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执拗的玉小刚:理念的冲突
史莱克学院的午后阳光,总带着一股慵懒的暖意。破旧的木屋旁,几株歪脖子树伸展着枝丫,光影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墨尘跟着唐三穿过简陋的院门,身后的影卫步伐沉稳,玄铁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学院的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墨尘,前面就是大师的住处了。”唐三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一间相对整洁的木屋,“大师虽然性格有些执拗,但在魂师理论方面,绝对是大陆顶尖的存在,或许他能给你的机关术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墨尘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充满了好奇。他早就在武魂殿的藏书阁中见过关于玉小刚的记载——一位武魂变异、终身无法突破三十级的魂师,却凭借着对魂师理论的极致钻研,成为了无数魂师敬仰的存在,甚至培养出了不少顶尖强者。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一道身着灰色长袍的身影走了出来。他身材消瘦,头发略显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古朴的黑框眼镜,眼神锐利而深邃,正是玉小刚。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唐三身上,随即转向墨尘,当看到墨尘身后的影卫时,眉头微微皱起。
“小三,这位就是你说的墨尘?”玉小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是的,大师。”唐三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位置,“墨尘,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玉小刚大师。”
“晚辈墨尘,见过大师。”墨尘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虽然他对玉小刚的理论有所耳闻,但并不完全认同,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玉小刚的目光在影卫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具傀儡,是你的武魂?”
“正是。”墨尘说道,“晚辈的武魂是傀儡之心,这具影卫是我结合墨家机关术打造的战斗傀儡。”
“墨家机关术?”玉小刚眉头皱得更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古老的势力,据说擅长制造各种机关傀儡。但墨尘小友,恕我直言,魂师的核心是自身魂力与武魂的成长,机关傀儡终究是外物,依赖外物,成不了大器。”
此言一出,墨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想到,玉小刚一开口就否定了他的机关术,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唐三也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大师,墨尘的机关术很是精妙,他的影卫战斗力极强,之前还击败过二十级的强攻系魂师……”
“那又如何?”玉小刚打断唐三的话,眼神依旧坚定,“就算傀儡再强,也是依托于魂师的魂力和操控。一旦魂师自身实力不足,或者傀儡被破坏,魂师就会变得不堪一击。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依靠自身的力量,而非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旁门左道?”墨尘心中的敬意淡了几分,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大师,晚辈不敢苟同。魂师数量稀少,整个斗罗大陆,亿万普通人中才能出现一位魂师。这些普通人没有魂力,没有武魂,在魂兽、邪魂师甚至普通魂师面前,只能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晚辈曾在猎魂森林边缘见过,一对普通的农户夫妇,因为误入魂兽活动区域,被一头百年魂兽残忍杀害;也曾在索托城见过,邪魂师肆意屠杀平民,而普通人只能引颈受戮。这些场景,让晚辈深感无力。”
“而我的机关术,却能改变这一切。”墨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我的疾风鞋,能让普通人拥有不逊于魂士的速度;我的烹饪傀儡,能让魂师和普通人都能获得适合自己的营养;而我的战斗傀儡,更是能让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也拥有对抗魂师的力量。大师,让亿万凡人不再任人宰割,拥有自保的能力,这难道不是比单纯提升自身魂力更有意义的事?”
墨尘的话掷地有声,周围渐渐聚集了不少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小舞抱着胳膊,站在唐三身边,眼中满是赞同;奥斯卡和马红俊对视一眼,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宁荣荣虽然有些娇纵,却也不得不承认,墨尘的话确实有道理。
玉小刚被墨尘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研究魂师理论一辈子,始终坚信魂师的核心是自身的成长,外物终究是辅助,甚至会成为阻碍。但墨尘的话,却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关注到了大陆上绝大多数普通人的命运,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领域。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玉小刚的声音有些急促,推眼镜的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魂师与普通人,本就有天生的差距,这是自然法则,岂能轻易改变?你的机关术就算能让普通人拥有一时的力量,也终究是镜花水月,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们的命运。”
“自然法则?”墨尘冷笑一声,“大师,自然法则也并非一成不变。千年前,魂师数量比现在更少,普通人更是只能在夹缝中求生。但正是因为有人不断探索,不断创新,才有了魂导器、有了各种保命的手段,普通人的生存环境才得以改善。我的机关术,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行罢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影卫:“这具影卫,采用千年玄铁打造,核心是墨家的九转魂能阵,能够吸收魂环能量成长。它不需要依赖我的操控,就能自主战斗,就算是没有魂力的普通人,只要学会简单的指令输入,就能让它保护自己。大师,这样的‘外物’,难道真的毫无价值?”
