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霞影藏锋:琴剑觅机
林枫的意识如细针,探入林平之丹田那团躁动翻涌的真气:“岳不群所传‘引气篇’残章,如同只给了你锁的形状,却藏起了钥匙。真气与灵气如油水难融,缺的是‘调和’之法。”他的意识转向竹林小径,“硬闯书房必被察觉,但有一人,可携你我‘登堂入室’——”
林平之收剑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的旧痂被剑柄磨得裂开,渗出血丝。他望着浓雾深处岳不群书房的方向,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昨夜一直在窗后枯坐,灯光直到寅时才灭——显然,岳不群算准了他会卡在这一步,等着他主动上门求告,好将他彻底绑在华山的战车上。“可他的书房……”林平之喉结滚动,“寅时到卯时是劳德诺和陆大有轮值,两人都是引气境中期;卯时后换施戴子,虽只是初期,却专精追踪;辰时岳不群亲自坐镇,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枫的意识突然转向练剑场东侧的竹林,那里的雾被轻轻拨开,一串细碎的脚步声踩着晨露而来,粉裙的衣角在雾中若隐若现,发间的鹅黄丝带沾了露水,像朵刚绽的迎春花。“你进不去,但有人能进。”林枫的指尖在识海划出一道弧线,指向那道身影,“岳灵珊。”
“不可!”林平之指节猝然发力,攥得剑鞘吱嘎作响!福威镖局“恩仇必报,然不可失正”的家训如烙铁烫过心头!利用他人真心,尤其是待他友善之人,此等行径,比刀剑加身更令他齿冷!“她待我无恶意,上次劳德诺刁难,还是她站出来帮我解围。”
“不是利用,是借力。”林枫的意识引导他看向岳灵珊手中的食盒,乌木的盒身刻着缠枝莲纹,边角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日日用来给岳不群送早膳的,“你看那食盒,她每日辰时前必送一次,劳德诺和陆大有见了她,连腰都不敢直——岳不群对她未必全是父女温情,却给了她‘自由出入书房’的特权。你要做的,不是讨好,是让她觉得‘你和她是一类人’——同样向往江南,同样被岳不群的规矩束缚,同样在剑法上有执念。”
雾中的身影越来越近,岳灵珊提着食盒的手冻得发红,却还是把食盒抱在怀里暖着。“林平之,你怎么练这么早?”她的声音穿过晨雾,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爹说你上次下山受了伤,特意让厨房蒸了桂花糯米糕,补气血的。”她快步走到近前,食盒打开的瞬间,热气裹着甜香冲散了雾气,糯米糕上的桂花酱还冒着细小的气泡。
岳灵珊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裂剑上,眉头立刻皱起来:“你的剑怎么裂成这样了?这怎么练剑?”她没等林平之回答,就从腰间解下一个剑囊,塞到他手里,“这是‘流云’,师父上个月给我的生辰礼,剑身是寒铁铸的,轻,还韧,最适合你的快招。”
剑囊的丝绸带着少女的体温,林平之刚要推回去,林枫的意识已按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清晰的力道:“接下。你的拒绝在她眼里,不是谦逊,是‘你看不起她的好意’。岳灵珊性子傲,却最吃‘被认可’这一套——你接了剑,就是承了她的情,往后的话才好说。”
林平之咬牙接过剑囊,指尖触到剑鞘时,传来温润的檀木触感,剑身上的云纹在雾中泛着淡青光泽。他拔出流云剑,剑刃映着晨雾,竟泛起一层细碎的流光,比他之前的铁剑锋利数倍。“多谢岳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谢什么,都是同门。”岳灵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举起自己的长剑,摆出华山剑法“苍松迎客”的起手式,剑势却有些飘,剑尖在雾中微微晃动,“说起来,你还得帮我个忙——大师兄总说我‘剑势太浮,没有根骨’,可我怎么沉气都沉不下去。你上次用快招打败劳德诺时,剑势又快又稳,你教教我呗?”
