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得刘阳眼前阵阵发黑。他最后记得的画面，是手机屏幕上“赤壁之战”副本里，自己操控的赵云刚枪挑了曹营先锋，指尖还没来得及点下“乘胜追击”的按钮，耳边就炸响一阵刺耳的摩托引擎轰鸣。紧接着，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屏幕碎裂的脆响混着骨头错位的剧痛，成了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记忆。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衰减，符合紧急穿越条件……”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响起，像是老式收音机的杂音，又清晰得仿佛贴着耳膜。刘阳想张嘴骂句“什么鬼东西”，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皮重得像黏了铅块，连掀开一丝缝隙的力气都没有。

　　“目标世界锁定：三国时期，蜀汉章武三年……”

　　“身份匹配中……匹配成功，绑定身份：蜀汉后主刘禅……”

　　“生命维持程序启动，时空通道构建中……”

　　电子音还在机械地播报，刘阳的意识却像被投入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疯狂涌入——巍峨的宫殿在火中坍塌，披甲的士兵跪在血泊里哀嚎，一个面容模糊的老者捧着卷轴，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陛下，不可啊……”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雷鸣猛地炸开，刘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扔进了滚烫的岩浆，又在下一秒被抛入冰窖。极致的冷热交替中，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猛地抽搐了一下，竟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雕花繁复的梁顶，紫檀木的梁柱上缠着描金的龙纹，屋檐下悬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玉磬，微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吹动磬片相撞，发出清越如泉的叮咚声。空气中飘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混着某种花瓣的味道，甜而不腻，萦绕在鼻尖，驱散了些许混沌。

　　“陛下！陛下您醒了？”

　　一个惊喜交加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哭腔。刘阳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床边跪着个穿着青绿色宫装的少女，梳着双环髻，脸上还挂着泪珠，见他看来，连忙又磕了个头：“太好了！陛下您总算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相爷！”

　　“相爷？”刘阳嗓子干得发疼，吐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完全不是自己熟悉的少年音，反倒带着点稚气的软糯。他这才发现不对劲，自己身上盖着的是绣着鸾鸟纹样的锦被，触手丝滑冰凉，身上穿的里衣更是轻薄得像云雾，低头一看，露出的手腕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绝不是他那个常年握手机、指关节有些粗大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刚撑起上半身，就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又倒回枕头上。视线扫过周围，这是一间极大的宫殿，地面铺着光滑的白玉砖，角落里燃着一个三足铜炉，香气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法苍劲，看着就像是古画。

　　“我……在哪里？”刘阳再次开口，声音依旧陌生，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那宫女刚要起身，闻言又跪了回来，恭敬地回道：“陛下，您在德阳殿的偏殿呀。前日您在御花园扑蝶，不慎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昏迷了两天两夜，可把奴婢们吓坏了。”

　　御花园？假山？陛下？

　　刘阳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涌入意识的碎片画面再次翻涌起来——老者的哭谏，宫殿的火光，还有那个冰冷的电子音……穿越？三国？刘禅？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细腻的皮肤，鼻梁不算高挺，嘴唇有些单薄，完全是张陌生的少年面孔。再摸摸头顶，束着长发，用一根玉簪固定着。

　　不是梦！

　　他真的穿越了，还成了那个历史上被骂了一千多年“扶不起的阿斗”的刘禅！

　　“叮！三国霸业系统绑定完成，宿主：刘禅（灵魂：刘阳），当前状态：虚弱（轻微脑震荡，腿部擦伤），所属势力：蜀汉，当前时间：章武三年五月。”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无比，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安装了个喇叭。刘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在心里问道：“系统？”

　　【宿主您好，本系统致力于辅助宿主完成三国霸业，解锁各项技能与道具，当前为新手引导阶段。】

　　真的有系统！刘阳眼睛一亮，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作为资深三国游戏迷，他对“系统”这两个字再熟悉不过了，这可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啊！有了系统，别说只是当个刘禅，就算是开局地狱难度，他也有信心翻盘！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宫女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又是惊喜又是茫然，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刘阳定了定神，努力模仿着记忆里古装剧里皇帝的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些：“嗯，有点渴了。”

　　“哎，奴婢这就去倒！”宫女连忙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描金案几旁，提起一个青瓷茶壶，倒了杯温水，又小心翼翼地用小银勺搅了搅，才端过来，想喂他喝下。

　　刘阳不习惯被人伺候，挣扎着想自己来，刚一动，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沉稳的说话声：“陛下醒了？快，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深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长须，虽然穿着便服，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殿内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宫女见到来人，连忙屈膝行礼：“见过蒋大人。”