玉小刚看着影卫暗红色的观察口,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他不得不承认,这具傀儡的构造确实精妙,尤其是墨尘提到的“无需魂师操控,普通人也能使用”,更是超出了他的认知。但他毕生的理念告诉他,依赖外物终究是不可取的,魂师的成长,必须依靠自身的努力和武魂的潜力。
“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它是外物的本质。”玉小刚的语气依旧固执,“魂师的道路,充满了荆棘和挑战,只有不断锤炼自身,才能达到巅峰。依赖机关傀儡,只会让魂师变得懒惰,失去进取之心。长此以往,魂师的整体实力会下降,大陆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大师,晚辈并不认为机关术会让魂师变得懒惰。”墨尘耐心解释道,“机关术是工具,是辅助,而不是替代。魂师可以借助机关术提升战斗力,保护更多的人,同时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修炼,提升自身实力。这两者并不冲突,反而能相辅相成。”
他举例说道:“比如晚辈的烹饪傀儡,能为魂师提供精准的营养餐,让魂师的魂力运转更加顺畅,修炼效率大幅提升;我的疾风鞋,能让敏攻系魂师的速度更快,在战斗中占据更大的优势。这些机关术,都是为了帮助魂师更好地成长,而不是替代魂师的成长。”
周围的史莱克学员们纷纷点头,觉得墨尘的话很有道理。奥斯卡说道:“对啊,大师,墨尘兄弟的烹饪傀儡简直太好用了,吃了它做的饭,我感觉魂力恢复得都快了不少!”
马红俊也附和道:“还有那个疾风鞋,要是我穿上它,速度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以后猎杀魂兽就更方便了!”
玉小刚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墨尘不仅反驳了他的观点,还得到了这些学员的认同。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论说服众人:“你们太年轻,不懂魂师道路的真谛。魂师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成长,都是对自身武魂潜力的挖掘和提升。这种提升,是从内而外的,是根深蒂固的。而机关术带来的提升,是外在的,是脆弱的。一旦失去机关,你们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大师,晚辈认为,真正的强大,是能根据不同的情况,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墨尘不卑不亢地说道,“如果自身实力足够强大,自然可以不依赖任何外物;但如果自身实力不足,借助机关术保护自己、保护他人,又有何不可?难道非要硬拼到底,白白牺牲才算是真正的魂师?”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学员:“各位学长学姐,你们应该也遇到过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吧?如果当时有一件能提升自己实力的机关,你们会不会选择使用?”
学员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没有人愿意白白牺牲,借助外力提升自己,是人之常情。
玉小刚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一阵气闷。他毕生钻研魂师理论,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反驳他的观点,更不用说被一群晚辈学员质疑。他知道,墨尘的话很有说服力,也很符合现实,但他心中的执念让他无法接受这种“旁门左道”。
“哼!”玉小刚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强词夺理,旁门左道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说完,他不再看墨尘,转身朝着木屋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显然,他已经被墨尘的话噎得说不出更多的道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看着玉小刚的背影,唐三有些无奈地说道:“墨尘,对不起,大师他就是这样,性格有些执拗,您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墨尘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理解,“大师的理念,是基于他对魂师道路的极致追求,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小舞走上前,对着玉小刚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个大师也太固执了吧!墨尘哥哥的机关术明明那么厉害,能帮到很多人,他怎么就是不认可呢?”
“大师的理论体系,是建立在魂师自身成长的基础上的,他很难接受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唐三解释道,“不过,墨尘,你刚才的话确实很有道理,让我也有了新的思考。或许,魂师的道路,并不只有一条。”
墨尘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只要坚持自己的信念,不违背本心,就是正确的道路。我相信,我的机关术,终有一天会被更多的人认可。”
“我相信你!”唐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你的机关术确实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我支持你!”
周围的史莱克学员们也纷纷表示支持墨尘。他们大多来自普通家庭,深知普通人的不易,墨尘的机关术,让他们看到了保护家人、保护弱小的新希望。
“墨尘兄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马红俊拍了拍胸脯说道。
“对啊,墨尘兄弟,你的机关术要是量产了,一定要先给我们留一套!”奥斯卡也说道。
墨尘心中一暖,对着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学长学姐的支持。如果以后我的机关术真的能推广开来,一定不会忘记大家。”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玉小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但眼神中的执拗却淡了几分。他看着墨尘,语气生硬地说道:“你说你的机关能让普通人对抗魂师,可有实证?”
