
一口价，七百两，要是王公子觉得行，咱们就成交。
要是王公子觉得不值，那咱们就买卖不成仁义在……”
周衡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他的心里价位其实是二百两。
不过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叫总是要叫得高一点。
“不行！”
王凌摇着头，拒绝道。
就在周衡准备把价格降一降的时候，就听到王凌继续说道，“一口价，八百两！”
他的话让周衡都愣了，还有这么还价的？
对不起，体育老师，你教得好。
“正所谓七上八下，我不喜欢在上面，我喜欢在下面，所以就八百两，少一两都不行！”
王凌直接把一张银票拍在了桌子上，气焰嚣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