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钢铁与温泉之村
时透朔的手臂终于拆去了夹板,虽然还不能进行最高强度的斩击,但日常行动和基础训练已无大碍。蝶屋的医生,同时也是虫柱的蝴蝶忍,在最后一次检查后,用她特有的温柔笑容说道:
“恢复得很好呢,时透先生。不过,精神上的疲惫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散哦?去个安静的地方,边执行任务边休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递过来一个任务卷轴。
任务地点,正是刀匠村。
内容很简单:护送一批重要的锻刀材料前往村子,并在村子休整期间,协助进行新锻造日轮刀的“适配性测试”,同时担任一段时间的临时护卫。
这正合时透朔之意。他、锖兔和真菰立刻动身。
刀匠村隐藏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终年弥漫着锻炉的烟火气与温泉的硫磺味。巨大的水车吱呀作响,为风箱和锻锤提供动力,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仿佛一首永不停歇的钢铁交响曲。
村子里的刀匠们大多性格执拗,专注于自己的技艺,对外来的剑士并不十分热情,但对他们护送来的珍贵材料则表示了感谢。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名叫钢铁冢萤的刀匠,声音沉闷,脸上戴着火男面具,对时透朔他们原有的日轮刀品头论足了一番后,便埋头于自己的工作间,不再理会他们。
安顿下来后,时透朔立刻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情报。
他很快确认,霞柱·时透无一郎和恋柱·甘露寺蜜璃目前都在村中。无一郎依旧处于失忆状态,眼神空洞,常常一个人坐在屋顶发呆,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而甘露寺蜜璃则因为食量过大和怪力,在村子里有些格格不入,但性格依旧开朗活泼,正在尝试掌握新的剑技。
一切都如同他“记忆”中的那样发展着。
但时透朔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清楚,上弦之肆·半天狗和上弦之伍·玉壶的袭击随时可能发生。这两只鬼的能力极其诡异且互补,一个擅长分身与情绪操控,一个擅长毒液与艺术(自认为)般的残忍杀戮。
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第一步,是熟悉地形。他借着“散步”和“协助巡逻”的名义,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记忆中原著战斗中关键的温泉区域、储藏室以及村民可能的避难路线。
第二步,是尝试接触关键人物。他找到甘露寺蜜璃,以请教“如何更有效地运用力量”为名,与她进行了一些非正式的切磋。恋柱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后辈有些奇怪,但还是热情地分享了自己的心得。时透朔则在切磋中, subtly地将自己对“柔韧”与“爆发”结合的理解传递给她,希望能对她自创的“恋之呼吸”有所启发。
至于时透无一郎,接近他则要困难得多。这个失忆的少年霞柱对任何人都抱有距离感。时透朔尝试了几次搭话,都只得到漠然的回应。他只能暂时放弃,转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布防上。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设法获取对抗上弦之鬼的关键道具。他找到了村子里负责研发新型武器的研究员,提出了一个“设想”:
“如果遇到能够分身的鬼,或者本体隐藏极深的鬼,有没有可能制造一种……嗯,类似于‘标记’或者‘显形’的装置?或者,针对擅长使用毒液的鬼,有没有更强效的解毒剂?”
研究员对他的想法很感兴趣,但也表示研发需要时间。
时间……这正是时透朔最缺少的东西。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当时透朔结束巡逻,独自在村外的树林边,就着月光进行恢复性挥刀练习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富冈义勇。
“你的警惕性,下降了。”水柱的声音平淡无波。
时透朔收刀,转身。他并不意外富冈义勇会出现在这里,毕竟水柱也时常会来刀匠村维护自己的日轮刀。
“富冈先生。”他微微颔首。
富冈义勇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对这个地方,过于关注了。不仅仅是护卫的职责。”
时透朔心中微动。果然,还是被注意到了。
他无法说出真相,只能再次祭出那套说辞:“直觉。这里……让我感到不安。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富冈义勇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无限列车上,时透朔那石破天惊的一句“恋雪”。
“相信你的直觉。”最终,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身影融入夜色,“但也要相信你的同伴。独自承担一切,并非强者所为。”
看着富冈义勇消失的方向,时透朔默然良久。
独自承担吗?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精神深处,那个代表着【刀匠村,潜入之前】的崭新存档点。
或许很快,他就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那无人知晓的轮回之战了。
夜风吹过树林,带来远山野兽的呜咽和村子里隐约的打铁声。
平静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