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门之内,彼岸之影
黑色光柱如利剑刺破红晕天幕,沙漠的风沙在光柱周围形成真空漩涡,连砂石都被星力托举,悬浮成诡异的环状。顾九渊揽着苏倾月的腰,足尖在沙地上一点,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冲向光柱——身后是老沙带着伙计们奔向传送阵的背影,阿紫的哭喊声被风沙吞没,唯有苏倾月在他耳边的一句“别回头”,成了此刻唯一的锚点。
光柱入口处,空间如被揉皱的宣纸般扭曲。顾九渊刚触碰到光壁,便觉一股沛然巨力将他拽入其中!耳边是万千星子碎裂的脆响,眼前红芒与蓝光交织,等他再度站稳脚跟时,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天地。
这里不是荒漠,也不是溶洞。脚下是流动的星沙,每一步都踩碎几点微光;四周悬浮着无数黑色晶体,形如荆棘丛生,枝桠间缠绕着荧惑石碎片,散发出与玄尘拐杖同源的非天之力。远处,一座由星力凝成的巨门矗立,门上刻着与苏倾月咒印完全相同的星图,中央空缺处,正缓缓渗出幽蓝液体,汇聚成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婴儿虚影,通体缠绕仙、魔、灰三色灵力,面容与苏倾月梦中“彼岸之影”别无二致,只是眉心多了一点朱砂痣,位置恰与她心口咒印重合!
“这是……”苏倾月捂住嘴,灰色咒印因星力共鸣而发烫,竟在她识海中映出一段尘封记忆:
千年前,苏氏先祖观荧惑守心,见“彼岸”投影坠落西北荒漠,其力可改天换地,却也足以毁灭此界。为防后人觊觎,先祖以全族血脉为引,设下“镇魂印”封印遗迹,并留下预言:“当仙魔灰三力归一,彼岸之影觉醒,方为破印之机。”
原来她苏氏一族,并非“守秘人后裔”,而是封印者!这灰色咒印,既是枷锁,也是钥匙!
“小心!”顾九渊的低喝打断回忆。星沙突然沸腾,七道黑影从晶体荆棘中窜出——正是玄尘用“星图丹”炼制的星卫残魂!他们脖颈纹路残缺,却依旧带着死寂煞气,利爪直取苏倾月心口咒印!
“顾九渊,护好星图门!”苏倾月指尖狐火暴涨,幽紫火焰化作锁链缠向星卫,同时催动咒印本源,灰色光晕在她周身形成护盾。她知道,这些残魂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考验在星图门后。
顾九渊点头,沉渊剑出鞘。剑身裂痕处嵌着的玉佩(玄尘遗留)突然亮起,三色灵力(仙魔灰)在剑尖交织成北斗阵图,剑光所过之处,星卫残魂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星图门后有‘彼岸之影’本体,必须阻止它觉醒!”他边战边退,将苏倾月护向巨门。
星卫残魂很快被清理干净,但晶体荆棘丛突然剧烈晃动,无数黑色藤蔓如毒蛇般缠向两人!顾九渊挥剑斩断藤蔓,却发现断口处流出荧惑石碎末,竟在沙地上自动拼成一行字:
“容器已至,仪式重启。”
“是玄尘的残念!”苏倾月脸色煞白。她心口咒印突然剧痛,识海中竟响起玄尘的狂笑:“苏倾月,你以为封印能困住‘彼岸’?你苏氏先祖不过是懦夫!唯有以身饲‘非天’,方能得见超脱!顾九渊,你这‘完美容器’,也该履行你的使命了!”
话音未落,星图门中央的婴儿虚影突然睁开眼——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银眸,倒映着顾九渊与苏倾月的身影,竟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向苏倾月的眉心咒印!
“不好!”顾九渊想也不想,身形化作流光挡在苏倾月身前,沉渊剑横于胸前。然而,婴儿虚影的手并未攻击,而是轻轻按在他的剑身上——
“叮。”
剑身裂痕处,玉佩与晶体碎片共鸣,竟将婴儿虚影的手“吸”了进去!幽蓝光芒大盛,顾九渊只觉识海轰然洞开,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千年前星陨之战,荧惑守心,“彼岸”投影坠落,苏氏先祖以血脉封印,却因力量不足,只封印了投影的“外壳”,其核心“非天之种”却潜伏在西北荒漠;玄尘叛出昆仑,寻得“非天之种”,用星图丹控制人心,企图用顾九渊的仙魔之力与非天印记激活“种”,释放“彼岸”本体;而苏倾月的咒印,正是封印“非天之种”的最后一道保险,一旦她心口咒印被破,或顾九渊的“非天印记”被唤醒,仪式便会完成……
“原来如此……”顾九渊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容器”,而是“钥匙”——与苏倾月的咒印配合,才能真正封印或摧毁“非天之种”。而玄尘的疯狂,不过是利用了他们对“道”的执着,将他们推向互为表里的宿命。
“顾九渊!”苏倾月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婴儿虚影的银眸已变成血红色,周身三色灵力失控暴走,星图门开始崩塌!无数晶体荆棘如暴雨般砸落,非天之力化作黑色风暴,要将整个空间撕碎!
“用我们的力量,封印它!”苏倾月抓住顾九渊的手,灰色咒印与他剑身的玉佩同时亮起,“仙魔灰三力归一,彼岸之影觉醒——这是先祖预言的‘破印之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顾九渊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光,重重点头。他松开沉渊剑,任由玉佩悬浮在胸前,双手结昆仑印,仙力如天河倒灌;苏倾月则咬破指尖,以血为引画出苏氏族徽,咒印灰芒与狐火交织成锁链;两人的灵力在星图门前交汇,仙力净化、魔气磨砺、灰芒镇压,竟在风暴中心形成一个三色光茧,将暴走的婴儿虚影包裹其中!
“就是现在!”顾九渊低喝,沉渊剑突然自行飞出,剑尖精准刺入光茧中央——那里正是婴儿虚影的眉心朱砂痣!
“噗嗤!”
剑尖入体的瞬间,光茧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啼哭,如初生婴儿的呐喊,又如世界崩塌的哀鸣。黑色风暴骤然停滞,晶体荆棘纷纷枯萎,星图门上的纹路开始褪色,最终化为齑粉。
顾九渊与苏倾月脱力倒地,相拥在流动的星沙上。他看着她眉心逐渐淡去的朱砂痣印记,又低头看向沉渊剑——剑身裂痕已完全愈合,玉佩与剑纹融为一体,剑尖多了一缕幽蓝光芒,正是“非天之种”被封印后的残力。
“结束了?”苏倾月轻声问,声音因灵力透支而沙哑。
顾九渊握紧她的手,望向远方逐渐消散的黑色光柱:“不,只是开始。玄尘的残念、苏氏的宿命、‘彼岸’的真相……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星沙上,两人的影子被星力拉长,与远处重新亮起的夜明珠光芒重叠。沙漠的风沙声再次响起,却不再带着杀伐之气,反而像一首古老的歌谣,吟唱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