她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举剑的手却很认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剑势浮”是她藏在心里的执念,连令狐冲的敷衍都让她耿耿于怀。“机会来了。”林枫的意识在识海沉了下去,“用恒山派的‘绵里藏针’,但别说破——就说‘是看松枝悟出来的’。岳灵珊最烦岳不群的‘门户之见’,你说‘自己悟的’,她反而更信。”
林平之点头,流云剑在手中一转,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剑势看似轻柔,却稳稳停在岳灵珊的剑尖前,两剑相触,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你看。”他的声音放轻,比平时温和几分,“你挥剑时,内力全聚在指尖,像被风吹的芦苇,看着晃得厉害,其实根没扎进土里。试试把气沉到丹田,就像这练剑场的老松,枝桠再晃,根也钉在石缝里。”
他说着后退半步,流云剑挽出一个剑花,剑势陡然加快,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轨迹,辟邪快招的残影在雾中掠过,竟带起一串连贯的剑风,将周围的晨雾都吹散了几分。“快不是乱,是‘稳着快’——就像瀑布,水流再急,也是顺着崖壁往下,不会飘到天上去。”
岳灵珊眼睛一亮,依言调整内力,长剑缓缓劈出,剑势果然稳了些,可刚一加快速度,剑尖又开始晃。“不行不行,”她跺了跺脚,脸颊因用力而泛起红晕,像沾了晨露的桃花,“一快就沉不住气,像手里攥着团火,总想扔出去。”
“心法有误。”林平之侧身半步,流云剑尖轻点岳灵珊颤抖的剑身,“气随剑走,而非剑追气行。你听——”他手腕微沉,剑锋划弧,剑吟声由急促转为沉稳连绵,“音急而韵不绝,便是此理。”
这一握不过转瞬,林平之就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后退三步,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福威镖局的规矩里,男女授受不亲是铁律,他长这么大,除了母亲,从没碰过别的女子的手。
岳灵珊却没察觉他的窘迫,专心致志地练剑。这次剑势果然又稳又快,虽然还达不到林平之的境界,却比之前进步了一大截。她练得兴起,干脆拉着林平之坐在竹下的石凳上,把食盒里的糯米糕全推到他面前:“你比大师兄会教多了!他只会说‘用心练’,哪像你,说得这么明白。”
林平之捏起一块糯米糕,甜香在舌尖化开,却没心思品味。林枫的意识在识海快速拆解着岳灵珊的话:“她提令狐冲,语气里有不服气,说明她想证明自己比大师兄认可的更优秀;她夸你‘说得明白’,是渴望被人看到她的努力——这是她的软肋,也是你的突破口。接下来提‘琴’,她房里挂着琵琶,上次我借她的剑谱时看到过,她肯定懂琴。”
“我上次下山,在华阴县城的‘闻琴坊’看到一把好琴。”林平之顺着林枫的指引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琴身是江南的老桐木做的,刻着疏影横斜的梅纹,叫‘寒梅’。掌柜的说,这琴弹《梅花三弄》最有韵味,高音亮,低音沉,像站在江南的雪地里听梅落。”
他特意提起“江南”——上次帮岳灵珊整理剑谱时,看到她在页边画了不少江南的乌篷船,显然是心向往之。果然,岳灵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子都坐直了:“真的?闻琴坊我知道,可爹总说‘练武人不该耽于琴棋书画’,我攒了半年的月钱,都没敢去买。”她的语气带着抱怨,却又很快压低声音,凑到林平之耳边,“不过我偷偷进过爹的书房,里间有张琴桌,压着一本《华山吟》的琴谱,据说用江南的古琴弹出来,比琵琶还动听。”
“书房还有里间?”林平之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故意露出惊讶的神色,“我上次去送公文,只看到外间的书架,还以为里面全是武功秘籍。”
“当然有!”岳灵珊说得兴起,没注意到林平之攥紧剑鞘的手,“外间是爹议事、教徒弟的地方,里间才是他自己待的。书架上第三排的《太玄经》是机关,转半圈就能打开暗门,里间的琴桌下面有个抽屉,放着爹的私藏——《紫霞秘籍》就压在琴谱最下面。”她突然捂住嘴,吐了吐舌头,“这话你可别告诉爹,他要是知道我进过里间,肯定要罚我抄《华山门规》。”
“我不会说的。”林平之点头,指尖却在暗中记下关键信息——书架第三排、《太玄经》、暗门。林枫的意识已在识海勾勒出书房的布局图,外间的守卫位置、里间的琴桌方位,甚至《紫霞秘籍》的摆放位置,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但现在还不能动。”林枫的意识及时降温,“她现在信任你,但还没到‘带你进书房’的程度。你要是现在提‘想看看琴谱’,只会引起怀疑。接下来三天,你每天陪她练一个时辰剑,只教恒山的稳势,不提别的;再找机会提‘闻琴坊的琴快被人买走了’,让她主动求你帮忙——人只有在‘求而不得’时,才会愿意付出信任之外的东西。”
接下来的三天,林平之依计而行。每天晨雾未散,他就到练剑场等岳灵珊,用流云剑演示恒山派的“绵里藏针”,从气沉丹田到剑势流转,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岳灵珊的剑势日渐沉稳,对他的好感也越来越深——她不仅把自己的《华山剑法详解》借给林平之,还悄悄塞给他一罐华山特有的云雾茶,说是“练剑渴了,喝这个比白水解乏”。
