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克高手
哪来的凡人?
周河安作为一位二阶【铸】相侠客,当然是没有辨别感知这样的高端技巧的。
原本他只是来师叔的场子里面吃顿饭,待会就去翠云楼汇合,可刚迈入酒楼,身上那柄巨剑就提醒他——自己被人侦测到了!
他从来都对这提示深信不疑,要问为何,只因现在他的一切成就,都有赖于这把三阶奇物——影辉剑!
无论是感知敌人,进行攻击,探测目标,还是隐秘行动,这把剑都能包揽全部!
这也是他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二阶侠客的重要原因。
周河安顺着奇物的提示找到了二楼正和一位女子亲切交谈的青年人。
虽然奇物提醒他这仅仅是个凡人,连一重门扉都没推开,可确确实实侦测的源头就在这里!
但周河安仍保持了谨慎,先站在远处,用师傅教予自己的神识法侦察,确认对面没发现自己后,再判断敌人情况。
“嗯...确实没有法术的气息,奇物也没有侦测到,真是个凡人,难道是官府密探?!”
他又看到了旁边好像昏迷过去的宋晴。
“还敢劫持良家女娃!”
一股无名的火气直冲脑门!
对了,一切都对上了!
师叔经营着翠云楼这一庞大的产业,就连官府都抓不稳他的跟脚,只好派这种凡人来监视师叔的一举一动,只是可惜啊,百密一疏,今天刚好被我撞上!
对第一次踏出师门,完成任务的周河安来说,证明自己是最为重要的。
明明自身早已二阶,可师傅总说自己心性不够成熟,就连那些一阶师弟都在出山为门派尽自己所能!
而自己,空有本领与奇物,却只能活在师傅的荫蔽下,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终于,苏州这边师叔发来讯息,急需要能够阻拦探测的三阶奇物,这下,终于给他找到机会。
临行前师傅重重嘱托,到了地方,一切听师叔吩咐。
“河安啊,你要记住,能够在绝境处逢生,才算得上是侠客。”
可现在,师傅的教诲暂时被他抛之脑后,他满心欢喜准备抓住这个细作,帮助师叔扫清障碍。
“谁叫师叔天天说我不成器,这下,他总无话可说了吧。”
下定决心,他径直前往那凡人旁坐下。
.......
哪来的愣头青?
宋琛早就感受到了从暗处时不时瞟来的目光,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原因很简单,试探的意图太明显,太粗浅了,简直就像黑夜里的强光手电,想不注意到都难。
任何有那么一点经验的江湖人都应该知道——想要干成一件事,首先就要学会隐瞒自己的意图。
而这个壮汉,他就在不远处直勾勾的地用着余光不停扫过宋琛,生怕他不发现似的。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万一对面是行伍出身,不善隐藏,内在其实是高手呢。
以防万一,宋琛还催发了一丝杀意融入空气中试探,如果是于战场存活下来的老兵,自然能感到宋琛的警告。
可这个人又忽略了这个信号,保持着对宋琛的凝视。
好吧,可能对面就是这个酒楼的保安,就是专门盯着自己这样的人,防止捣乱的,情有可原。
可接下来,对面这人的操作却让宋琛感到深深的震撼。
他径直走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了下去!?
你怎么敢的!?
饶是宋琛这种长于近战的武术家,也不敢在没有任何情报的前提下接近目标,这不是自信,这是自杀!
当然,可能对方没有恶意也说不定。
可马上,他说出的话,又一次超乎了宋琛的预料!
“就连探听情报,也是格外清楚.....”
嗯!?这样的三流货色竟然能认出我是在感知周围环境?
硬生生忍住了一拳将其打成肉泥的冲动,宋琛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人是官府密探?是那些大家族的说客?或者说翠云楼侠客势力的马前卒?
他这样自信,难道说暗中还有我没发现的人物伺机而待?
总不能是这个憨货真觉得他背后那把门板大小的大剑隐藏得很好吧?
区区光学隐身,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克服。
等等,他怎么一直往身后瞥?真遇到傻子了?
霎那间,宋琛竟在异世界里,一个可能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壮汉身上,久违的找到了原世界精准的形容——清澈的愚蠢。
........
“哥?你认识的人?”
“没有,但马上就认识了....”
宋琛收起心思,不管对面是什么人,先试探,看能不能逼出他背后的大鱼。
趁着对方喝完了酒,宋琛适时发问。
“阁下看着面生,不知是从哪条道来?有何指教?”
“呵呵,指教谈不上。”
只见周河安将酒杯重重放下!
——砰!
