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美国丹佛，百事中心球馆。

　　几十盏LED灯高高悬挂，把球馆照的纤毫毕现，急促的喘息声混杂在篮球的拍打声中阵阵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喘息声逐渐平息，两串脚步声在替补席前戛然而止，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照在二人中间的空座位上——那是郑琦常坐的位置。

　　“嘟——”

　　一串低沉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破了郑琦的美梦。

　　郑琦还在床上四爪狗，惺忪的睡眼始终没有睁开，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一把抓起跳动的手机，指尖下意识按下键盘上的接听键，贴在耳边。

　　“喂？这里是郑琦，有什么事吗？”

　　他陷在乱糟糟的被窝里，扶着隐隐作痛的头，昨晚的音乐声好像还在耳边响，还没醒酒的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像株风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郑迟到，睡醒没？是不是还沉浸在昨晚和莫妮卡寻欢的喜悦中啊，别忘了你的约定，我们在这等你。。”

　　皮埃尔在电话那头开玩笑的说着，不时传来拍打篮球的声音，郑琦这才猛地坐起身，“不好意思马上到，昨晚喝大了才醒酒。”

　　郑琦抓了抓乱乱的头发，沙哑的声音中带有刚睡醒的含糊，睁开眼——不出所料，系统的倒计时在眼前跳跃。

　　一番简单洗漱后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训练迟到，奖励：10点数】

　　“神经病啊！”刚迈进球馆，系统弹出的半透明窗口引来郑琦一顿臭骂。

　　“皮埃尔，怀特，早啊！”郑琦冲着还在场上热身的二人挥挥手，带着微笑上前寒暄。

　　“抓紧热身吧，时间可不等人。”皮埃尔将手中的篮球投出，稳稳扎进篮筐，“今天手感火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郑琦换上自己的训练服拿着一块战术板走到场上，挥挥手将他们召集过来。

　　“我们今天必须得把我说的那套体系跑出来。”郑琦快速在战术板上笔画着，一个简单明了的战术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三分体系的核心——无球掩护”郑琦用笔在两个进攻剪头旁画了个圈，手指敲了敲圈住的位置，解释说。“我作为这套战术的持球核心，需要进行大量的无球跑动，怀特，你是球队的锋卫摇摆人，我需要你给我进行大量的无球掩护。”

　　怀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身子靠的很近，恨不得竖起耳朵听。

　　“皮埃尔，你只需要做好突破分球就行，尽可能的吸引包夹为我创造得分机会。战术大概就是这样，围绕传切配合展开，当我的三分造成震慑能吸引对方注意时，皮埃尔就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郑琦向大家简要介绍了战术的组成，二人的响应也非常积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么就来试试效果吧！”

　　皮埃尔抱起球走到三分线外随时准备过掉面前假想的防守人，杀进内线。怀特站在罚球线左侧，做好挡拆姿势等待郑琦绕过他的掩护然后接球投篮。

　　运动鞋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吱呀”一声，皮埃尔脚步飞快往篮下冲去，郑琦与空气对抗绕过怀特身体，来到左侧弧顶三分处，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皮埃尔手里飞出——郑琦突然眼前发黑，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晕眩，篮球从指尖脱落，滚到场外。

　　“我的失误，再来一次！”

　　皮埃尔跑过去捡球，发现了他的铁青的脸色，发出关心。郑琦强忍晕眩，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向来倔强的他不会轻易放弃。

　　第二次尝试，怀特将身体重心压得更低，郑琦从他身后绕过不小心踩到脚跟绊倒了，杀进内线的皮埃尔没有察觉，依旧将球直直传出，球从郑琦和怀特之间穿过，重重的砸到一旁的广告牌上。

　　郑琦抹了把额头的汗，将滚到脚边的球捡起。

　　“再来一次！”

　　声音变得沙哑，平日里那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像泄了气的皮球，怎么都不在状态。球馆里的声音渐渐密集起来，有拍球的咚咚声，有球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吱呀声，还有郑琦沙哑的嘶吼声。

　　皮埃尔的突破和怀特掩护愈发熟练，只有郑琦在不断出岔子——要么接不住球，要么接到球后没做好调整就出手，然后哐哐打铁，总之没有一次成功执行。

　　郑琦累的大口喘着粗气，手撑在膝盖上，汗水划过脸颊滴在地板上，像细碎的银子闪闪发光。

　　“要不咱们休息会吧别练了，昨晚你喝了那么多还没醒酒吧，状态那么差，改天再练吧。”怀特上前安慰他，在一旁的皮埃尔却有些不耐烦了。

　　“要我说，干脆别练什么传切战术了，老老实实跑教练的战术得了。况且我又不是主力...”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头埋进双手里，他不想让郑琦伤心，但下午的训练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浇灭他的热情，“我只是个边缘新秀，夏季联赛要是表现不好，就没球可打了...”

　　郑琦楞在原地，嘴边那句“再来一次”被塞了回去。

　　怀特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又看了看郑琦：“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皮埃尔点点头，拿起包，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郑琦一眼，想说些什么但又憋了回去。球馆里渐渐只剩下郑琦一个人。他走到替补席前，拿起那块战术板，指尖划过上面的箭头和圆圈——刚才画的时候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挫败。

　　他把战术板放在地上，捡起刚才滚到脚边的篮球，拍了几下。篮球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显得格外孤单。郑琦抬头看向篮筐，阳光已经移到了场地中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昨晚在夜店里，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跟皮埃尔和怀特担保“我有信心跑出这套战术”，现在看来，就像个笑话。

　　他又试着投了个三分，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回来，滚到他脚边。郑琦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日光里，他的影子缩成一团，像个被扎破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