这期间,林平之借着“请教紫霞功残篇”的名义,又去了岳不群的书房两次。第一次,他特意留意了书架第三排的《太玄经》——深蓝色的书脊,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常被翻动,书的位置比周围的书略突出半寸,确实像是机关。第二次,他观察了守卫的换班规律:寅时到卯时,劳德诺和陆大有在门口值守,两人会轮流去旁边的偏房喝茶,每次间隔一炷香;卯时后换施戴子,他会在辰时前一刻钟去厨房领早膳,这段时间书房门口是空的。
第四天清晨,林平之刚练完剑,就看到岳灵珊哭丧着脸站在竹下,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怎么了?”他快步上前,心里已明白七八分——这是林枫算好的时机,他提前让山下的王掌柜给岳灵珊捎了口信,说“寒梅琴被嵩山派的人订走了”。
“那把‘寒梅’……被嵩山派的人订走了。”岳灵珊的声音带着哭腔,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王掌柜说,是嵩山派的费彬订的,后天就来取货。都怪我,犹豫了三天,就被人抢了。”她说着,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早就想要一把江南的古琴了,这下全完了。”
“别急。”林平之递过一块手帕,语气带着笃定,“我今天下山一趟,帮你把琴抢回来。费彬虽然是引气境中期,但他的‘嵩山剑法’重刚猛,不重速度,我的辟邪快招能克制他。”
“真的吗?”岳灵珊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却又很快摇头,“不行,费彬很凶的,上次大师兄和他比剑,都打了五十回合才赢。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有把握。”林平之拔出流云剑,剑刃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你送我这么好的剑,我总该报答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他刻意说得轻松,心里却紧绷着——费彬是引气境中期,比上次遇到的威远镖局汉子强上不少,他虽然有辟邪快招和恒山稳势,却没内息加持,硬拼肯定吃亏。
“小心点。”岳灵珊拉住他的袖子,塞给他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我攒的二十两银子,要是实在抢不回来,就买别的琴,别和他们硬拼。”
林平之接过布包,指尖传来银子的重量,心里竟有些发堵。林枫的意识在识海轻叹:“这就是人心——你利用她的信任,她却对你掏心掏肺。但你要记住,你的目标是紫霞功,是为福威镖局报仇,这些‘不忍’,只会成为你的枷锁。”
当天下午,林平之抵达华阴县城的闻琴坊。琴坊里,四名嵩山弟子正围着“寒梅”琴啧啧称奇,为首的正是费彬,他穿着青色劲装,腰间的长剑泛着寒光,内息在周身流转,形成淡淡的气墙——引气境中期的威压,比林平之想象的更重。
“这琴不错,本长老要了。”费彬的声音粗哑,随手扔给王掌柜一锭银子,“够不够?不够再添。”
“费长老,这琴……”王掌柜一脸为难,“之前已有华山弟子看中了。”
“华山弟子?”费彬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刚进门的林平之,看到他年轻的模样,眼神更轻蔑了,“毛都没长齐,也敢和嵩山抢东西?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林平之没说话,足尖一点,辟邪快招瞬间使出。流云剑的剑光如闪电般掠过,直刺费彬的手腕——他知道自己不是费彬的对手,只能先声夺人,攻其不备。
“哼,雕虫小技。”费彬冷哼一声,内息灌注手臂,气墙瞬间展开。“叮”的一声脆响,流云剑刺在气墙上,竟被弹了回来。林平之只觉一股刚猛的气劲顺着剑刃传来,虎口瞬间发麻,踉跄着后退三步,撞在身后的琴架上,琴架上的古琴纷纷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蚍蜉撼树!”费彬嗤笑,长剑出鞘,剑未至,一股凝实如山的内息气压已当头罩下!林平之只觉周身空气如胶水般粘稠,辟邪快招竟慢了三分!“铛!”双剑交击,他虎口崩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墙壁,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林平之!”王掌柜惊呼着要上前,却被费彬的弟子拦住。
费彬一步步走上前,长剑指着林平之的喉咙:“华山弟子不过如此。现在给我磕头认错,再把这琴送我,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林平之趴在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丹田内的真气因愤怒而剧烈翻涌,却始终冲不破那层壁垒。他看着费彬轻蔑的眼神,看着地上摔碎的古琴,突然想起福威镖局被灭门的那一夜,余沧海也是这样,用剑指着他的喉咙,说“磕头认错就饶你”。
“我不跪。”林平之咬牙,撑着墙站起来,流云剑在手中颤抖,却始终没有松开。
费彬剑势再起,杀机凛冽!林平之瞳孔中剑光急剧放大!
