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黑风山庞大的轮廓浸染得如同匍匐的巨兽。
林轩和罗小胖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勉强作为歇脚之地。不敢生火,只能借着稀疏的星光,啃着冰冷的干粮。
林轩手臂的伤口已简单处理过,并无大碍,但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如同附骨之疽,让他眼皮沉重。然而,他不敢沉睡,怀中的铜镜不时传来微弱的冰凉触感,提醒着他这片山林的危险。
“轩哥,你先睡会儿,我守着。”罗小胖抱着他的勺子,强打精神,但眼里的血丝暴露了他的状态。
林轩摇了摇头,盘膝坐好,尝试运转那基础的冥想法。精神力枯竭的滋味并不好受,脑海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引导那微弱的气流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咬牙坚持着,他能感觉到,在这种极限压榨后的恢复,精神力的增长似乎比平日更快一丝,与铜镜的连接也仿佛被锤炼得更加坚韧。
就在他沉浸于恢复中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并非铜镜的示警,而是一种……被引导的感觉。他残存的精神力,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不由自主地更加活跃起来,运转周天的速度悄然加快。
他心中一动,分出一丝心神,再次连接铜镜。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去“洞察”或“感知”,而是放空自己,仿佛要将自己融入这片夜空。
奇迹发生了。
晦暗的镜面,在无人察觉的衣物掩盖下,再次泛起了那微弱的星辉。而林轩的“眼前”,不再是具体的能量图谱,而是一片更加浩瀚、更加抽象的景象——无数细密、复杂、蕴含着难以言喻奥妙的银色线条与光点,在他意识中勾勒出模糊的轨迹。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遵循着某种亘古规律流动、生灭。
这是……星辰运行的轨迹?还是……天地间某种更深层次的规则脉络?
林轩无法理解,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微弱的精神力,正如同涓涓细流,跟随着这些轨迹中最为平缓、简单的一缕,缓缓流淌。每流淌一分,精神力的恢复便加快一分,那针扎般的刺痛也减弱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舒泰之感。
这面“真实之镜”,竟然还能辅助修炼,引导精神力契合某种神秘的“星轨”或“道痕”?
他想起王铁匠的话——“真正的‘真实’,藏在这天地万物之间,藏在星辰轨迹里”。
原来,这才是王铁匠真正的指点!这面镜子,是窥见天地“真实”的窗口,而修炼精神力,契合这些轨迹,才是发挥其力量的真正根基!
就在林轩沉浸于这种玄妙状态时,岩缝外,不远处的阴影中。
一道模糊的黑影静静伫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岩石,落在林轩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惊讶。
“竟然……自行触动了‘星轨感应’?”一个极轻的、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在风中消散,“‘真实’序列的传承者,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张家……哼,井底之蛙。”
黑影微微抬手,指尖有微光一闪而逝。周围空气中那些躁动的、属于夜晚捕食者的危险气息,悄然平息了下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或驱散。
他(她)像是在为林轩护法,又像是在观察。
岩缝内,林轩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只知道,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精神力恢复速度远超平时,而且变得更加凝练、纯净。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缓缓退出那种状态,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头脑已清明许多,疲惫感大减。怀中的铜镜也恢复了平静。
他睁开眼,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心中却比之前安定了许多。
拥有了快速恢复精神力的方法,就等于拥有了更强的续航能力和更多的底牌。
“小胖,你睡吧,我来守夜。”林轩对强撑着的罗小胖说道。
罗小胖见他脸色好转,也不再坚持,倒头便睡,很快鼾声微起。
林轩握紧铜镜,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似乎永无止境的奥秘,目光投向神兵学院的方向。
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但他手中的镜,已为他照见了一丝前路的光。
而暗处,那道黑影依旧无声守护,或者说……监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