　　蒋大人？刘阳心里一动，蜀汉的蒋姓重臣，最有名的不就是蒋琬吗？诸葛亮之后的蜀汉丞相？

　　“陛下。”蒋琬走到床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目光落在刘阳脸上，带着关切，却又隐隐透着审视，“听闻陛下醒了，臣特来探望。”

　　刘阳看着眼前这位历史名人，心里有些发慌。他对刘禅的记忆，大多来自游戏和影视剧，知道这时候的刘禅应该才十七岁左右，刚登基没多久，老爹刘备刚在夷陵之战大败，病逝白帝城，正是蜀汉内忧外患的时候。而眼前的蒋琬，此时应该还是丞相长史，是诸葛亮的心腹。

　　自己刚穿越过来，对一切都不熟悉，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刘阳强装镇定，学着刚才宫女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有劳……蒋大人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掩饰自己的紧张。

　　蒋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似乎觉得今天的陛下和往常有些不同，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刚醒过来，精神还没恢复。他沉声说道：“陛下龙体要紧，前些日陛下不慎摔伤，相爷正在汉中部署防务，听闻消息后，特意托臣前来照看，还请陛下安心休养，勿要再贪玩了。”

　　诸葛亮？汉中？刘阳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章武三年，也就是建兴元年，这时候诸葛亮应该正在忙着稳定国内局势，准备北伐。而自己这个“阿斗”，在历史上就是从这时候开始，逐渐沦为诸葛亮的“傀儡”，最终导致蜀汉灭亡。

　　不行，绝不能重蹈覆辙！

　　“朕知道了。”刘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成熟些，“相爷为国操劳，朕……朕会懂事的。”

　　蒋琬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陛下会说出这样的话。在他印象里，这位新帝虽然不算顽劣，但也绝非如此明事理，尤其是刘备去世后，更是时常流露出孩童般的惶恐，今日这番话，倒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

　　他仔细打量着刘阳，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澈，没有往日的迷茫，不由得暗暗点头，或许这次摔伤，倒让陛下懂事了些？

　　“陛下能明白就好。”蒋琬拱手道，“臣已让人传了消息给相爷，相信相爷很快就会派人来探望。陛下刚醒，身体虚弱，还是好好休息，臣就在殿外候着，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

　　“嗯，退下吧。”刘阳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挥了挥手。

　　蒋琬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脚步轻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直到殿门关上，刘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短短几句话的对峙，比他打十场游戏副本还要累。蒋琬的眼神看似平和，却像带着钩子，仿佛要把他的底细都看穿。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还有诸葛亮，还有满朝文武，甚至还有来自曹魏和东吴的威胁。

　　“系统，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之类的？”刘阳在心里问道，这是他玩游戏的经验，开局总得有点福利。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初次与朝臣对话”，解锁新手任务：稳固心神。任务要求：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保持冷静，不因外界干扰而慌乱。任务奖励：体力值+5，解锁基础技能“察言观色（初级）”。】

　　【当前体力值：3（正常成年男性为10），状态：虚弱。】

　　刘阳嘴角抽了抽，这奖励也太寒酸了。不过体力值3，难怪他动一下都觉得累。他刚想再问问系统还有没有别的功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和宫女的惊叫声。

　　“怎么回事？”刘阳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警告！检测到外部冲突，距离宿主所在宫殿约三十步，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系统的警告音刚落，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了，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肩上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浸透了衣衫，脸上满是惊恐，看到床上的刘阳，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嘶哑地喊道：“陛下！救……救命！”

　　刘阳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这是什么情况？刺客？兵变？

　　不等他反应过来，殿外又冲进来几个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厉声喝道：“拿下刺客！”

　　那汉子见状，猛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刘阳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刘阳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差点叫出声来。“陛下！臣不是刺客！臣是永安宫的侍卫，有要事禀报相爷，他们是……”

　　“休要狡辩！”领头的士兵厉声打断他，长枪直指汉子的后心，“竟敢闯宫惊扰陛下，定是东吴派来的细作！”

　　“不是的！陛下，您信我！”汉子急得满脸通红，抓着刘阳的手更紧了，“先帝托孤之地有异！李严大人他……”

　　“住口！”士兵怒喝一声，挺枪便刺。

　　刘阳吓得魂飞魄散，他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眼看长枪就要刺穿那汉子的身体，而自己的手腕还被死死抓着，躲都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住手！”刘阳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尖锐，让那士兵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殿外传来蒋琬威严的声音：“何人在此喧哗？！”