墨尘心中一动,知道玉小刚虽然嘴上不认可,但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丝好奇。他点了点头:“当然有。晚辈的影卫,就能让普通人操控,对抗魂师。如果大师不介意,晚辈可以演示一下。”
玉小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墨尘转头对身边的一位史莱克学员说道:“这位学长,麻烦你配合一下。你没有魂力,对吧?”
那位学员点了点头:“我叫王圣,是个普通人,来史莱克学院是想找份杂役的工作。”
“好。”墨尘说道,将一枚特制的指令令牌递给王圣,“这枚令牌上有简单的指令按钮,红色是攻击,蓝色是防御,绿色是闪避。你试着用它操控影卫,攻击我。”
王圣有些紧张地接过令牌,按照墨尘的指示,按下了红色的攻击按钮。
瞬间,影卫的观察口红光一闪,身形一闪,朝着墨尘扑去,玄铁利爪弹出,带着凌厉的劲风。墨尘早有准备,身形一侧,避开了影卫的攻击,同时伸出手,想要按住影卫的肩膀。
但影卫的反应极快,见攻击落空,立刻转身,再次发起攻击。王圣虽然没有魂力,操作也有些生疏,但影卫的自主战斗程序极为完善,就算没有精准的指令,也能根据战场情况发起有效的攻击。
周围的学员们纷纷惊呼,他们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竟然真的能操控如此强大的傀儡,甚至能与墨尘周旋。
玉小刚站在门口,眼神紧紧盯着影卫的动作,眉头微微舒展。他不得不承认,这具傀儡的自主战斗能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普通人操控它,确实能对魂师造成一定的威胁。
“好了。”墨尘喊停了影卫,接过王圣手中的令牌,“大师,您也看到了。只要经过简单的培训,普通人就能操控影卫,对抗魂师。如果批量生产这样的傀儡,再配上相应的机关武器,普通人就能拥有自保的能力。”
玉小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就算如此,这种傀儡的成本必然很高,想要大规模推广,难如登天。而且,一旦被坏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成本问题,晚辈正在想办法解决。”墨尘说道,“晚辈已经研发出了简易版的战斗傀儡,成本较低,适合大规模生产。至于被坏人利用,这并非机关术本身的问题,而是使用者的问题。就像魂师的力量,可以用来保护弱小,也可以用来为非作歹,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和约束。”
玉小刚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转身走进了木屋,关上了门。虽然他依旧没有认可墨尘的理念,但显然,墨尘的演示和话语,已经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看着木屋的门再次关上,唐三松了口气:“墨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师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开始认可你的机关术了。”
“我并不奢求大师立刻认可。”墨尘笑了笑,“理念的改变,需要时间。我相信,只要我的机关术能真正帮助到更多的人,终有一天,会被整个大陆认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史莱克学院的破木屋顶上,为这座简陋的学院增添了一丝温暖。墨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身后的影卫,心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自己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和挑战,不仅要面对武魂殿的压力,还要改变人们固有的观念。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他的机关术,终将为斗罗大陆带来新的改变。
周围的史莱克学员们纷纷散去,但他们看向墨尘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敬佩和期待。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少年,或许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用他的机关术,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
而在木屋内,玉小刚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魂师理论古籍,但他却没有心思翻阅。墨尘的话语和影卫的演示,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让他毕生坚守的理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让普通人拥有对抗魂师的力量……”玉小刚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光芒,“这真的可行吗?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的理论体系,或许需要重新审视了。
夜色渐深,史莱克学院渐渐安静下来。墨尘和唐三坐在院子里,聊着各自的道路和理想。唐三讲述了自己想要振兴唐门的愿望,墨尘则分享了自己想要建立势力、推广机关术、保护普通人的梦想。
两个同样传承着古老技艺的少年,在这个简陋的学院里,找到了共鸣。他们约定,以后要互相帮助,共同实现自己的梦想。
墨尘知道,这次与玉小刚的理念冲突,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会遇到更多的质疑和挑战。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心中有坚定的信念,有支持他的朋友,还有手中不断发展的机关术。
他的斗罗之路,注定与众不同。他要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用墨家传承的机关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为普通人开辟出一条新的生路,让“兼爱非攻”的墨家宗旨,再次响彻整个大陆。
而这一切,都从这次与玉小刚的理念冲突开始,悄然埋下了改变的种子。斗罗大陆的未来,因为这个执着于机关术的少年,变得更加充满未知和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