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何谓教父
不对啊,贺铮检索着记忆,前世的自己并没见过辛玉昆呀?
转念一想,前世的这一天,自己试戏一直干到了下午3点多。
刚才谢斌说辛玉昆下午的火车回长安,估计他是在这儿等到了下午,结果也没见到自己,为了赶火车就先离开了。
而现在贺铮取消了试戏,正好给了辛玉昆机会来认识自己。
这奇妙又该死的蝴蝶效应。
愣了片刻,贺铮赶紧伸出手笑道:“辛导啊,幸会。”
辛玉昆紧攥着贺铮的手,有些结巴地说:“我...我还不是导演,很喜欢你拍的《星海》,想来请教请教。”
“不敢当,你也很厉害的。”想着辛玉昆未来拍的《心迷宫》、《爆裂无声》,贺铮的夸赞发自肺腑。
“跟您没法儿比。我比您就小三岁,您都毕业拿奖了,我考京影两次了都没考上。”辛玉昆尴尬地搓着手说。
“嗨,我那都是运气。”贺铮也尴尬地挠挠头,“那什么,中午不忙的话,留下吃个便饭吧。”
要说抄袭,后来搞过好几部山寨电影的贺铮本该游刃有余。
可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地高仿遇到了正版,如此尴尬的事还是头一次。
午饭就在办公室吃,贺铮和谢斌、辛玉昆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从附近的小饭馆炒了几个菜。
贺铮还特意开了瓶牛栏山。
酒过三巡,几人又聊起了电影。
“我从小喜欢电影,高二就退学了跑去上长影厂的导演班,为这事儿跟我爸妈不知道吵了多少次。”辛玉昆语气中带着苦涩。
“估计我也没啥天赋,导演班没念下去。我就跑去地方台打工,举杆、茶水啥都干,一边打工一边备考。”辛玉昆抿了一口酒,接着说:
“结果别说京影导演系,连旁听班都考不上。明年是最后一次了,再考不上拉倒,回去老老实实打工吧。”
“别灰心兄弟。”贺铮看过多年之后辛玉昆的百度百科,知道他要到2008年才能考上京影的摄影系进修班,所以心想着还是给他指一条明路吧,便说道:
“做电影啊,学历都是次要的,主要得有真本事。我听说京影有一年制的进修班,你在地方台几年,实践经验积累不少了,要不考这个试试看?”
辛玉昆苦笑一声,举起酒杯敬贺铮:“谢谢贺导,主要我觉得我不是那块料......”
“那可未必,张一谋28才考进京影摄影系,你才22,急啥呀。”贺铮拍拍辛玉昆肩膀。
辛玉昆机械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酒局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辛玉昆准备坐公交车去火车站,出于歉意,贺铮说啥都要送他上车。
盛夏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似乎也非常难等。
两人沉默不语地站在公交站牌下,相隔着几步。
一辆辆车飞驰而过,带起阵阵尘土。
贺铮的思绪也像尘土一样被搅动得来回翻滚。
突然,他把心一横,朝着辛玉昆走近几步。
“那什么,干站着也怪无聊的,”贺铮提高声量,语气轻松地说,“我给你说个老年间的稀罕事儿吧!”
辛玉昆愣愣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我姥爷跟我说的。有一天他们村口地里啊,出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结果村里好几家人都争着说那是自己家孩子的尸体,你说神奇不神奇......”
【电影还没有上映,最好不要将原型故事对外人泄露!】三儿的声音在脑海中急切地响起。
贺铮顿了顿,辛玉昆显然被这个故事炸裂的开头吸引住了,正等着听下文。
贺铮攥了攥拳头,没理会三儿的警告,继续说了下去。
“先是第一户人家跑到村长那儿......”
贺铮说着故事,三儿的声音在脑袋中都快急死了。
【差不多得了,再说就剧透了。】
【你喝多了?】
二十分钟后,故事说完了,辛玉昆被这个离奇的故事惊得合不拢嘴,甚至错过了好几班公交车。
“怎么样?我一直觉得这个故事特别适合改编成电影。”贺铮看着辛玉昆说道,“辛导,我这一年多都得忙《似水年华》的事儿,这个故事送给你了,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拍出来,到时候有困难记得找我。”
辛玉昆缓过神来,用力点点头。
送走辛玉坤已经是下午2点,贺铮回到家里,看着电脑中《谋杀似水年华》的剧本发呆。
【你这人真够意思。】三儿的声音响起。
“谢谢。”
【多好的本子啊,就这么送人了?】
“怎么叫‘送’呢,这叫‘还’,本来就是从他那里抄来的剧本。”
【你良心发现了?不抄了?】
“抄肯定得抄啊,不抄的话我不是白重生了。”
【那你为啥要把剧本还他?】
“三儿,格局要打开。你昨天晚上跟我说我以后要怎么样来着?”
【称霸影坛、睥睨演艺圈、走向人生巅峰、成为华娱教父,让张国师、冯裤子叫你贺爷,让潮伟、宴祖站着敬酒,让彬彬、园园、亦妃……】
“停停停,你别老惦记彬彬园园亦妃。”贺铮再次打断,“你看,我是要当华娱教父的人。”
【所以呢?】
“什么叫教父?光顾着自己一个人功成名就那是教父吗?提携有能力的新人那也是教父义不容辞的责任啊。要是没有《心迷宫》,辛玉昆可就出不了头了,这么有才的人,可惜了啊。”
【好吧,你自己还是小卡拉米呢,就想着提携别人了?】
“话又说回来了,这《心迷宫》,光票房收入就有六倍。”
【昂?】
“咱们现在要是拿别人的投资拍,顶多也就挣到几个点的分红,可要是过两年咱们出钱当投资人,票房收益的四成可都是我们的。”
【我好像明白了,所以你是想多挣点钱?】
“要当华娱教父,哪能光靠自己累死累活一年拍一两部电影?就算部部拿奖,也只能是个打工的。”贺铮手指轻敲着桌子,“得让自己成为伯乐、成为资本,让有能力的人来给你打工。”
【比如辛玉昆?】
“嗯,这个故事是我提供给辛玉昆的,还特地告诉他有困难找我,你说他到时候筹拍电影缺钱的话,会想到谁啊?”
【那他要是没想到你怎么办呢?】
“那对不起了,我手上的剧本、分镜、剪辑可都是现成的,到时候再截胡他也不迟。”
【那你就不觉得人才可惜了?】
“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可不配让我给他当教父。”
【果然有大格局,问题是咱们这次拍什么呢?】
“这不还有你吗,把昨天那个电影清单再调出来我看看。”
半个小时后,贺铮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