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您老不也一样吗？”纪晏川也微笑着看向穆恩，“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一直将话语的走向握在自己手里，在我拿出信仰之力后，立刻便将己方发言权交给了其他人。将该踩的坑让下属踩完，将该探的情况让别人探完，再由自己一锤定音。不愧是史莱克学院的最高掌权者。”

　　“纪晏川，你不要总这么恶意揣测其他人！”言少哲一脸的黑线。

　　“恶意揣测？哪有的事。这是作为一个领导者必备的素质啊。一个领导者是不能轻易犯错的，所以，某些难以避免的错误自然需要由下属去犯，某些意图不明的态度自然需要由下属打探，最终再由领导者来决断。”纪晏川抱怀一笑，“所以言院长你啊，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独自开发什么脑干缺失师门，好好地跟你的老师学一学。”

　　“等到绝对有正确的把握再发言，不也是你的习惯吗？我也只是试着学学而已。”穆恩笑着说道：“而且少哲，你们也不用胡乱猜来猜去的了。纪晏川不是早就已经表明了他最后的态度吗？他不是也没有拒绝颁给他的‘史莱克七怪终身’这个名号吗？”

　　几位宿老听闻穆恩这句话，顿时神情一滞、身体一僵。

　　“算盘打的挺响，但不会真的以为别人听不见吧？”纪晏川也是叹口气说道：“史莱克的性质终归只是学院，只是在这里读书，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就算是暂时性的史莱克七怪名号，也只是象征某一个时代更为优秀的那几个人。可一旦加上了‘终身’二字，那就是代表完全和学院绑定。真是方便呢，用一个哄小孩似的头衔，不用额外付出任何东西，就能直接到手七个人才。”

　　纪晏川这话一出，直接弄得场面冷住了。

　　“纪晏川，史莱克七怪的称号，对我们史莱克可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言少哲立马发话。

　　“嗨嗨嗨，那照这么说，我在史莱克的地位，应该已经仅次于创立学院那十人了。你这么一个区区武魂系院长，还怎么敢跟我频频顶嘴呢？”纪晏川打断道。

　　言少哲：……？

　　“行啦，别露出那副蠢样了。”纪晏川瞥了眼言少哲的表情，“你今天的任务，不就是扮黑脸来探我底线的吗？不过，如果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你，估计你可能也听不懂。大概就是随口吩咐你一句：不用有什么顾忌，如果有想要反驳我的话，想到什么直说就可以。”

　　纪晏川随后叹了口气，“唉，不过倒也正如穆老刚刚所说，我不是没有拒绝嘛。虽然说，我也没有明确接受。”

　　被纪晏川毫不留情点破的言少哲，有些面露尴尬，只得偷偷地看向了他的老师穆恩。

　　穆恩抬起手示意言少哲“可以了”，而后自己开口：“我还记得，你曾经聊过淋雨和撑伞的话题。你将被贵族压迫比喻成淋雨，而在那第三条路途上，并没有下着雨。也就是说，这条路是你准备去过遗世独立的生活。这也就是你所说的‘没有明确接受’吧？”

　　纪晏川并不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至于第二条路，为其他人撑一把伞，便是想要改变现有的社会制度吧。如果想要走这条路，史莱克才是能给到你最多帮助的地方。”穆恩继续说着。

　　“确实，虽说在教师的选任上，有些太过随意，过分地关注修为。但在某种程度上，也需要承认的是，史莱克对武魂方面的研究与教学的确算全面。相对于其他看都没眼看的势力，史莱克倒的确算是一个选择了。所以，才会有我的‘没有拒绝’嘛。”纪晏川接上了穆恩的话。

　　“‘没有拒绝’是指不会站在史莱克的对立面上，‘没有明确接受’则是指未来不一定会留在史莱克里面吧。这么说，也就是意味着你还没有决定好，究竟要走第二条路还是第三条路吗？”穆恩问道。

　　“没呢。还是和当时说的一样，走一步看一步喽。”纪晏川耸耸肩。

　　“你一直没能定下来的原因，是你还不确定这个社会，是否值得你去替它劳神费力吧？”

　　纪晏川听了穆恩的这句话，略微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而后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嘛，对了一部分吧。”

　　“不过，我倒是相信，就算是你决定了要走第三条路，也必然会经常回到这里。而且，如果让我来猜的话，我还是更相信你会选第二条路呢。毕竟，她所想走的路就是第二条路，能帮助她达成目标的，最佳选择也仍旧是史莱克。”穆恩继续说道。

　　不过纪晏川听了这句话后，立即如同炸毛一般咬咬牙：“我讨厌你这种说法！”

　　纪晏川自然猜到了，穆恩所指的那个“她”是谁。但他可不想让自己对雨浩的感情，被利用来干这种事。

　　“难道我不说，你就不会帮她？当你放弃第二条路时，多半会是因为，你已经对自己所看到的事物彻底失望了吧。但她，不是从来没让你失望过吗？她有这个理想，而你会去帮她，这与你也在走这第二条路，又有什么区别呢？我说的没错吧。”穆恩面对纪晏川的炸毛，仍旧保持着微笑。“为了你们的目标可以更快更好地实现，我们史莱克可以给予你们足够多的帮助。不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吗？”

　　纪晏川听完后，略微沉默了一阵。

　　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走第二条路的准确原因是：自己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一个人，可以将这片大陆的未来托付出去。

　　纪晏川他自己是不喜欢当个掌权者的，更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处理整片大陆的事务。所以就算他可以成神，能够拥有无尽的寿命，但也仍旧需要找到一个值得信赖、能够将整个大陆交托之人。

　　否则，就算纪晏川他成功地将这片大陆从畸形状态，扭转修正成正确。但如果剩下的都是一群管不明白事的人，那么等纪晏川一放手，这片大陆又立即会变回原样。一群废物队友，谁带得动。

　　到时候就是白费功夫，所以纪晏川才会说穆恩的话只是对了一部分。

　　纪晏川入世这一年多所遇见的人……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见过不少高层。

　　可纪晏川却真的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穆恩，目前算是除了年纪方面外，最适合的人选。但最大的问题也还是年纪。以穆恩这把年纪，目前都已经处于颐养天年的阶段了，说不定到时候他会退休得比纪晏川还快。

　　玄老，护短护得太疯狂了，到时候很容易就形成偏袒一方。成为一个部门的领导还可以，能够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但却不适合成为，需要统协多方的最高领导者。再加上，玄老本身也不大属于智力型选手，很容易眼高手低。得亏他如今修为高达98级，否则更容易坏事。

　　言少哲，额……如果说玄老身上的毛病很多，但纪晏川至少还能看明白，玄老是出于什么原因犯的这些毛病。那么从言少哲的身上，纪晏川就只能看到一个清澈的“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