精铁镶成的整张桌子都在微微发颤。
他径直起身,壮硕的身躯挡住了窗边投入的日光,沉重的阴影覆盖在宋琛身上。
借助这份居高临下的气势,壮汉悠然开口。
“就是提醒你们这群狗官,这里不是路边野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阁下这意思,是叫我离开?”
“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跟我回去交代清楚再说!你...”
“你这态度不行。”
宋琛出言打断,自顾自地倒了两杯茶,边品边开口道。
“求人办事,怎么也得坐下来好好谈嘛。”
周河安顿时被宋琛这话给气笑了。
区区一个凡人,仗着背后有人就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你?还不配让我坐下。”
“哦?是吗。”
话音未落,宋琛脚掌踏地,微不可察的震荡波沿着地板钻入对面壮汉的落足点,刹那间,破坏了他的重心朝向!
周河安只感觉脚步一晃,不知为何站不稳跟脚,心里慌张,刚想调整。
宋琛轻拍桌面,刚才倒满的茶杯旋转着飞入壮汉手中,其中携带的劲力掌握着他的周身重心,强迫他屈身坐下。
随后——砰!
沉重的身躯被砸入座,屁股硬生生与椅子亲密接触,痛得他整个人龇牙咧嘴,椅子也不由得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
“脚步重心记得要随时调整。怎样?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周河安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忍着疼痛,他只想拔剑自卫,刚才那一击已然让他确认,对面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应付得过来的目标!
也绝对不是所谓的“凡人”!
“该死!影辉的感知被干扰了?!不.....不是干扰,是‘无效’!它的判定中,根本不存在这样的目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拖!只要能拖到师叔来...”
就在他手臂做出想要向后动作的刹那,他又一次看到了宋琛那冰冷的目光,瞬间,他感觉自己久久不得寸进的神识法竟在这一刻有所突破。
因为他看到了,对面冰冷的眼神中,竟存有炼狱滔天般的杀意!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态度不行。”
宋琛出指一点,健硕的手臂瞬间软绵,脱离他意识的控制!
气力被打断,反噬而来的冲击只能硬生生吃下,周河安只感觉喉咙一甜!
强忍住内伤,他还没有放弃!刚想暴起逃脱,宋琛喝了口茶,又是摇摇头。
“意图太明显了。”
一根筷子掷出,直直打中他的颈骨。
周河安意识瞬间昏厥,随即惊醒!
因为他发现,自身除了脖子往上,已经无法控制哪怕任何部位!
意外的事实,惊恐的情绪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想放声大叫,可即使是恐惧,也在宋琛杀人般的眼神中,硬生生止住。
而这,仅仅发生在三秒之内,对面的宋晴甚至没有发觉刚刚的战斗。
没有去管坐着的周河安,宋琛新抽了双筷子,有说有笑地和宋晴吃了起来。
宋晴在两个身体间来回穿梭,时不时还给宋琛夹菜。
“哥,你吃这个虾,可好吃了。”
“好好,你多吃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不是说这次大夫是高人吗?要是真治好了,以后就能天天出来啦。对了哥,你朋友不吃吗?”
宋琛回头看了看被他定住,身高两米却保持着端坐,一个字都不敢吐的壮汉。
“他不饿。”
酒足饭饱,看着远处游玩的宋晴,宋琛还是决定和这人谈谈。
缓缓坐下,宋琛倒了碗茶,悠悠开口。
“不要仗着自己有两分功夫,或者背后有人,就天不怕地不怕,实战中,这只会要你的命。”
“那个女孩...真是你妹妹?”
“不然?”
“哼!少装腔作势,这次只是被你钻了空子,要是我持剑,你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宋琛笑出了声,要是动真格,这傻子早没命了。
“说回正事,你就是翠云楼的侠客吗?我不是官府的人,找你们管事的有事相求。”
“哼,我怎么相信你。”
宋琛懒得和他打机锋,拐来拐去的,难受。
于是他直接拿出了刻有“翠云”二字的腰牌,扔给壮汉。
“这是!师妹的信物!你.....”
正当宋琛以为他总该明白的时候,只见他突然流下几滴热泪,泣不成声,硕大的身躯随着哭声止不住发颤。
“啊!师妹!你个畜生!杀人就罢,怎还拿出遗物来羞辱我!”
宋琛:“.......”
正在宋琛无语之际,一阵急切的女声由远及近,边跑边呼。
“手下留人!手下留人啊!”
回头看去,一位头发盘起,插着碧绿发簪的女子正疾驰过来。
虽然容貌有一定差别,但宋琛还是一眼认出,她,就是那晚在鸳鸯楼救下的女子!
这位壮汉也惊喜道。
“师妹!你没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