“左踝!气门!”林枫的意识如冰刺扎入!生死一线间,林平之福至心灵,身形一矮,剑化流星,直刺费彬支撑脚的脆弱脚踝!
林平之几乎是本能地执行指令,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流云剑的剑光快到出现残影,精准地刺向费彬的左脚脚踝。费彬惊觉时已来不及,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剑刃擦着他的脚踝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啊!”费彬惨叫一声,内息瞬间紊乱。林平之趁机上前,流云剑抵住他的喉咙,声音冰冷:“把琴留下,滚。”
费彬的弟子们刚要上前,就被林平之的眼神吓住——那眼神里的狠戾,根本不像个刚入道的年轻弟子,倒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费彬又惊又怒,却不敢乱动,只能咬牙道:“我们走!”
看着嵩山弟子狼狈离去的背影,林平之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他咳出一口血沫,却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打败比自己强的对手。林枫的意识在识海轻颤,指尖凝气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惊道:“原来快招的本质不是‘快’,是‘心稳’——林平之的执念虽烈,却在绝境中让真气与剑势完美契合,这才是辟邪快招的真谛。”
精神深处的武道薪火轻轻一跳,温暖的光晕蔓延开来,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感悟‘快而不浮’的剑势真谛,武道认知深化,武道薪火+10,当前薪火值:82/150。”
林平之休息了片刻,抱起“寒梅”琴,付了琴钱,转身走出闻琴坊。琴身的檀木带着温润的触感,琴头的梅纹在夕阳下泛着光,他知道,这把琴,是打开岳不群书房的钥匙。
回到华山时,已是黄昏。夕阳将玉女峰染成金红色,岳灵珊早已在山门口等候,看到林平之抱着古琴回来,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狂喜,快步跑上前:“真的抢回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琴身的梅纹,手指都在颤抖,“林平之,你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你送我流云剑,我帮你抢琴,扯平了。”林平之笑着说道,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却没提自己受伤的事——他不想让岳灵珊觉得欠他太多,那样的“感激”,不是他要的信任。
“不行,一定要谢。”岳灵珊皱着眉,突然眼睛一亮,“对了!这琴刚买回来,还没调过音。爹书房里有块千年寒玉做的调音石,调出来的琴音特别准。不如我们现在去借?刚好我可以用它弹《华山吟》。”
这正是林枫等待的时机。林平之故作犹豫:“这样不好吧?岳掌门的书房,我们贸然进去,要是被发现了……”
“没事!”岳灵珊拉着他的手就往书房跑,“爹现在在大殿和长老们商量五岳比武的事,至少要半个时辰才回来。守卫的弟子都是我认识的,他们不会拦我。”
林平之被她拉着,快步走向书房。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岳灵珊的发梢泛着金光,握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林平之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利用他人的愧疚,有即将拿到心法的激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这份“纯粹信任”的不舍。
“别分心。”林枫的意识在识海轻叩,“守住你的心,你的目标是紫霞功,是为福威镖局报仇——这些情绪,只会成为你的破绽。”
林平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书房门口的守卫果然是熟人,看到岳灵珊,立刻躬身行礼:“岳姑娘。”
“我进去给琴调音,很快就出来。”岳灵珊摆了摆手,拉着林平之径直走进书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墨香混着檀香扑面而来,外间的书架上摆满了武功秘籍,《太玄经》的深蓝色书脊在夕阳下泛着光,和林平之之前观察的一模一样。
“你等着,我去开暗门。”岳灵珊放下古琴,快步走到书架前,踮起脚转动《太玄经》的书脊。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琴桌,桌上堆着几卷琴谱,《紫霞秘籍》的蓝色封皮压在最下面,封面上的金色霞纹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调音石就在琴桌的抽屉里。”岳灵珊弯腰去翻抽屉,林平之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紫霞秘籍》——他能感觉到,丹田内的真气都在兴奋地跳动,仿佛在呼唤着这本能让它突破的秘籍。
“找到了!”岳灵珊举起一块白色的石头,转身递给林平之,“这就是千年寒玉,你帮我调吧,我对调音一窍不通。”
“好。”林平之接过调音石,走到琴桌前坐下。他的手指刚碰到琴弦,林枫的意识就瞬间绷紧,指尖在识海划出《紫霞秘籍》的轮廓:“注意,岳不群心思缜密,肯定不会把完整心法放在明面上。你看封皮的右下角,有个细小的墨点,那是夹层的开关——按下去,里面的纸卷就会弹出来。”
林平之假意调试琴弦,指尖‘无意’间拂过封皮墨点!“咔。”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夹层弹开,数张泛黄纸卷呈现眼前!
