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牛乳般倾泻在苍莽群山之间，将沐雨的洞府裹进一片朦胧。崖壁平台边缘的灵草凝着露珠，在微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当第一缕风掠过山坳时，一道灰影陡然从洞府石门内掠出。
沐雨足尖点在平台边缘的青石上，《疾风步》催动的刹那，身形已如柳絮般飘至中央。腰间铁剑脱鞘而出，带出一道清越的鸣响，剑身在晨雾中划开第一道弧线，幽蓝符纹随法力注入泛起微光——正是《惊鸿剑诀》的起手式“鸿影初现”。
他曾浸淫炼丹与阵法数月，对精神力的掌控早已远超同阶修士。内视之下，丹田内的淡金色法力如细流般沿着经脉游走，精准注入铁剑的每一道符纹。剑身上即刻分出两道半透明剑影，与实体剑呈三角之势悬浮，剑影边缘流转的微光，竟与晨雾中的曦光融成一体。
“去！”沐雨心念一动，三道分光剑影骤然动了。剑影在沐雨的控制下摇摆不定，像极了喝醉酒的懒汉，忽上忽下找不到目标，不过三息便颓然消散。他并未气馁，盘膝坐下内视丹田——法力流转尚算平稳，症结显然在精神力分配上。剑阵要同时操控三道剑影独立行动，这份分心多用的掌控力，他还未完全掌握。
再次起身时，沐雨换了策略。他踏着九宫八卦阵的方位游走，脚步先在中宫稳住重心，将七成精神力集中在实体剑上，仅以三成力牵引两道剑影。当脚步切换至东方震位时，剑影掠过虚空时，不仅带起几不可闻的噼啪声，摇摆幅度也小了许多，这次足足维持了半柱香才消散。炼气七层的法力本就微薄，每一次剑影切换方位，丹田内的法力便要骤减一分。半个时辰后，沐雨额角的汗珠已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内视所见，丹田法力已耗去近半，但他眼中却亮了——找到诀窍了。
他没有停。沐雨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低阶回气丹含在舌下。随着节奏放缓，剑影的晃动愈发轻微，他甚至能让左影剑虚晃一招后，借着风势飘向另一侧，虽仍做不到精准控向，却已摆脱了此前的混乱。
这般练了约摸一炷香，沐雨忽然加快剑速。三道剑影如挣脱束缚的流光在平台上交织，一次、两次、三次……当第七次尝试聚合时，沐雨低喝一声：“三星聚首！”精神力骤然收紧，三道剑影在虚空一顿，随即如星辰归位般聚合，剑鸣清越如凤鸣，震得晨雾翻滚着向四周退去，这次竟稳稳维持了十息才开始涣散。
阳光恰在此时穿透雾层，金色光线洒在剑身上，将三道剑影染成金红。直到剑影彻底消散，沐雨才收剑而立，双腿微微发颤，抬手擦汗时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刚才聚合的瞬间，精神力几乎透支。他踉跄着盘膝坐下，内视丹田，淡金色的法力已稀薄如细线，连维持基础护体灵气都有些困难。
盘膝坐在平台中央，沐雨将一枚聚气丹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灵气涌入丹田，他运转心法《太玄经》引导灵气流转，同时引雷团的雷电游走全身。雷电所过之处，经脉中残存的丹毒被尽数净化，顺着毛孔排出体外，在身前凝成一层淡淡的黑霜。
这般练剑、恢复的日子，一晃便是二十日。沐雨的洞府外，平台边缘的青石已被剑痕刻得密密麻麻，崖壁上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印记。他对剑阵的掌控愈发娴熟，不仅能让三道剑影持续运转一个时辰，更能借助九宫八卦阵的方位变化，让剑影呈现出“坤卦守势”“巽卦游走”等不同姿态。
这日午后，沐雨停下练剑，望着平台角落那方一人高的试剑石，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坚硬远超寻常精铁，据说是前任洞府的主人所留，普通的储物袋无法容纳，是用来测试剑法威力的，不知从何而来。他心念一动，将铁剑横在胸前，周身三道剑影缓缓流转。
沐雨双目微凝，神识沉入铁剑，那柄铁剑便悬空而起，稳稳遥指试剑石中央。随即他掐动剑诀，剑阵骤然变幻，剑光分化间，三道剑影如星轨般旋转交替，正是“幻影迷踪”的进阶妙用。沐雨并指如剑，指尖方向微调，三道剑影便循着神识指引，次第破空射向试剑石。
剑影触石的刹那，只擦出一缕细碎火星便旋即消散，石面上仅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细如发丝的浅痕。沐雨望着那道浅痕，眉头微蹙，低声自语：“这般威力，终究还是弱了些。”
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沐雨忽然想起识海中的雷团——既然雷电可附着灵力增幅战力，未必不能融入剑阵。他当即定计，尝试将雷团之力引渡至灵力中，再附着于分光剑影之上，以此增幅剑阵威力。
又过十日，洞府平台上的剑鸣愈发清越，直透云霄。朝阳初升之际，沐雨静立平台中央，周身三道分光剑影已裹上一层细密的电光，滋滋作响间隐有雷威弥漫。他抬眸望向试剑石，并指如剑遥遥一点，三道剑影顿时如星轮般交替旋转，携着淡紫色的雷电残影破空而去，精准轰向试剑石。“铛”的一声脆响震彻山坳，剑影消散后，石面上赫然浮现三道比先前深了数倍的剑痕，棱角分明。沐雨感知着剑阵的稳定运转，心中了然：这已是炼气期修士能驾驭的剑阵极限威力。
“小成之境，改日去弄一把好点的剑，或者直接买一套飞剑，实体剑一定会比分光化影强。”沐雨收剑而立。如今剑阵已成，是时候出去练练手了。附近妖兽出没之地，便是再往北走，有妖兽深林。
晨风吹散最后一丝雾霭，山下锦城的轮廓在阳光中渐渐清晰。沐雨望着远方云雾翻腾，重活一世，他要去这云端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