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将连绵的山峦染成深沉的剪影。沐雨的身影在崎岖小道上疾驰,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体内《太玄经》运转不息,灵力如涓涓细流滋养着疲惫的经脉。宗门的方向就在前方——不到百里,只要再坚持片刻,便能回到蜀山剑门的庇护之下。
然而,就在他掠过一片枯木林时,一股森然气机陡然锁定了他。
沐雨浑身一僵,尚未不及反应,便见一道青光自天而降。一名身着灰袍的筑基老者驾驭飞剑,缓缓落在他面前三丈之处。那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筑基期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
“噗——”
沐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巨力碾过,一口精血不受控制地喷出。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被死死压服在地,连抬头都变得艰难。
“乖乖配合,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老者的声音冰冷如铁,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捏开沐雨的下颌,将一枚黑色丹药塞入他口中,“此乃蚀心跗骨丹,七日内若无解药,你便会浑身溃烂而亡。”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阴寒之气瞬间窜入四肢百骸。沐雨强忍剧痛,心中念头飞转——这老者分明是陈家人,修为在筑基三层左右,远非他所能抗衡。
老者见他面色惨白,冷笑一声,伸手提起他的衣领,御剑而起。飞剑破空,不过半炷香工夫,便落入一处偏僻山洞。老者挥手以巨石封住洞口,这才转身打量沐雨:“不错嘛,练气五层了,很好!”
沐雨心中一凛。方才被威压镇住时,他的修为便暴露了。沐雨大脑飞快运转,这老者独身前来,必是想独占玉佩的机缘。
“那么现在,让我看看你的隐秘吧。”老者眯起眼睛,指尖凝聚一缕青色真气,“别耍滑头,你的小命还捏在我手上。若不是需要灵力开启玉佩,我现在便可废了你修为。”
沐雨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寒光。他佯装畏惧地取出胸前玉佩,双手颤抖着掐诀——那看似复杂的印诀,实则是他平日炼丹时所用的一道收丹手诀。随着灵力注入,玉佩表面流光闪烁,一道虚空光门在二人面前缓缓展开。
老者呼吸一滞,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但他生性谨慎,并未立即闯入,而是催动神识向门内探去。只见一方石碑矗立在朦胧空间中央,上书《太玄经》三字,开篇经文若隐若现:“太玄无形,至道无名;虚静之中,万物自生……”
这经文玄奥异常,老者只看片刻便觉道心震荡,恨不得立即参悟。他强压激动,厉声道:“你进去将碑文拓印出来!”
“拓印不了。”沐雨苦笑摇头,“需在其中修炼方能领悟经文,否则连第一层都难成。前辈若是不信,大可亲自一试。”
老者眼神闪烁,杀机乍现。沐雨立即感应,沉声道:“我若身死,这光门立时消散,玉佩也会化作凡物。”他刻意加重语气,“想必前辈对玉佩已研究许久,当知我所言非虚。”
这话正中老者心事。他确实是陈家长老,当初陈家拿到玉简各种方法都尝试过了一无所获。眼见机缘在前,终究贪念压过谨慎,一把扣住沐雨手腕:“敢耍手段,定叫你求生不得!”说罢拉着沐雨踏入了光门。
二人身形没入光门,老者便迫不及待的靠近石碑,便想观摩经文,可是刚走几步,便发现,他浑身的法力悉数消失了,老者脸色骤变。他只觉得浑身法力如潮水般退去,丹田瞬间空空如也。回头只见沐雨已盘膝而坐,正慢条斯理地运功疗伤。
“你!”老者惊怒交加,想要冲向入口,却因法力尽失而步履蹒跚,一个踉跄滚倒在地,便连滚带爬的滚到入口处,可是,已经无法出去了。他不甘心地挥拳攻向沐雨,却被沐雨轻轻松松一掌扇飞。
“砰!”老者撞在空间壁垒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为何会如此?你为何还有修为?”他嘶声怒吼,忽然想起什么,狞笑道,“你已服下蚀心跗骨丹,活不过七日!”
沐雨缓缓起身,懦弱神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漠然。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绿色的丹药仰头服下——正是幻天老人所留的解毒丹。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接着一口淤黑血便被沐雨吐出。
“你……”老者目眦欲裂,又是一口精血喷出。
沐雨并不理会,又服下一枚疗伤丹。一刻钟后,他伤势尽复,缓步走到老者面前:“为何只有你们陈家人?”
老者面如死灰,知大势已去,惨笑道:“城主府的人还在蓝县搜寻。至于沐家……哼,一群伪君子,想等我们得手后做黄雀罢了。”
沐雨轻叹一声,指尖剑气迸发。老者咽喉处绽开一点红梅,顷刻气绝。
搜刮战利品时,沐雨在老者储物袋中只找到三百余块下品灵石和一把飞剑,不由摇头——小家族长老果然寒酸。他将尸体抛在洞中,以火球术毁尸灭迹,这才仔细打量四周。
山洞位于两座荒山交界处,人迹罕至。沐雨换上一件粗布衣裳,以《遮天术》隐藏修为和气息,简易地修改了面容。做完这些,他并未直接返回宗门,反而朝着相反的曹县方向疾行。
夜色渐深,山风呜咽。沐雨的身影融入黑暗,每一步都踏得谨慎。既然陈家和城主府布下天罗地网,不如反其道而行——先至曹县周转,再绕路回宗。这个决定让他多走三百里路,却可能避开致命埋伏。
月光洒在少年坚毅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彷徨。修仙之路如履薄冰,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