“速记!”林枫意识紧绷!林平之目光如电,过目不忘!蝇头小楷记载的“以心养气”真谛,如清泉灌顶,瞬间照彻所有修行迷障!
紫霞功的核心不是“强行引气”,而是“以心养气”,用平和的心境引导真气与天地灵气融合,再通过特定的经脉路线,将融合后的真气转化为内息。之前林平之的瓶颈,就是因为岳不群给的残篇少了“心境养气”的关键,导致真气躁动难安。
“原来如此……”林枫的意识在识海轻叹,指尖凝气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惊道,“岳不群故意删去‘心境’部分,就是要让弟子永远依赖他的指点——紫霞功的真谛,不是‘霸道’,是‘通透’。”
“调好了。”林平之迅速合上夹层,将《紫霞秘籍》放回原位,动作自然得没有丝毫破绽。他抱起古琴,递给岳灵珊,“你试试,音准了很多。”
岳灵珊接过古琴,坐在琴凳上,轻轻拨动琴弦。清亮的琴音在房间里响起,如泉水流过山涧,带着江南的温润与华山的凛冽。她弹得入神,眉头微蹙,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跳动,完全没注意到林平之眼底的通透与释然——拿到完整心法的激动,早已被“感悟武道真意”的震撼取代。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岳不群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灵珊,你在里面吗?”
岳灵珊脸色一变,慌忙停下弹琴:“爹回来了!我们快走!”她拉起林平之的手,快步从暗门走出,林平之顺手将书架推回原位。刚做完这一切,岳不群就推门走了进来,青色道袍的身影在门口站定,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
“平之也在?”岳不群的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你们在书房做什么?”
“是我拉林平之进来的。”岳灵珊抢先开口,举起怀里的古琴,“他帮我从嵩山弟子手里抢回了这把‘寒梅’,我想借你的调音石调琴,就带他进来了。爹,你不会怪我吧?”她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晃了晃岳不群的袖子。
岳不群的目光在林平之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书架的位置,最终落在古琴上,眉头微蹙:“嵩山派的人,怎么会和你抢琴?”
“是费彬先动手的。”林平之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一时冲动,和他起了冲突,还请师父责罚。”他故意露出胸口的伤,嘴角还带着未擦干净的血沫——示弱,是让岳不群放松警惕的最好方法。
果然,岳不群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叹了口气:“罢了,费彬素来骄横,你也是为了灵珊。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要先禀报师门,不可擅自动手。”他顿了顿,看向林平之,“平之,你跟我来,我把紫霞功‘引气篇’的后半部分传给你——五岳比武在即,你是华山的希望,不能再用残缺的功法修炼。”
林平之心中一凛,知道岳不群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却只能拱手应下:“是,师父。”
岳灵珊抱着古琴先离开了,书房里只剩下林平之和岳不群。岳不群走到琴桌前,拿起《紫霞秘籍》,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什么。“平之,你可知我为何传你紫霞功?”
“弟子不知。”林平之低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影子上,意识却高度紧绷——他能感觉到,岳不群的内息在周身流转,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在试探他的真气波动。
“因为你和我年轻时很像。”岳不群放下秘籍,转身看向林平之,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一样的隐忍,一样的有执念,一样的……渴望变强。”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小册子,递给林平之,“这是‘引气篇’的后半部分,回去好好研读。记住,紫霞功的核心是‘稳’,心稳,气才能稳。”
“弟子遵命。”林平之接过小册子,躬身行礼后,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的瞬间,林平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小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岳不群的残篇,早已不重要了。识海之中,林枫的意识正在梳理紫霞功的完整心法,“以心养气”的真意如暖流般流淌,丹田内的真气也随之变得平和而凝练,那层困扰他多日的壁垒,终于出现了裂痕。
紫霞真气循新得心法运转,温润如春水,再无滞涩!此前躁动真气,此刻乖顺臣服!当真气洪流再次触及那层无形壁垒时——
“嗡——!”
似冰层乍破,如雏鸟啄壳!壁垒应声而碎!一股全新力量——精纯、灵动、如霞光流淌的内息,轰然涌入四肢百骸!
一股通透圆融之感,取代了所有疲惫与创伤!意识深处,那簇武道薪火光焰流转,竟隐隐染上一抹霞光紫色!
“内息已成,霞光初现。”林枫的意识带着欣慰。引气境的大门,于此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