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色降临
晚上八点,水仙咖啡馆。
水仙咖啡馆不小,白色小桌彼此之间间隔较远,低声交谈基本不会被别人听见,咖啡品种优良,口感独特,再加上价格虽有门槛,但不高,不少中薪打工人都喜欢来这边处理公务。
此刻是晚上,再加上今天周日,水仙内人并不多。
白兰和白凛风坐在靠近内侧的角落,虽然视距近了点,但视野广,还算不错。
两人化了淡妆,戴着帽子墨镜,如果没见过的话,仅以照片为样本,未必能认出来。
过了一会儿,游澈背着包推门而入,在前台处点了一杯咖啡后直奔两人的位置。
原本两人正低声交谈,见游澈进来,相视一眼后不再对话,等他落座,白凛风正要开口,被游澈提前打断。
“先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从中捏出照片,朝着两人展示。
白凛风伸手去接,被游澈躲开。
见白凛风盯着自己,游澈开口道:
“这是我从毒血猿人身边捡的,我自己清理过还算干净,照片未必,你们最好不要碰。”
白凛风是知道毒血猿人的,这是猿人里的混血,体液里含有各种致命病毒,毒血猿人本体已经适应,但对其他猿人来说同样致命,所以不存在二代。
一代而亡,代表毒血猿人数量稀少,也意味着其个体实力强大。
她上下打量着游澈,毫无所获。
白兰盯着照片,过了会儿缓缓点头:
“没错,这是我们刚下山那段时间的照片,背景应该是栖岳主峰天擎峰。”
“栖岳?”
游澈见白凛风看过照片后同样点头,皱眉问道:
“栖岳离辉光不近,从三年前开始我的活动范围就只在辉光这一带,很少外出,你之前说是因为看见我才特意跑过来的,不可能是在这一片之外看见我的,我想知道你们从栖岳往这边靠的原因。”
白兰依旧盯着照片,没出声,白凛风移开视线,盯着游澈,干脆道:
“为什么?”
“你们是在栖岳被拍的照片,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你们刚下山不久就被人盯上。”
游澈捏着照片晃了晃,皱眉道:
“我不过问你们为什么下山,但你们很自信没人知道的下山时间都能被人掌握,我很难不将你们下山目的也被别人掌握的情况考虑进去。”
“你们下山后第一站是栖岳市,随后不远千里来到辉光,以我的视角来做假设,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帮我纠正。”
白兰移开视线,盯着游澈,缓缓点头。
得到肯定的信息,游澈将照片收好,随意的把背在背后的剑袋横放于桌前,看了眼白凛风,随后看向白兰,迎着她的目光开口道:
“我不假设你们下山的时间,但从下山后到现在应该是两年多将近三年的时间,去掉城外的时间,你们应该是在栖岳市待了两三个月,随后在一座靠近辉光的城市待了一年,你也是在那边上的大学。”
见白兰没有开口的意思,游澈只当她默认,顿了顿后继续道:
“随后你应该是在我出任务的时候看见我了,发现我是异能者,经过调查后转到辉光,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
这里面其实存在问题,那就是白兰不可能只是因为发现游澈是异能者就转到游澈身边,毕竟都能从公会直接要资料,怎么可能接触不到异能者。
在游澈心里,更有可能的是白兰这趟下山的目的本就和自己有关。
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一件事,现在还不是拿上台面的时候,所以他按下不表,只是强行归因,白兰也没有否认的意思,这就够了。
“如果我说的这些没有出错的话,那么问题出现了。”
游澈放缓语速,压低声音,眼见就要开口。
一边正要送上咖啡的服务员停下动作,礼貌的站在一边,等他说完。
谁料游澈话锋一转,侧面看向服务员,脸上带笑,礼貌问道:
“请问你们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开始行动呢?”
服务员的脸上僵了一下,但很快变成一副迷茫模样,迷惑的反问道:
“什么?您是说我们咖啡上慢了吗?”
游澈没有理他,重新面向同样迷茫的白兰,自顾自的说道:
“很奇怪不是吗,将近三年前的照片,不论拍照的人有何目的,都不应该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带着这张照片的是毒血猿人,不难猜出毒血猿人的目标是白兰,但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冒头?明明在拍照片的时候,才是最容易得手的吧?”
白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显然她明白了游澈的意思,只是看着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中午的时候,我遇到了阻击,原本我以为它们的目标是照片,但它们攻我攻的太坚决,完全不考虑我毁掉照片的可能。”
室内有风起,吹动了桌上的纸巾,吹动了装饰的水仙花。
“到了下午,我追上了放走的异种,它已经死了,尸体被四个异种分食干净。”
“它们是为我而来。”
游澈脸上笑意仍在,但任谁都能看出他面上的森然杀意。
这一刻,白兰只觉得游澈和平日里截然不同,这股杀意太过惊人,太过竦然,一时间她居然不敢深思游澈手中沾过多少鲜血,其中人类异种的占比几何。
白凛风盯着面无表情的服务员,心中警铃大响。
“凛风姐。”
游澈突然点到白凛风,虽然早有准备,依然让她心中一凛。
“送白兰离开这里,别回原住处,手机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检查一下,不行就全换,有问题。”
白凛风没有立刻应下,而是看向白兰,询问她的意见。
其实白兰不想走,因为严格意义上讲,游澈此刻面对的东西,是她引来的。
可她只能走,留下只会投鼠忌器,让游澈分神……好吧,她也不确定游澈会不会保自己。
但她聪明的脑子自然知道这个局面自己应该做什么,保命优先。
所以她也没有多留,只是深深地看着游澈,轻声说道:
“抱歉。”
游澈没看他,也没看那个明显不对劲的服务员,而是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夜色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