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军
“注意,敌人可能是【铸】相侠客,刚使用完法术,威胁降低,并未探测到奇物反应,保持【心】相链接,稳步推进。”
一名脸戴恶鬼面具的副官语气空洞地低语着。
转瞬。
这份情报就传达到在场二十多名小队成员的脑中,他们举手投足好似被连成一个整体,并未去管四周逃窜的工人。
沉默地向着宋琛围来。
“步伐间距甚至心跳都能保持一致吗?超凡玩意还真是夸张。”
就算以宋琛的眼光来看,也挑不出这阵型的毛病。
二十来个人分成三个板块,围绕着中心的领头人互为犄角,无论哪方遭受攻击都能及时驰援。
武器更是远近搭配,若再假设中间领头为超凡者。
那可谓在各个方面都做好了均衡,可以说没有短板可言。
“看来是不想让我走啊。”
寻常人看不出此阵列的稳固,可能蹦跶两下就会被像只鸡一样被按住。
有点眼力的则会选择及时脱身,不与其硬拼,发挥单人灵活的优势。
宋琛当然明白对面是想凭借人数优势慢慢耗死他。
可他还是呆在原地,在确认完阵列后就没去搭理,目光反而转向四散撤离的工人们。
这些官兵可不是什么白莲花。
现在没对这些工人出手只是因为眼前有着价值更高,必须全力以赴的目标罢了。
如若宋琛表现出退缩的意愿,那这些官兵就要随便找个理由,借工人们的人头一用了。
所以宋琛仍在等待。
等待是万物的必须,也是世间不变的准则。
有人说此举煎熬难耐,可历经寒冬之物却能明白。
——此乃世界最终也是仅剩的幸福。
直到白先生熟悉的目光从不知何处的角落反射而来,宋琛才从老僧入定般的状态恢复。
正眼视向了近在咫尺的官兵。
“很不错,但可惜,也仅仅只是不错,抱着防守反击的稳妥想法,是不可能战胜任何一位武术家的!”
说完,他直起身子。
径直袭向已然固若金汤的阵型!
...........
敌人长时间没有反应让这一精锐分队放松了不少,表面虽还在警惕,脑波内却讨论连连。
“城防司那边结界没有预警,应该是第一扇门扉都没推开的杂鱼,现在多半在遭受法术过后的精神反噬。”
“啊?一阶侠客都不是?有点太弱了,没啥油水啊。”
“那就把他拉回去砍成人棍!就说抓到二阶侠客,我们合力废掉了他的武功!反正死无对证。”
“二阶侠客!?你小子真敢吹,你长官我都没二阶,遇到了我们跑都跑不掉,你踏马先去把门推开学个法术再来吹牛逼。”
“嗨,校尉,这不是想您多进步进步嘛。”
在众人有说有笑的档口,眼前那个敌人终于回过神,下一刻,竟直接选择了冲阵!
“切,怎么敢的,火枪准备!悠着点,别打死了。”
阵型转瞬切换,整齐如同复制粘贴的字符,盾矛向前,火枪向后,整齐一致,丝毫不差。
在目标靠近射程后。
——砰!
整齐划一的齐射。
铅弹如同雨滴般霰射整个街道,隆隆枪声好似惊雷,为这场致命之雨拉开了序幕。
铅弹封死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正如雨滴洒满天空,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怀疑这场战斗的结果,正如没人会尝试在雨天闪避漫天的水滴一样。
士兵们不禁放松起来,开始畅想战斗后的赏赐。
可下一瞬!
——于漫天雨滴中。
一个身影腾挪转移,于那微不可察的缝隙间,霎那避开所有的铅弹,欺身来到一个方阵面前!
猛然出拳!
盾牌碎裂!
劲力如波浪般在整个方阵内传播,仅此一击,半个方阵的士兵已全无生息!
“变阵!快变阵!”