　　蒋琬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殿内的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目光一扫，看到那受伤的汉子，又看看持械的士兵，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领头的士兵连忙收枪行礼：“蒋大人！此人擅闯禁宫，还意图惊扰陛下，属下正要拿下！”

　　“胡说！”汉子急道，“蒋大人明鉴！属下是永安宫侍卫统领张达，奉李严大人之命，星夜兼程赶回成都禀报，途中遭遇拦截，不得已才闯宫，求大人容属下把话说完！”

　　张达？刘阳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不对，历史上那个刺杀张飞的也叫张达？不过眼前这个张达是永安宫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蒋琬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永安宫是先帝刘备托孤之地，李严是辅政大臣之一，驻守永安，防备东吴。张达既是李严的人，深夜闯宫，还带着伤，必然是出了大事。

　　他看了一眼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刘阳，又看了看抓着刘阳手腕不放的张达，沉声道：“张统领，先放开陛下。若你真有要事禀报，我自会听你说，但惊扰陛下，已是大罪。”

　　张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对着刘阳磕了个头：“属下该死，惊扰陛下了！但此事关系重大，关乎蜀汉安危，请陛下和蒋大人务必相信属下！”

　　刘阳的手腕被抓得通红，他揉着腕子，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深刻体会到，这三国不是游戏，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叮！宿主在突发危机中保持镇定（虽然有惊吓，但未失方寸），完成新手任务“稳固心神”，奖励体力值+5，解锁技能“察言观色（初级）”。】

　　【体力值：8，状态：轻微惊吓。】

　　【察言观色（初级）：可通过观察对方微表情和语气，判断其情绪状态（准确率30%）。】

　　系统的提示音让刘阳稍微冷静了些。体力值增加了，还有了个技能，虽然初级，但总比没有强。他看向蒋琬，试着用了一下“察言观色”技能，脑海里立刻弹出一行小字：【目标：蒋琬，情绪：凝重，怀疑，担忧。】

　　再看向张达：【目标：张达，情绪：焦急，恐惧，忠诚（对李严）。】

　　还挺有用的。刘阳心里有了点底，看来张达说的大概率是实话，而蒋琬虽然怀疑，但更担心的是他说的“蜀汉安危”。

　　“蒋大人，”刘阳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就让他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蒋琬看了刘阳一眼，见他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神已经稳定了许多，不由得暗暗点头，这陛下，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对张达道：“说吧，若有半句虚言，定斩不饶！”

　　张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声音带着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永安宫……被围了！东吴大军压境，李严大人拼死抵抗，却……却传来消息，说……说内部有叛徒勾结东吴，要献城投降！”

　　什么？！

　　蒋琬脸色剧变，猛地向前一步，厉声问道：“此话当真？！东吴何时出兵的？叛徒是谁？”

　　刘阳也惊呆了，永安宫被围？东吴出兵了？历史上这个时候，东吴和蜀汉不是已经议和了吗？难道因为自己的穿越，历史发生了改变？

　　张达摇着头，急道：“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清楚，属下是接到李严大人的密令，带着信物突围出来，前来成都求援的！路上遭遇了好几波追杀，属下拼死才冲到这里，求蒋大人快派兵去救永安宫啊！”

　　蒋琬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永安是蜀汉东部的屏障，一旦失守，东吴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威胁成都。而此时诸葛亮远在汉中，朝中兵力空虚，若是真有叛徒内应，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脚步，对身边的侍卫道：“快！传我命令，召集羽林军统领和兵部官员，立刻到丞相府议事！另外，将张统领带去偏房，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是！”侍卫们领命，上前将张达扶了下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刘阳和蒋琬，还有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

　　蒋琬走到床边，对着刘阳深深一揖：“陛下，事态紧急，臣需立刻去处理，暂不能在殿外值守。臣已命人加强德阳殿的守卫，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陛下安心等候消息即可。”

　　刘阳看着蒋琬眼中的焦急和决断，知道现在不是他这个“新手皇帝”能插手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有劳蒋大人了，一切……以国事为重。”

　　蒋琬再次行礼，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急促，显然是真的急坏了。

　　殿门关上，刘阳才瘫回床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短短半个时辰，经历的惊险比他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穿越成刘禅，绑定了系统，还没等他适应新身份，就遇上了永安宫被围的突发事件。

　　这三国，比游戏里可惊险多了。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远处传来士兵调动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整个皇宫似乎都因为这个消息而紧张了起来。

　　刘阳握紧了拳头。历史已经改变，未来充满了未知，但他不能再像历史上的刘禅那样浑浑噩噩。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我都接下了。这蜀汉的江山，我不能让它亡了！”

　　【叮！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守护蜀汉。任务要求：协助蜀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