听着对面指挥官急切的呼喊,宋琛并未去管,专注于瓦解眼前的有生力量。
枪声仍在传来。
身后。
侧面。
眼前。
不同方位都传来不同的攻击,但又能如何?
宋琛熟练地从子弹的缝隙之间穿过,来到还在换弹的一个官兵面前。
出掌。
转瞬扭断了他的脖子,随后顺势一踢!
——砰!
尸体撞中一个想抽刀攻击的敌人,连带着他倒飞出去,撞进街边一户人家屋内。
——咣!
脚边散落的各样兵器在宋琛奔袭途中被见机踢出!
另一个方阵刚想组织起防御,破空袭来的刀剑却先人一步破开了完备的阵型。
随后,又是如波浪般的冲击来袭!
.......
怎样才能被称之为武术家?
气力?技巧?还是杀人数量?
都不是。
无论是适才的闪避子弹,或者劲力破阵,这些都是普通人稍加锻炼就可以达到的成果,远远称不上是武术。
在宋琛看来,最重要的分割点只有一个——“掌握”。
经验和技巧能够无限积累,可人的肉体终有其极限,当出拳的速度达到让神经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瓶颈,就出现了。
各个武术家应对瓶颈都有不同的办法,而宋琛给出的答案便是“掌握”。
掌握自身。
掌握环境。
掌握敌人。
意识反应不过来?
那就提前操纵身体。
只要预料到会出现的所有情况,先其一步做出反应即可,还是挺简单的。
正如现在宋琛的各种动作,都是他的身体在执行两秒之前就下达的指令。
最后一个方阵仅剩的几把火枪仍在开火,可比起之前的声势浩大,现在稀稀疏疏的枪声悄然揭露了些许绝望的滋味。
子弹永远慢半拍般落于宋琛的身后,于疾驰奔向敌阵的同时,宋琛还有余力反思着刚才的战术。
“不得不承认,我.....退步了。”
于全盛时期,宋琛至少能提前五秒就掌握环境,现在却仅能做到两秒,真是狼狈,长久的病痛还是带走了很多。
看似情形危急,但带给宋琛的压力反倒不如先前的两只血奴。
十几只火枪的火力网远不及一台现代机枪,而对面身着的重甲在劲力面前跟裸奔也没啥两样。
他们要是开始就发挥人数优势上来跟宋琛搏命,倒是有两分机会。
但现在。
看着眼前脆弱无比的龟壳,宋琛觉得是时候结束了。
“三阶!绝对是三阶的大侠客!”
“校尉!下命令吧!我们该怎么办!”
“好多兄弟都死了,我不想死。”
“妈妈.....”
心一横,被称作校尉的指挥官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或者更准确的说,一把像手枪的树枝。
树枝顶端有片枯黄的树叶正止不住的跳动,校尉割开自己的掌心,树叶像有着自我意识般贪婪地吮吸着血液。
不一会。
校尉面容枯槁,而树叶却青翠欲滴,他猛地握住了树枝的尾巴!
下一瞬!
树叶便穿梭般消失不见!
“嗯?不对。”
虽然微弱,但空气的流动却忽地出现了不该有的变化。
常人可能会忽视,可这片空间都在宋琛的掌控之下,作为超凡新手的他不可能放松警惕。
瞬间!
宋琛止住了奔袭的架势,利用身体的惯性往侧面猛踏!
——咚!
石板路顿时被踩出一个深坑!
身形瞬移般来到十米开外。
穿梭而来的树叶只来得及擦伤他用作防御的拇指!
指甲盖大小的伤口浮现,诡异的没有鲜血流出,可拇指的知觉却消失不见!
这,是这场战斗宋琛第一次受伤。
抓住了这来之不易的间隙!
——嗖!
一颗信号弹被拉响,乌云漫天的黑夜中瞬间爆发出血红的烟花——最高警报!
于腾挪间,宋琛闭眼感受着四周空气的异动,不停闪避着从暗处袭来的飞叶,一缕笑容不自觉从他嘴角勾起。
“呵,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